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不会打烧饼,她也不会打烧饼,说起来她是个笨的,也就会干些庄稼活儿,手也不巧,也没做过生意。


    但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手头倒是攒了一笔钱。


    因此,听说林豆蔻要卖宅子,立马就动心了。


    林豆蔻问她,“婶子买了,是打算要自己住吗?”


    刘金香摇摇头,“不住,我自己的房子够住,我是琢磨着在这边临街盖几间房子赁出去,这样也能多赚点钱。”


    林豆蔻说,“婶子这想法挺好的,不过我这宅子卖价有点儿高,一千五。”


    没想到刘金香一丝也没有犹豫,立马就答应了,“行,明天我去银行取钱,下午咱们就把手续办了?”


    她已经跟妹妹打听过了,这临街的房子,一间租金就是十块的呢,豆蔻家宅子大,她买到手,估计用不了几年就挣出来本钱了。


    关键房子又不会跑,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都在那儿,那不就是一只挣钱的母鸡吗?


    林豆蔻也很爽快,“行,那我明天下午在家等着婶子。‘


    第二天办完过户登记,刘金香乐呵呵走了,两人已经约好了,等豆蔻去帝都上学之后,再开始动工建造房子。


    那边林建水自以为铺垫得很好了,但却迟迟没等来林豆蔻上门,等了几天不耐烦了,也担心有人把宅子买走,干脆自己下了班找上门了。


    “建水哥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林建水仔细看了看林豆蔻,见她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不禁赞叹,这考上帝都大学的姑娘就是不一样,特别能沉住气。


    他装着一副热心肠的样子,“不是前几天你找我,说要卖这宅子吗,我帮你打听了好多人,好容易才找到一个买主。”


    “是镇东卖包子陈家的亲戚,人家看上这宅子了,不过嫌弃一千五太贵了。”


    “人家就想花九百块买一个宅子。”


    见林豆蔻不说话,林建水又说,“你要真想卖宅子,要价不能那么贵,别说一千五,我还没听说过镇上谁家的宅子能卖到一千块。”


    毕竟谁家新盖的红砖大瓦房也不会卖了,一般要卖的房子,都是像林家这老宅子一样,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家里家外都看不到一点儿值钱的东西。


    所以也卖不上价。


    林豆蔻说,“不用了建水哥,我这宅子已经卖出去了,而且就是按照一千五卖的。”


    林建水大吃一惊,“不可能吧,你卖给谁了?”


    “赵老师。”


    “赵振铎?”


    林豆蔻点了点头。


    林建水自诩聪明,一方面拖着豆蔻,另一方面让林建设刘爱玲上门去闹,以堂弟两口子的抠门劲儿,估计会真的想只用三百就把宅子买下来。


    有了前面的三百对比,他出九百就已经很多了。


    林建水都盘算好了要占这个便宜,没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他家跟赵老师家住的还不远,难怪昨天他看到刘金香的娘永弟弟运来了满满一车的新瓦,他本来还纳闷,又不盖房子,买那么多瓦片干什么?


    他干笑了两声,“那挺好的,那没事儿我先走了。”


    林豆蔻把宅子卖给赵老师的事儿不是秘密,很快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了,有些人咋舌这宅子卖的真贵,有些人却挺佩服刘金香的,其实知道林家的老宅要卖,其他人也有动心思的,但一方面不想出高价钱,另一方面也怕得罪林建设。


    毕竟这是林家传下来的宅子。


    但人家刘金香就是买了,而且已经开始张罗建房子的事儿了。


    这件事儿对大多数人来说,不过就是个谈资罢了,但唯有林建设两口子是真生气,也最后悔。


    林建设先就把刘爱玲埋怨上了,“现在西边的宅子值钱,那个孙家的宅子还卖了八百呢,他家那是啥地方,根本不算临街,院子还特别小,没法跟咱家的比,我说给豆蔻六百,你偏拦着不让,你看看,现在房子被人家占了,那可是林家的祖宅,等以后我哪有脸去见地下林家的长辈?”


    刘爱玲也后悔,但也听不得丈夫这么说,“建设,你怎么能赖我呢,这事儿要往前捋,当初我是想让豆蔻辍学,可没同意她们分出去,我才放心你是个没主心骨的,林余白那老头子说几句就把你绕进去了,三大爷和林建水也不是好东西,都看着林余白说话,这么着,稀里糊涂的你就同意了,当初要是不分家,哪会有今天的事儿?”


