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不肯喊林建设哥哥,说起哥哥家,就用东头儿来表示,林豆蔻也没打算去,“不去,咱自己过年。”
因为金镯子的事儿,刘爱玲简直气疯了,不但跟林建设又吵又闹,还发疯来了老宅子两趟。
每次都被姐妹俩骂走了。
前天豆蔻去赵秋琴家了,木香出去打个酱油的功夫,刘爱玲就带着娘家妹妹冲进来了,幸亏木香有防范把两间屋子给锁上了,她打酱油回来的时候,刘爱玲还正在撬锁未遂。
因为这事儿,林豆蔻报了警。
不过说来也奇怪,不管民警察怎么问,刘爱玲就是不肯说为什么三番两次上门翻东西,问就是说关系两个妹妹,怕她们过不好,要帮着收拾收拾家里。
这话傻子都不会信。
一时之间,镇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刘爱玲这是疯了,彻底跟两个小姑子过不去了,但都分家好几年了,她这疯的是不是晚了点儿?
也有人猜测,比如三大娘这样的人,她就磕着瓜子跟自家人说,“爱玲可不是个没分寸的人,她这样肯定有缘故儿,能是黄爱芬给两个闺女留下了好东西?”
林巧红来娘家送年货,觉得不太可能,“前几年豆蔻木香不跟着她哥她嫂子过吗,啥好东西能藏住了,刚分家那会儿,豆蔻和木香可是吃了半年的窝窝头,补丁衣服一穿好几年,能有啥好东西?”
三大娘神秘一笑,“闺女,这你就不懂了吧,豆蔻家可不是一般人,她家祖上就是大地主,在区市都有买卖儿,那么有钱,能不留下点儿好东西?”
林巧红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好东西?”
三大娘指了指闺女的额头,“都嫁到县上了,现在都是邮电局的正式工了,咋还见识这么浅,这好东西除了吃的喝的穿的,那就是金子银子了!”
林巧红一愣,问,“那咱家有吗?”
三大娘眼里,闺女结了婚就是外人了,家里有没有金子,怎么能告诉外人呢,虽然并没有,她还是含混地说,“别看咱这镇子小,以前好多外出行商的,有钱的多着呢,藏金子的也不少。”
她这话也没说错,镇上的确有几户人家沉不住气,听说金银又能换钱了,忍不住就炫耀起来了。
不仅三大娘,镇上自诩聪明的人多着呢,他们也有和三大娘一样的想法,觉得姐妹俩手里指定有好东西。
林豆蔻和妹妹过了和和美美的除夕,吃过丰盛的年夜饭,和妹妹木香看书,又聊天,直到深夜,木香还缠着她讲故事。
闹到零点,姐妹俩才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林豆蔻带着妹妹去本家的长辈拜年,往常不过是走个形式,跟在人群后面说两句吉利话就过去了,今年有些奇怪,不少人都很热情,拉着她问东问西的,甚至连她母亲生前的事儿都问了。
林豆蔻一概笑笑不回答。
这些人实在是太明显了,连林木香都猜出来了,回到家很气愤地说,“姐,你说是不是刘爱玲跟人说了?”
林豆蔻拍拍妹妹的肩膀,“不管说没说,别人怎么猜都和咱没关系,反正咱早都卖了,钱也存到银行了。”
林木香立即转怒为喜,“就是,她们猜也是瞎猜,惦记也是白惦记!”
