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魔物在一地修士中挑挑拣拣,似乎是打算给自己凑一具满意的人类身体,那贪婪又疯狂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我一眼就能看出你心底最深的恐惧,桀桀桀,你怕我杀了那个小崽子,对不对?可是它在我手里,我一个念头它就得死,你拿什么跟我斗?”


    黄金蟒和魔物僵持片刻,心知若没有必胜且不伤害人质的把握,他的确不敢动手,因为实在输不起。


    “一命换一命,你如果想要新的身躯,那幼崽还太弱小,不如放了它,我把我这具给你。”


    “好啊,桀桀,你靠近一点让我瞧瞧——”


    扑通一声,进来后情绪紧绷一直提防偷袭的黄金蟒晕了过去,成为满地身体零件中的一个。


    七层塔入口,那怪笑声再次响起,依然是让人进去,很显然黄金蟒没能得手。


    这一次,滕屠夫迈出了那一步,阎神婆哪儿放心让自己的凡人夫君面对如此魔物,紧跟着冲了进去。


    然后就糟糕了。


    那拼凑的魔物一看见这二人,身上的手脚笑得掉了好几只,“桀桀桀!我知道你们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而你们,现在正恐惧我将它说出来,对不对?”


    “一旦我真的开口,你们全家必将——”


    “住口!”


    “你给老娘闭嘴!”


    夫妻俩异口同声,说完察觉不对却为时已晚,双双昏倒在地。


    再然后是滕风轻和滕云淡,两姐弟不放心爹娘,结伴而入,却也担心滕幼可,坚持把她留在了外面。


    没一会儿,在滕幼可意料之内的,那声音再次响起,全家就剩她一个了,她也没什么好顾忌,大大方方骑着鹅走进去。


    “桀桀桀,我知道你心底最深的恐惧——”


    “是吗,巧了,我也知道你内心最深的恐惧,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对面那拼凑的魔物愣了愣,许久后满身的眼珠子噼里啪啦瞪掉好几颗,“卧槽,怎么是你,妈的谁跟我说你退休不干了的,救命啊!!!”


    它为什么需要新身体,它的身体就是被这个魔鬼拆掉的啊!


    “好恐怖,太恐怖了,你是我见过的三千界最可怕的存在,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家人知道你这纯真善良的壳子下,其实是比我还恐怖千万倍、不对,亿万倍的灵魂吗!他们要是知道你是谁,绝对不敢靠近你半步,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魔鬼!”


    滕幼可:“……”好好说话,咋还唱上了呢。


    「宿主小心,你爹娘没完全中招,马上会苏醒!」


    滕幼可瞳孔微缩,身体当即轻轻一晃,从大白鹅背上跌落在地,昏了过去,这一幕恰好落在滕屠夫和阎神婆眼中。


    夫妻二人顾不上诧异对方为何能抗住那精神攻击,第一时间看向魔物对面,那可是被它称作三千界第一恐怖的存在!


    咦,那个方向是——


    小女儿中招昏迷,只剩下大白鹅一脸无辜地看过来,原来如此,它纯真善良的家禽壳子下,竟然藏着这么恐怖的灵魂吗?!


    纯真善良大白鹅:“……”


    我要说我是被冤枉的,你们信吗?


    第75章 出发


    无论大白鹅说什么,滕屠夫和阎神婆都不会信,因为它只是往那一站,竟然吓得对面那魔物一身残肢簌簌掉落,眼看就要自行解体。


    夫妻二人:惊!原来这个家除了我,还有个隐藏大佬,就是这只和小女儿不知哪辈子结缘的大白鹅!


    “我的身体,啊,我好不容易搞到的身体,还我身体……”


    魔物不断捡起那些掉落的手脚往自己身上按,画面惊悚中透着一丝好笑,捡着捡着,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很想揭穿滕幼可的伪装,但它更想要命,一旦惹得那女人恼羞成怒,它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惹不起,溜了溜了,三千界那么大,哪里没她哪里就是天堂!


