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看着清净,实际上地脚好得很,走到胡同口,就是一条挺热闹的大街,要是去哪儿摆摊,不管是卖冷饮,卖炒货,还是卖些其他的小玩意儿,生意保管都好得很!
可惜她姐不同意,她手里又没有钱,也就只能想想了。
不过天天逛街,逛的还是帝都的大街,这本身就是一件挺让人高兴的事儿了。
很快到了开学的时间,林豆蔻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迅速办理了入学手续,有不止一个同学邀请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帝都大学开学了,附近的中学也都开学了,林豆蔻一连去了两所学校,人家都立即说借读名额用完了。
她去的第三所中学叫新风中学,其实离着梨花胡同有些远了,梨花胡同就是她们租住的地方,大概得有四五公里了。
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但她这次学精了,直接去找了校长,先说了自己的情况,然后再提借读。
新风中学的校长姓宋,戴着厚厚的眼镜,有点儿像她高中的班主任刘老师,宋校长很认真的打量了她几眼,问,“你刚才说,你是魏县的?”
“你是魏县哪里的?‘
林豆蔻回答,“青山镇。”
宋校长又问,“那你听说过一个叫黄振平的大夫吗?”
林豆蔻疑惑的看看面前的女校长,“我认识,我姥爷就叫黄振平。”
宋校长继续追问,“那你母亲叫什么?”
“黄爱芬。”
宋校长听了立马就笑了,“你长得和你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刚才你一进来我就觉得像爱芬姐!”
林豆蔻的脑子还糊涂着呢,她姥爷去世的早,她都没什么印象了,但她妈可从来也没说过,她家在北京有什么亲戚啊?
“我妈,她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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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单位加班,更新晚了。
第25章
宋校长笑了, “当然认识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没想到能在帝都碰上爱芬姐的闺女, 当初她和爱芬姐认识的时候,也才十八九岁。
和眼前的这个姑娘差不多大。
那是1957年,她跟随父亲去魏县采风,她的父亲是一名画家,听说小青山的风光很好,兴致勃勃地带着她去了。
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变天了,半路遇上塌方,她不小心被巨石砸到了左腿,父亲请人帮忙,先是把她送到了镇医院。
但治了好几天,一点儿好转都没有,她疼得晚上睡不着觉。
经过当地人推荐,说镇上有个治外伤特别好的大夫, 就是豆蔻的姥爷黄振平。
因为骨折病人比较特殊, 干脆就住到了黄家, 那时候黄爱芬正在县剧团学戏, 每天早起都咿咿呀呀地吊嗓子。
两个差不多大的姑娘很谈得来, 成为了好朋友。
宋玲在黄家住了将近一个月,腿伤养得差不多了,她的父亲托人借了一辆车,把她从青山镇接回了北京。
当时她和黄爱芬分开的时候还哭了一场呢。
宋校长回忆起过往感慨万千,问,“黄大夫身体还好吧,是不是差不多有八十高龄了?”
林豆蔻摇摇头,“我姥爷早就去世了。”
宋校长叹了口气,好人不长命,黄大夫多好的人啊,医术那么高明,“那你母亲还好吧?”
