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去看看她,告诉她要提防那个她感激了半辈子的人,别再像上辈子一样,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顶着半张脸的绮丽魔纹,她一路开绿灯,通畅无阻地进入水牢深处,见到了被吊在半空的好友。


    听着她轻微的扯呼声,滕风轻无语,她果然还是那个她,心大如牛,扔哪儿都能睡得香。


    “南霜,醒醒,我来看你了。”


    她轻唤她的名字,一脸期待地看她幽幽转醒,而后迷瞪着眼看过来片刻,打个哈欠,一歪头继续睡,嘴里还嘀嘀咕咕,“睡傻了,都出现幻觉了,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还没消气,好饿啊。”


    被彻底无视的滕风轻:“?”


    “南霜,我知道你左边屁股上有颗痦子,还知道你每次都偷偷用你师父的器炉烤红薯,还知道——”


    “停!打住!”被吊在半空的女魔修瞬间惊醒,瞪着眼不可思议地指着滕风轻,“你你你,我记得你,你是少主埋在道修那边的棋子,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秘密,你是偷窥狂吗?!”


    滕风轻翻个白眼,“我要看也看美男子,谁看你个胸无一两肉的小搓板。”


    女魔修一把捂住胸前,满脸委屈,“你居然还偷窥我洗澡,女魔修何苦为难女魔修,你这个变态呜呜呜!”


    滕风轻“嘘”她一声,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守卫。


    幸亏离得足够远,对方又听说了近来营地里有几位魔圣秘密巡视的小道消息,这才没怀疑,更没敢往这边窥探。


    大家都知道,里头关着的这个正是搞砸营救任务的罪人,魔圣要防备道修潜入,找她问话再正常不过。


    水牢深处,滕风轻不敢继续耽搁下去,飞快道:“南霜你听好,我是来告诉你,你师父是杀你全家的仇人,他看上了你的天生魔骨才留你一命,将你养大,如今他寿数不多,等离开梦魇大陆他就会哄你吃一种药,趁你魂魄虚弱时夺舍,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我说的话,我可以发誓——”


    “我信。”南霜受惊小白兔似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警惕和狐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还跑来告诉我?”


    这下换滕风轻懵了,什么情况,好友似乎跟她一直以来认为的有点不太一样?


    她下意识问出口,“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会吃那个药,为什么还会被夺舍受伤?”


    南霜一脸莫名,深深看滕风轻一眼,“说什么傻话呢,我既然知道仇人是谁了,当然会有所防备,你说的这些根本不会发生。”


    虽然不解,但能跑来跟她说这些,可见不是她师父那边的人,她倒不担心她出卖自己。


    滕风轻难过地摇头,“不,它们都发生了。”


    “不会的,我一直对那死老头有所防备,平日在他面前也是一副听话没主见的样子,除非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师弟——”


    南霜话音一顿,“他不会那么对我的,他可是我从魔兽口中救回来的孩子,跟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他不知道师父要害我,也不知道我早有防备。”


    滕风轻隐约觉得不对,一时间却说不出具体是哪里,见好友原来心里有数,脑子里也是乱糟糟一片。


    上辈子的事原来未必是她以为的那样,爹娘的同归于尽,滕云淡对她捅出的那一剑,那些藏在水面下的真相,她真的都清楚吗?


    “我还有事先走了,总之你保重,全沧海界如果有最后一个人不会害你,那肯定是我,要是你哪天在魔界混不下去了,就来泰无宗天同峰找我,你自己保重。”


    滕风轻思绪凌乱,飞快说完后转身匆匆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道:“小心你那个师弟,一手带大不算什么,我被亲弟弟都捅过一剑,特别疼。”


    南霜:“……”


    喂,被亲弟弟捅过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你为什么露出一脸追忆的表情?


    **


    滕风轻仗着对魔修这边的熟悉,即便中途绕了点路,依然在约定时间赶到目的地,没让家人担心。


    一家五口会合,顺利干掉守卫,破开监牢的困阵,找到了躺在草窝里大吃大喝的人质。


    “前辈,我们来救你回去了!”滕云淡慷慨地上前陈词,尽情享受属于英雄的荣耀一刻。


    然而下一秒,却听那人质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摆手,“要走你们走,我不走,魔族少主说了,道修那边穷得很,只要我自愿留下,像这样的饭菜,我能白吃一年。”


    滕家五口:“???”


    万万没想到,还有为了口吃的毅然叛变的人质!


