各人反应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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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渡章,下章时间大法
第62章
至于沈家人, 担心的只有一件事——
这……这七娘子被过继出去了,那自家三姐儿,还会不会回来啊?
杜妈妈盯着眼前正在滋滋冒热气的蒸笼,不由陷入了沉思。
“阿娘……”
沉昭从门外闪身进来,走到她身边,小声道:“这一屉蒸好了吗, 我等会儿得早些出门, 昨个儿有个过路的客人给了定钱, 说今个儿要早起赶路, 让我早些出摊。”
“快了快了。”
杜妈妈打了个哈欠,估摸着时间,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掀开盖子,里面的热气顿时升腾而起,面制品独特的香气涌到鼻端,再细看蒸屉里头,一个个圆润暄软的灌浆馒头正躺在上头,光是看,都知道味道好得很。
母女俩等热气稍微散散, 这才一块儿把它们往篮子里装。
杜妈妈还道:“这些天厨房里都没什么事儿,你卖完也别先急着回来,去街上找那个代写书信的读书人,再给三姐儿写封信,问问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写好了就寻个去盛京的行商,掏几个钱,托人把信带过去。”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地叹了口气,面露遗憾,“七娘子过继到了大娘子那房,以后就得管咱们老爷叫大伯了,日后若是没什么大事儿,也不会让人送家书回来了……”
沉昭一边整理篮子里的东西,一边“嗯”了一声应下前面那段话,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颇有几分无语,抬头看她:“阿娘,您是舍不得蹭七娘子的人给三姐儿带信带东西的方便吧?”
“那又怎的了?”
杜妈妈半点儿不以为意,“现在还得咱自个儿找人,既要花钱,又不方便不放心的。”
说着又叹了口气,转身把另一屉还没上锅的芝麻花卷放上去,嘀嘀咕咕了句什么。
沉昭仔细听了听,才听出杜妈妈是在念叨茯苓什么时候才能把生意做到盛京去,到时他们再送东西送信就不用花钱了,也放心些。
她不由失笑。
“阿娘,与其想这个,不若抓紧时间多做些吃食,等咱们赚够了赎身银子,给自家恢复了自由身,上京去看三姐儿,岂不是更方便?”
这番话刚落,却叫杜妈妈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我竟不知你有这么远的志向,还去盛京,也不怕把你老爹老娘给累坏……”
却没有反驳赎身的事。
许是因为这段时日,她们的吃食生意还算不错,赚了些银钱。
沉昭弯唇笑笑,也不反驳,心里更有劲儿了些。
总归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三姐儿随七娘子待在盛京,既能离开此处,又能跟着余先生读书,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只是……
她眸中闪过一丝怅然。
三姐儿的生辰在二月,今年没能做一碗长寿面给她吃,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
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注1]
又是一年冬日,又是一年上元节,盛京城中再次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时,两年时光已经匆匆而过,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城西林府,东南角的一处小课堂中,隐约传出郎朗读书声。
“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注2]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注3]
“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注4]
“……”
刚从外面买了蜂糖糕回来的青衣丫鬟拎着篮子走入院中,越靠近课舍,脚步便不知不觉地放轻,似是生怕打扰到了里头正在授课和上课的人。
她刚走到窗下,前方的转角处便忽地窜出来一道白影,登时跃上廊下的栏杆,四只小脚都落在并不宽敞的栏上,灵巧地走着直线,那双鸳鸯眼儿时不时转过来看看她,顺滑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起,看着神气极了。
四喜不由一笑,把篮子搁在旁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干净漂亮的毛毛,同时压低了声音,轻声唤它:“飞羽,你又来寻兰香啦?”
舒服顺滑的手感好极了,她一时没忍住多摸了几下,倒是让猫儿后退几步避开,似是控诉地看了她一眼,又似是浑不在意,只是抖了抖,然后又扭过头舔毛来。
一下又一下,舔得专心,并不看四喜。
“四喜姐姐。”
课舍内的读书声不知何时停了,她转过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道纤瘦的身影,身量较之两年前窜高了一大截,肤色也白净了不少。
对方怀中抱着几本书,上着藕色小袄,碧青裙子,安安静静立在那里,似雨后新荷一般,正歪着头看她,不是沉隽又是哪个?