    林建设瞪着眼睛,“让豆蔻辍学,还不是你蹿腾的,你三天两头跟我说这说那,说巧红一年能挣多少钱,要是你不说,我会让豆蔻辍学?”


    “供她上学又花不了多少钱,咱供不起吗?”


    刘爱玲见丈夫一味地埋怨她,也气坏了,“你咋能这么说,林建设你黑不黑心,前两年你处处要强,嫌弃家里的存款少,我想尽了法子俭省,都是馒头窝头掺着吃,结果落了个苛待小姑子的名声,你要当初坚决让她们上学,我能说啥,那不是你也同意了吗,而且分家的时候,你也说了,你就是不愿意供她们上学了。”


    两口子越吵越凶,第二天一早,刘爱玲带着孩子去了娘家,林建设早就醒了却还躺在床上不肯起来。


    他没心思上班,也不托人请假,而是直接去了堂哥林建水家里。


    林建水上班时间比较自由,他在矿上后勤部门上班,平时不是坐办公室喝茶水,就是外出采购物资。


    矿上工人越来越多,需要采购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今天他就打算外出采购,去一趟县里的物资局,再去供销社。


    林建水不紧不慢地吃着油饼,对妻子辛爱玲说,“我傍晚就能回来了,你别干活儿太急,地里的草薅了还长,根本薅不完,到了中午就赶紧回家来。”


    辛爱玲笑笑,递给丈夫一个煮鸡蛋。


    林建设也不敲门,也不说话,像回自己家一样进了堂哥家。


    “建设?你咋没去上班?”


    林建设没精打采地坐到椅子上,抓起一张油饼就吃,刘爱玲早上没做早饭,他这会儿也饿了。


    林建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又是怎么了?”


    “建水哥,你不是让我出三百把我家的老宅子买回来吗,豆蔻不同意,那宅子她已经卖给赵振铎了。”


    说到这事儿,林建水并没有损失什么,但失去了一个轻松挣钱的机会,想想也是肉疼。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那她不同意,你当时不会多加点儿钱,现在都卖给赵老师了,你后悔也没用了。”


    林建设在家里埋怨妻子,这会儿又把堂哥埋怨上了,“建水哥,当初你要是反对豆蔻木香分出去,也就不会有这事儿了!”


    林建水听到这话就冷了脸,“你当初要是知道豆蔻能考上帝都大学,你会不供她上学吗,人谁也没有前后眼,以后你家的事儿,别再找我拿主意了,我忙着呢,没空管!”


    林建设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几杯白酒把自己给灌醉了。


    那边儿在吵架和酗酒,豆蔻和木香却是忙得不得了,平时不觉得家里有那么多物件,偏一收拾起来就那么多了!


    第24章


    林豆蔻看到行李越装越多, 两个麻包都装的爆满了,不仅东西多, 而且特别沉,她提了提,竟然都没有提起来。


    这么沉的行李,在路上也不好拿呀。


    林豆蔻又和妹妹一样一样的往外拿,最先被拿出来的是厚厚的几摞书,一部分是学校发的课本,还有一部分是买来的学习资料,这些都打算留给木香继续用,一本都舍不得扔。


    但的确也是太沉了。


    木香并不觉得自己以后能用到,但她不敢这么说, “姐,这些书要不放到舅舅家,等以后用到了,再让表姐帮着寄过去?”


    舅舅家房间多,不算四间北屋,东西屋就各有三间,因为在家住的宽敞舒服,黄英就经常带着丈夫住在娘家。


    林豆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做了。


    两个人把行李减了又减,也还是装了两个麻袋,一个里头是铺盖卷和衣服,另一个则是日常生活用品。


    其余用不到但又舍不得扔的东西都先送到了舅舅家。


    帝都大学开学是九月初,但姐妹俩八月中旬就出发了。


    清晨,舅妈王招娣驾着牛车送她们到了县上,又从县里坐汽车,然后乘下午的火车去帝都。


    林豆蔻已经坐过好几次火车,木香这还是头一回,她拎着一只麻袋跟在后面,看什么都新鲜,“姐,这火车上人真多!”


    “别乱看,赶紧找咱们的座位!”


    顺利找到座位,两人又把行李放好,忙活了这一通,脸上汗都出来了,木香将水壶拧开,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一通,然后递给姐姐。


    绿皮火车咣当了一下午,天也快黑了。


    林木香的座位是临窗的,但看了半天的风景也早烦了,她肚子饿了,翻出几个黄米包,先递给姐姐一个。


    这还是昨天晚上刚蒸出来的,虽然是凉的,吃起来并不硬,口感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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