    人质催促,“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喊人了啊,不用费心思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们走的。”


    滕幼可担心困阵一破,很快会被她的好大儿发现,毫不犹豫地从随身小院里抓出灵猫,往人质面前一拎 ,“我再问你一遍,走不走?”


    毫无预兆差点和自己那大猫邻居亲上的寻宝鼠:“……”


    “呵呵,区区一只猫,我怕吗?”


    “稍等,这就来。”


    第133章 受困 他必须回去看看


    逃跑路上,滕云淡忍不住问浑身紧绷、呼吸不均匀的人质,“前辈,你怕猫吗?”


    说话间还暗戳戳把手里的机器猫往前送了送,见他没什么反应,又默默收了回去。


    ——看来是不怕铁皮的,只怕妹妹养的那种整天掉毛的了,那么小一只,愣是能掉得满院子都是毛,是挺可怕。


    寻宝鼠:“……”


    此时的心情就很崩溃,他不过就是来演个人质,赚点外快,为何会跟消失数年的大猫邻居不期而遇?


    啊,这就是猫和鼠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吗?


    好在这大猫邻居至今没发现他是鼠,只要他不现出本体,他就还能苟!


    可是不对啊,那小姑娘为什么会知道他怕猫,她只是金丹期修为而已,没道理能一眼看出他化神期大妖的本体啊?


    莫非是小孩子心性,随便拿个妖兽来吓唬人,误打误撞碰对了品种?


    他百思不得其解,晕乎乎跟着滕家人往敌营外快速移动,内心倒是想跑,可猫这玩意儿你越跑它越兴奋,还不如摆烂躺平,让它失去捕猎的乐趣。


    寻宝鼠来回转动一对贼溜溜的眼珠,时不时瞥向被滕幼可抱在怀里的灵猫,灵猫半眯着眼,也在打量他。


    养老盟隔壁这贼眉鼠眼的邻居他有印象,但大家住的都是银院,也没什么交集,他为什么这么怕自己?是猜到了他十万大山灵猫大祭司的来历,还是察觉了他九重天宫少宫主的身份?


    他不对劲。


    盯——


    无独有偶,不仅滕家遇到了贪吃试图叛变的寻宝鼠,其他几个顺利找到人质的队伍,也因为人质本身的不配合犯了难。


    “抱歉,我今天不想被救,牢房每天给犯人发一块稀有炼材,我攒一攒,本命法宝就可以修补了。”


    “不好意思,让诸位白跑一趟,我必须破解了这盘棋局方能离开,这不是任性,事关一个棋圣的尊严。”


    “他们不走我也不走,显得老夫多好救似的,呵,老夫不要面子的吗?”


    魔族少主利用每一个人质的脾性,各个攻破,任由那些道修如何打探藏匿地点,设计营救路线,他一招釜底抽薪,让他们一切计划都泡汤。


    恨不得把人质打晕扛走的道修们:“!”


    突然明白那个大黄的心魔故事是怎么回事了,不管女少主是真是假,但这个男少主,他是真的狗啊!!!


    **


    黑方阵营里,魔族少主顶着一片“今天又是大黄啊,少主没遛你吗”的暧昧视线,额头青筋狂跳。


    他不屑与这些蠢货多做解释,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女少主不是少主,是少主夫人,而他也不是大黄!


    “对面的人都来了吗?”他习惯性地垂眸,漫不经心玩弄手腕上那根红绳,脸上忽喜忽怒,阴晴不定。


    手下们偷偷挤眉弄眼,嘿嘿坏笑,如今大家都知道,性情残暴的大黄其实是条忠犬,女少主随叫随到,不叫都想到。


    一魔圣上前答:“回少主,道修这次行动虽然隐蔽,但好在咱们提前安插的棋子消息足够灵通,今晚应该是收网的好时机。”


    魔族少主一下一下拨弄着红绳,上一秒还满脑子“你是我的小宝贝”,下一秒眼神一厉,“动手吧,不用特意留活口。”


    左右也换不到他想换的那个人,其他人的死活,他一概不感兴趣。


    **


    潜入敌营的道修们因为人质的不配合,好说歹说,耗费口舌无数,有人成功劝走人质,有人徒劳而返。


    不论哪种,他们都耽搁了足够多的时间,当要离开敌营时才后知后觉——“不好,咱们中计了,来时还是防御大阵,眼下变成了困杀大阵!”


    厮杀瞬息爆发。


    和上次魔修压境道修迎战不同,这次是道修深陷牢笼,被敌人关起来打,没轮换休息没物资补充,憋屈至极,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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