正坐在栏杆上舔毛的猫儿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停下来不舔了,轻巧地跳下来,凑到她腿边开始绕圈,一副亲近得不得了的样子。
四喜见状,站起身来,忍不住酸溜溜地道:“我也经常喂它,可这小东西偏偏就爱黏着你,对我们都爱答不理的,当真偏心……”
沉隽拎起裙角蹲下,刚伸出手,猫儿就把脑袋贴了过来,蹭了又蹭。
她任由它蹭来蹭去,听到四喜的话不由一笑。
轻声安慰她:“方才我出课舍的时候,看到你在摸它,四喜姐姐又不是不知,这已经很好了,若是换了旁人,别说摸摸它,怕是想近它的身都不成的。”
果然,她这么一说,四喜又高兴起来。
又听余先生还在等着她的蜂糖糕,赶忙站起身来,不再耽误,去书房寻余先生了。
“我发现你这是愈发像你阿姐了。”
旁边又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沉隽抱着飞羽起身,转头看去,原来是荷香来了。
两年时间过去,对方也长高了点儿,性子较之先前亦稳妥了不少。
不过在沈隽这个小姐妹面前,还是带着几分跳脱。
沉隽从台阶下去,好奇地问道:“你怎的来了,可是娘子回府了,有事寻我?”
今日是上元节,方家在盛京的人上门拜访林老爷子和林老夫人,顺便提出想带七娘子出门逛逛的意愿,老两口自然没有意见,即便孙女已经过继了,但方家毕竟是对方身生母亲的娘家,还是能来往的,他们倒也没那么冷清冷性,非要断了两家的联系。
因而七娘子先前便随方家舅父一家,还有两位表兄妹一道出府游玩了。
因事发突然,便打发沉隽来寻余先生请假。
假是请到了,然而只有七娘子的,沉隽的就没法儿了,只得回去跟七娘子说了一声,然后自个儿回去继续上课。
两年过去,四书五经她也学完了一半,学透自然是不敢说的,顶多算是能够背会默写,挑出来几句问,也能解释其意。
但到了这个时候,余先生却不像给她开蒙时那般,见她能接受,便一个劲儿地加担子,反而教得很慢。
并不以进度为,在教完她句读之后,接着让她背会,而后再细细讲解其意,并且之后会留给她许多思考的时间,力图让她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
但对于沉隽来说,这却并不容易。
在开始学《论语》不久,她便遇到了自己在读书上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坎儿——她能背会原文,也能说出释义注解,但却并不是每一句都能做到真正地理解。
或者说,真正理解其中的思想。
自然而然地,学习的进度便慢了下来。
她自个儿有些困惑,又有点着急,便在上面用了更多时间和精力,也寻了余先生和七娘子请教,想要真正弄明白,琢磨透彻。
但许是心急影响了心态,即便她较之先前更加刻苦,进度却并没有推进多少。
余先生作为先生,自然看得分明,但却并不着急。
与林铮围炉煮茶的时候,还笑着提起这件事,“我还寻思着,按照她的天资,在读书上若是一直这么顺当,恐怕过不了多久,我就教不了她了,没想到……”
林铮闻言,给自己倒茶的动作顿住,无奈地摇摇头,“哪有你这样当先生的,生怕学生遇不上坎儿?”
“哎,可不能这么说。”余先生立马反驳:“不管是读书,还是别的什么事儿,没什么是能一帆风顺,一点儿波折困难都遇不上的,她早些碰上问题,便能早一日解决,总比拖到后头才发现的好。”
“也是。”
林铮点点头,“不愧是做先生的,就是用心良苦,我远远不及啊。”
余先生饶是脾气好,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白她一眼,“哪里哪里,我一个落第举人,哪里能跟林探花相比。”
见林铮笑起来,也不由笑了。
笑罢,她又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早些联系书院那边吧,我记得你老师虽然已经因年迈不再担任山长,但你还有一位师兄在里面教书吧?教七娘应当足够了。”
“伯父的病又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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