    “那股恶臭的气息不见了,可能是躲进了其他时空夹层,也可能已经离开了炼妖塔。”滕屠夫眸色沉沉,神情凝重。


    没想到晏清大陆也出现了域外来客。


    这是他们归宁寺想出的称呼,绝大部分低阶修士并不知情,修士只有晋阶元婴期后,才会慢慢接触到域外来客的消息。


    这些域外来客中,九成是恶客,会在沧海界各处掠夺资源,肆意破坏界面平衡,为非作歹,抢人气运等等,毫无疑问是沧海界的公敌。


    仅有一成非善非恶,行为和常人无异,这部分好客手里往往有来自域外的罕见物品,极受本土修士欢迎。


    高阶修士遇到前者,有责任立刻将消息传到养老盟,由养老盟发布任务,化神修士亲自出马解决他们。


    若遇到后者则是一份大机缘,拜师学艺、交换物品都是不错的选择,养老盟常年有人悬赏这类人的行踪,酬劳不菲。


    说起来,之前帮他们鹤行镇解决那场尸毒灾难的胡半仙就很像后者,而地海秘境中的黑色液体,则像极了前者。


    内忧未解,外患频生,沧海界莫非真如师父所卜算那样,眼看要乱起来了吗?


    “对了夫君,刚刚那魔物说的,你心里的恐惧到底是什么,说出来咱们这个家竟会散?”


    阎神婆莫名不安,想不到除了他怕鬼,不接受她阎君的身份,还有什么问题能拆散他们。


    滕屠夫目光温柔地牵起她的手,不答反问,“你也是,如果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夫妻一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定和你一起面对。”


    现在不是坦白的合适时机,再给他些时间,至少让孩子们成长起来。


    万一妻子真那么讨厌和尚,至少这个家没了他,就算世道大乱,有他在暗中守护,他们娘儿几个还可以过得很好。


    夫妻俩深情望着彼此,皆察觉对方心底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一个不主动提,另一个便不忍心刨根问底。


    无论如何,他们倾慕彼此的情谊是真的,在一起生活这些年的幸福甜蜜不能作假,其他的,何必太在乎?


    况且,这世间谁能真的没任何秘密呢?


    一想到被自己隐瞒至今的身份,二人皆是释怀,对方的秘密再惊人,也不可能大过自己这个了吧?


    不如给彼此些时间和空间,总有一天,他们会真的坦诚相见,夫妻间再也没有秘密。


    **


    不久后,时空夹层消失,昏迷的人在炼妖塔六层醒来,个个一头雾水。


    “我怎么记着我早就冲上第七层了,原来全都是幻觉?”


    “还以为这次死定了,能捡回条命就好。”


    “我好像看到一个怪物,满身都是眼睛和手脚,太可怕了。”


    “不好,有人往上面去了,咱们快追!”


    顾不上内心诸多疑问,为了前三个抵达七层的名额,几个参赛队伍眨眼间打起来,你拖我后退,我阻你去路,同时还


    要防备妖兽的偷袭,一时间叫骂声痛呼声不绝于耳。


    “爹,娘,你们没事吧?”


    滕风轻假装才醒,小心翼翼观察着二人表情,见他们并没露出“别了我的爱”那种腻歪歪的眼神,暗暗松口气。


    太好了,这个家还能再坚持坚持。


    **


    一片混战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滕家五口突然崛起,土狗犼化出庞大本体,一个人挤满半层塔,驮着一家人咚咚咚跑上七层。


    每跑一步,整座炼妖塔都被震得晃三晃,所过之处无人敢挡,挡也挡不住,被踩扁还差不多。


    滕家以无可匹敌之势第一个抵达七层,彼时黄金蟒已经再次化作金色凤钗,大咧咧簪在滕幼可发间,任由她嫌弃地甩头,就是赖着不走。


    不仅不走,它还往她手里塞了个黑白团子,学它那死对头的声音道:“养一个也是养,多一个又何妨?”


    “呸,你救的幼崽干嘛丢给我,我才不——嗷嗷嗷!”后面的抱怨声被兴奋的尖叫声取代。


    天呐,这是哪来的熊猫幼崽,这么粘人,它好软,贴着她蹭来蹭去,好萌好可爱!


    某人一秒进入怪阿姨模式:“小滚滚,跟我回家好不好?我那里有漂亮的房子,还可以给你种最鲜嫩的竹子吃。”


    黄金蟒:“……”


    呵,到头来还不是看脸。


    倒不是它不要这幼崽了,而是他依稀记得那恐怖的魔物逃了,不像塔内囚犯,反而像域外来客,也不知走没走远。


    万一它千辛万苦把这小东西带回十万大山,它转头再被抓一次,下次谁还能保证他们有这么好的运气,能碰上这只三千界第一恐怖的大白鹅在场?


    不如就坐实死对头给它的这个身份,厚脸皮再带个团子,先熬过最危险这阵子,看看风头再说!


    **


    晏清大比结束,前三名分别是别鹤城滕家、松安城一剑门、晋阳城万法派。


    和滕家同来的白水门五个师兄弟恰好位列第四名,虽有些遗憾,但能进前五已经比预想的名次高不少,还得了丰厚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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