“也不在了。”
宋玲大惊失色,“什么,爱芬姐只比我大一岁啊。”
林豆蔻低下头,“我父亲去世的早,我妈积劳成疾,她又总硬撑着,小病拖成大病。”
她母亲黄爱芬是个特别要强的人,虽然她的父亲不在了,但她也把三个孩子都养的很好。
大哥虽然初中毕业就辍学了,但他结婚的时候,无论是给刘爱玲的见面礼,彩礼,还有结亲时的宴席,都办得特别体面。
大哥看不上老宅子,非要镇东头儿父母建造的房子,母亲也二话不说带着她们搬到了老宅子里。
母亲对她和妹妹更不用说,没让她们吃一点儿苦,遭一点儿罪。
表舅耿大夫说,她母亲这一生,就像一盏油灯,照亮了别人,燃烬了自己。
宋玲怜惜的拍了拍林豆蔻的肩膀,“你妈要是知道你考上了帝都大学,她肯定也会特别高兴的。”
林豆蔻点了点头。
好多人都这么说,可是现实是,她妈根本不可能知道啊,人走灯灭,高中时的物理老师说过,人死了就是死了,根本不会有灵魂这回事儿。
而且也没有所谓的阴阳两隔,因为根本没有阴间。
母亲去世了,就是彻底消失了。
乍听少时朋友去世,宋玲的眼角也湿润了,之前一直想着要再去一趟青山镇,但她事情实在太多了。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参加工作没几年,她的父亲出了事儿,被送到农场接受劳动改造,那种情况下,全家人都噤若寒蝉,压根儿顾不上别的,好在这些年终于好了,他父亲还健在,丈夫体贴,孩子乖巧,她的事业也终于有了新的突破。
可惜有些人就这么错过了。
就再也见不到了。
宋校长很快帮着办好了借读手续,林木香也终于结束了整日闲逛的好日子,每天早上去胡同口坐电车上学,书包里带着饭盒,中午热了在学校吃,傍晚再做电车回来。
她觉得这种上学方式还挺好玩儿的,每天积极了,而且她适应的也很快,回到梨花胡同也总能叽叽喳喳地说上一阵子。
林豆蔻也终于可以安心上学了。
本来她没打算住校,但学校的宿舍是免费的,不需要再额外交钱,妹妹不在家,她中午也不回梨花胡同,有了宿舍,午休也方便一点儿,干脆拿了一套铺盖卷,预备把自己的床给铺上。
她分到的宿舍在三楼,因为天热,而且整个三楼都是女生,一般白天屋门都是敞开的。
林豆蔻提着东西进去,笑着说,“你们好!”
因为是午休时间,其他七个姑娘都在,其中一个穿着黄裙子的姑娘说,“还以为你走读,彻底不住了呢。”
“欢迎。”
其他人也都说了类似的话,并且赶紧把原本放在她床位上的杂物都给清理了。
林豆蔻的床位在左侧靠里的下铺,正好临着窗户,能看到外面郁郁葱葱的大树和矿场的草坪。
她铺好了床,客气地说,“打扰大家休息了,我叫林豆蔻,我是数学系的。”
穿黄裙子的女生一直对着镜子用剪刀修剪她的刘海儿。闻言笑了,“那巧了,我也是数学系的,我叫赵兰兰。”
赵兰兰又指了指躺在她上铺的女生,“她也是数学系的。”
她的上铺拉了帘子,有人掀开花布帘,露出一个可爱的圆脸,“你好,鹅叫郭明芬,鹅也是数学系的。”
除了她们三个数学系的,其他舍友都是物理系的,也都挺好相处的。
林豆蔻之前都是独来独往的,现在有了朋友,三人一起去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食堂吃饭。
就是这么平常的事儿,都让她感觉特别幸福。
她之前从来都不敢想,有一天,她能在这么好的大学读书,大学里的条件实在太好了,老师讲课讲的好,同学们都非常优秀认真,食堂的饭虽然口味一般,但便宜实惠,宿舍也挺好的,有公共卫生间和水房,洗衣服可太方便了,而且学校还有浴池,每个月都发免费的澡票。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图书馆,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书,比省城的新华书店都大得多,想看的书应有尽有。
可让人遗憾的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看专业之外的书,因为数学系的专业课内容,真的还挺难的,虽然还没有到特别吃力的程度,但也一点儿都不轻松。
这和高三时还不太一样,现在回头想想,高中的课程其实算不上难,尤其是数学,掌握了基础之后,后期主要是大量且重复性的做题,用来巩固知识和提高熟练度。
大学完全不一样,层次比高中要深多了,而且思维方式和解题方法也都不一样。
林豆蔻只能努力让自己适应现在的节奏。
整个高中,她都几乎没有熬夜,上了大学,反而时不时需要熬夜了,并不是刻意熬夜,只是思考的过程是一个连续性的,中间打断那就要从头再来了。
而且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很适合做题。
梨花胡同的房子真的很不错,地角好,出入方便,墙壁很厚,屋顶用水泥砌了,还盖了油布,门窗也都密不透风,郭大妈送来的木头床别看很旧了,上面的漆都花了,倒是很扎实稳当,而且是个双人床,姐妹俩睡着很宽敞。
送来的书桌也是木头的,除了缺一个角,也挺稳当的。
从青山镇来北京,林豆蔻和妹妹带了不少日常用品,有铁锅有铲子,有搪瓷盆,刷碗用的丝瓜瓤都带来了,还有几个能盛放东西的浅筐,都是用高粱杆编的,很轻便好用,除此之外,就要重新置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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