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杀大阵内,魔气成倍浓郁,不断侵袭着每个被困道修的身体发肤,试图找个空子钻进他们识海,反客为主。
狡诈的魔物出没在粘稠黑雾里,四处偷袭,趁道修们慌乱之际屡屡得手,刺耳的奸笑声连成一片,喊得人头疼欲裂。
“快喝驱魔药水,阵法师集结破阵,不要乱,咱们一定能闯出去!”
经过最初的毫无防备后,被困道修们缓过神,各个队伍迅速联手,合力反击。
有丹药的出丹药,有阵法师的出阵法师,剑修体修拖住入阵厮杀的魔修,法修专门清理那些恼人的魔物。
一套配合打下来,困杀大阵中一边倒的战斗形势稍缓,逐渐扭转为魔修压着打,但道修亦顽强抵抗,相互间有来有回,各有伤亡。
然而这阵法可是特意为留下他们所准备,哪会轻易被破解?
随着时间推移,阵中的魔气彻底化作实质,道修们不仅要防备魔修的攻击、魔物的偷袭,还要时刻提防身旁的魔气突然化作一柄利刃,刺入他们胸腔!
“救命,为什么这些魔气又涌上来了,我明明喝了驱魔药水!”
“我也是,我喝了不止一口,连着好几口!刚开始还管用,现在突然不管用了,我是不是买到了假货!”
一片抱怨声中,一个女修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就我没事,你们都被魔气追着跑,我喝的是紫色驱魔药水,你们不是吗?”
这是当初第一批买药水,被及时救了一命,之后咬牙吞了两大瓶的女修。
后来便宜好用的红色驱魔药水出现,她虽然心动却没钱买了,当时为此还小小肉痛了下,但有紫色驱魔药水的救命之恩在先,她倒是从没说过它半句坏话。
一是一二是二,她都没喝过红色驱魔药水,如何跟紫色的对比,又有什么发言权呢?
“你们不是说红色的效果更好?我就喝了口紫色的,到现在也没被魔气和魔物骚扰,就是魔修太难缠。”
女修一方面不解,一方面也是故意这么说,隐隐有点解气。
这段时间,她身边所有人都追捧红色驱魔药水,买就买,还非得回来笑话她买早了,亏了一大笔钱,气得她郁闷好几回。
呵呵,现在被魔气追着跑的反正不是她,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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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谁还有清心丹,驱魔药水也成,队长样子不太对劲,可能要被夺舍!”
“我有我有!”一个队友毫不犹豫贡献出了一瓶全新的红色驱魔药水,先给队长喂了口,观察片刻见不管用,一着急干脆把剩下的全灌他嘴里。
这可是三十天分量的,一瓶价值一万五千块上品灵石,为了救好兄弟他也是拼了!
可惜——
“大事不妙,队长眼睛变红了,他快要失去意识了,赶紧把他绑起来,他可能随时会攻击自己人!”
那队长也用尽最后的力气,反复说着“杀了我,快动手,立刻……”
“队长,队长你醒醒,你不能放弃,我这里也有一瓶驱魔药水,全给你喝!”
另外一个队友也掏出一瓶红色驱魔药水,只不过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往队长嘴里灌,忽然被一只手拦住。
“这位道友,用我的吧。”刚好追着一个魔修杀过来的万小呦伸手,递过来一瓶紫色驱魔药水。
里头就剩一个瓶底儿了,顶多够喝一口,还得舔舔瓶才行。
扶着队长的男修看着送到面前的两瓶驱魔药水,再看看多一秒都等不起的队长,使劲一咬牙,“试试这个紫色的,那个红色的刚才他喝了一瓶,根本没用!”
他接过万小呦手里的瓶子,倒过来往队长嘴里控了控,一点紫色药水流入他唇齿间,几乎是同时,队长眼底的猩红快速褪去,整个人恢复清明。
“我……没被魔物夺舍吗?”队长低头看看自己,“我怎么记得我已经没救了,还让你们赶紧杀了我,免得被我杀了?”
旁边的队友一拥而上,抱着他呜呜哭,“你没事了,是那一瓶底救了你,太好了!”