刘爱玲的确还惦记着这事儿,她那天是亲眼看到林豆蔻把金镯子和金戒指拿走的,那天之后,两个小姑子就几乎没去过县里卖炒货,听别人说,她们卖炒货一天也能赚不少钱呢,为啥后来又不去了,那肯定是家里放了更值钱的东西,所以不敢出门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金首饰早就被卖到省城的金楼了。
不过她总去闹小姑子,镇上好多人都觉得她做的太过分了,常来买东西的几个婶子,都劝她大度一些,两个小姑子都分出去了,就别管太多了。
刘爱玲不能说金首饰的事儿,更不能说婆婆当初已经把金首饰全给丈夫林建设了,什么也不能说,只能赔着笑脸儿。
这让她十分窝火,窝了一肚子的火,终于等到林豆蔻开学,林木香也开学了,正月十七这天上午,小商店没什么生意,她关了店,从自家拿了两根粗细不等的铁丝出门了。
刘爱玲除了会哄人,会算账,会沾光,会刻薄两个小姑子,还特别会开锁,基本所有的锁,只要她想开,用铁丝鼓捣一会儿就能打开了。
这时节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是用一把铜锁,大小也都差不多,刘爱玲很快就打开了,然后一猫腰就进去了。
她又顺利地打开屋子的门,四下里翻了一个遍,柜子里,床底下,砖缝,还有梁上面,也站到椅子上摸了,什么也没找到。
刘爱玲不死心,又跑到外面的厨房去找。
林豆蔻和妹妹刚搬来的时候,厨房只有一个露天灶台,后来才加盖了简单的屋子,门甚至没锁,一推就开了。
她打开柜子,发现里面吃食还挺多,有炖好的一大盆肉,有炸货,还有花卷馒头和包子,各种干菜也都不少,她撇了撇嘴,俩丫头片子就是嘴馋,一点儿都不会过日子。
厨房灶下她都看了,还是连金镯子的影子都没找到。
刘爱玲早上装贤惠,煮了五个鸡蛋,本来一人一个,她却自己没吃,给丈夫林建设剥了两个,馒头也没多吃,就吃了一个,外加喝了一碗粥,这会儿虽然并不饿,但却忍不住拿起两个丸子吃起来。
林豆蔻一共炸了三种丸子,有萝卜丝的,有地瓜面的,还有绿豆面的,每一种都特别好吃,刘爱玲吃了两个又吃两个。
吃了十几个丸子,她又从盆子里拿出一块卤好的羊肉,虽然冷了一点儿也不膻,咬在嘴里又嫩又香。
当初分家,她就难受了好一阵子,不是心里难受,是没人帮忙干活儿难受,什么都不习惯,尤其不习惯自己做饭,毕竟之前总吃现成的,而且小姑子做饭还特别好吃。
她觉得林豆蔻现在的厨艺更好了。
刘爱玲特别后悔没带个碗来。
福婶儿每年大年初一拜了年,都跟着丈夫和两个儿子去县里住上一段时间,往年总要住到二月里,今年她养了牛,因为操心家里的黄牛,所以提前回来了。
她眼睛尖,去邻居家把牛牵回来的时候,路过豆蔻家,发现她家的门是虚掩着的。
这就奇怪了,豆蔻和木香都去上学了,怎么可能不锁大门?
福婶儿把黄牛送回家,悄悄推开了林家的大门,她发现门洞里没有自行车,那豆蔻指定是不在家,难道是木香没去上学?
“木香,木香你在家吗?”
刘爱玲越吃嘴越馋,正想着再拿肉吃呢,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木香,吓了一大跳,她既不能出去,但厨房那么小,根本藏不下人。
福婶儿进了院子,发现屋门也是打开的。
第20章
青山镇总体治安还算好,虽然也发生过偷盗现象,但这大白天的进贼,还是比较少见的,福婶儿已经起了疑心,一边高声喊着木香,一边抄起放在墙边的铁鍁继续往里走。
才走到院子中间,忽然听到咣当一声响。
很显然是从西边儿发出来的。
福婶儿顿住脚步,猛地上前去推厨房门。
刘爱林听到有人来,慌慌张张地半蹲在门后,好巧不巧碰到了放在灶台上的搪瓷盆,掉在地上发出来响声。
她有些尴尬地站直身子,“婶子,你咋过来了?”
福婶儿早就看不惯林建设两口子的作派,瞪着眼看着她,“这话我得问你,豆蔻和木香都不在家,你怎么进来的?大门和屋门的锁都是你撬开的吧?”
刘爱玲不承认, “婶子,瞧你说的,我哪会撬门啊,是我提前跟木香说了,上学不用锁门,我来帮着收拾收拾。”
前两次她来闹事儿,福婶儿还在县里,因此并不知情,但也不信她说的,“你可别瞎说了, 你还来收拾收拾,这家里哪儿都干净得很,你少在这装好人了,你看看你你嘴角吃的流油,你是来偷吃的吧?”
“不对,你肯定是来偷东西的!”
福婶儿一把将刘爱玲从屋里扯出来,“走,你跟我去派出所!”
刘爱玲哪里肯去,说起来,她本来没想怎么闹,毕竟丈夫林建设已经把金首饰分给两个小姑子了,而且还有秦秘书作证,再要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了。
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自从结婚后,她和林建设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她小事儿听林建设的,但在大事儿上林建设实际上很听她的,这次没听她的不说,还当着外人的面又推她又打她,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儿!
就连她娘家新进门的弟媳妇都说了,谁家祖上留下的东西,都是传给儿子的,哪有留给闺女的?
那所谓的遗书,说不定是假的。
刘爱玲也有这方面的怀疑,可那遗书当时让她撕坏了,碎片都被林豆蔻给拿走了,她找不到证据。
更可恨的是现在两个小姑子真不把她放在眼里,上次她还没进屋子呢,木香那死丫头就把民警叫来了,她啥事儿也没干,就挨了一顿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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