三言两语说情来龙去脉,天道宗这几人回头再去找万小呦,却发现对方早已经追着魔修跑没了影。
难怪别人能在敌人的困杀大阵里追着魔修跑,他们却被区区魔气和魔物压制得透不过气,甚至险些性命不保,原因终于找到了。
——因为他们买的是辣鸡红色驱魔药水,不是牛逼的紫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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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家五口带着人质逃出黑方阵营不久,几个人凭借强大的神识,全都察觉到后头出了事,不少道修都被困住了。
滕屠夫脚步慢下来,他虽然讨厌功德,却不能对这些人见死不救。
阎神婆对道修没什么好感,但她三个儿女如今都是道修,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也琢磨要不要出手帮个忙。
滕风轻心知肚明,这就是魔族少主引君入瓮的圈套,那个姜肆不仅凶残,还有脑子,这才是最可怕一点。
滕幼可则是没想到,那个被她发现的困杀大阵今日就会启动,按说红方此番行动机密,她的好大儿是怎么提前知晓的呢?
滕云淡听机器猫说完黑方阵营里的异变,脚步一顿,慨然道:“爹,娘,师父说咱们红方的修士都被困在敌营里了,我必须回去看看,你们快去搬救兵!”
英雄热血上头,他骑着土狗犼就往回跑,跑回去一看,我的天呐,黑漆漆一片太可怕了,根本看不清里头发生了什么。
他扭头又跑了回去,“爹,娘,长姐,小妹!我看完了,咱们快逃命吧!咦,人呢???”
第134章 夫妻 这奇怪的胜负欲
滕云淡不知道,他热血上头冲回去后,滕屠夫立刻打着去找他的名号折返,阎神婆等了片刻,说不放心夫君和儿子,让两个女儿先回去求援。
滕风轻一阵恍惚,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初仙城小比时,滕云淡被藤妖拖走,一家人也是这么挨个跑掉,最后留下懂事的妹妹一人,即使有防御阵保护,她还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那时才七岁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及笄,漂亮可爱得不像话,梦魇大陆又不比当初的小秘境,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放心留下她一个人。
“小可,我担心爹娘他们被阵法困住,咱们也回去帮忙,好不好?你怕不怕?”
滕幼可做好了被留下的准备,闻言意外,开心地点头,“好,我听长姐的,我不怕。”
姐妹俩相视一笑,手牵手一阵风似的往回跑,速度快得出奇,换别人会震惊不解,偏她们俩都觉得理所应当。
滕风轻:小可可是得天独厚的风灵体,别说跑快点,她就是直接飘起来都正常。
滕幼可:也不知长姐恢复了几成魔圣实力,或许我还可以再快一点?
一眨眼,两人就回到黑方阵营外。
滕风轻手中一握,木灵气凝成藤鞭,更有丝丝魔气游走其中,不细看难以察觉。
滕幼可骑上大白鹅,紧跟在长姐身后,全家都知道大白鹅不简单,有它在格外让人放心。
“是困杀大阵,里面情况不妙,等下如果害怕就闭上眼,长姐会保护你。”
“嗯!”
敌营仿佛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漆黑大碗,散发着浓烈的魔煞之气,让人望之生畏,姐妹俩的身影瞬间没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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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杀大阵里,道修一方被魔气和魔物压得透不过气,正逐渐沦为被魔修四处追赶猎杀、肆意取乐的玩物。
一个女修在逃命时和队友走散,眼看一双手被魔气侵染得开始溃烂,一头秀发脱得几乎不剩,心知今日逃生无望了。
“早知道我就不贪便宜,放了贺道友的鸽子,去买那该死的红色驱魔药水了,两瓶都没人家一口管用,什么垃圾!”
周围的魔物发出怪笑声,仿佛在幸灾乐祸,像极了她不久前买到量大优惠的红色驱魔药水,还跑回去嘲笑同伴买贵了的蠢样。
女修更郁闷了,“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恶心魔物,有本事来杀我,以为我会吓得求饶吗?哈哈哈,我呸,就是死我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心下一横,她打算冲进魔气中自爆元婴,在自己沦为魔物的傀儡之前,能给队友们减轻点压力,让他们多一分逃生的希望也好。
是她撺掇大家舍紫求红的,是她鼠目寸光害了大家,这条命就当是她最后的一点心意了!
“我跟你们拼了——诶?”
女修冲到那群怪笑的魔物中,几次调动体内灵气却没能成功自爆元婴,怔愣间,一片金光洒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手臂上的溃烂停止了,剧烈的疼痛逐渐被皮肤新生的酥麻微痒感取代,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着奇迹般捡回一条命的自己,又看了看眼前斗笠白纱遮面的男子,泪水猛然滚落。
“佛子前辈,您是归宁寺的佛子前辈对不对?呜呜呜,前辈请留步,听我一言,方才临死之际我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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