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来之前,吕师叔交代的原话是:“他们一家子两个凡人,两个根基太浅,还带着个累赘,这样的队伍怎能代表咱们别鹤城,在晏清大比上露脸?连傻子都能选上,岂不更让其他九座仙城笑话我别鹤城无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这也是为他们好,把这个晋级名额买过来,他们得了实惠,又免去在比赛中丢了性命的危险,这是双赢。”
“再者说,两个镇挨得近,以后你们镇上再有所求,咱们师门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本来她深以为然。
上次闹尸毒的事惹恼了门中医术最好的金丹长老,如果这次能趁机修复关系,爹娘留在镇上她也更放心。
况且,自从她被带进师门,只用半年就成功引气入体,师父师叔们就常把“代表别鹤城出战”、代表晏清大陆争光”、乃至有朝一日能“代表沧海界”挂在嘴边。
于她而言,这仿佛已经是一种根植在心的使命,是她修炼的动力,是她前进的方向。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这个名额都该给他们这支队伍,而不是一个靠运气好、搭上强队捡了便宜的草台班子。
她早都打听过了,是有筑基大圆满修士带队,一路护着他们进入地宫,他们这才寻获那块大比令牌。
然而面对滕云淡的冷脸,她刚刚竟然说不出那些自认为很有道理的劝说,甚至冥冥中有种直觉,她要是真敢说出口,会被打。
所以,她临时起意,退而求其次。
只不过滕云淡的反应再次让她失望了。
“我们辛辛苦苦找来的东西,交上去鹤行镇还能拿个名次,明年春耕多分点好种子,卖给你们,让大黑镇得第一,我们继续垫底?你大白天做什么美梦呢。”
再说了,他娘和他妹妹联手搬空了一座金矿,他们滕家现在也是有矿的人家了,差他们那点钱吗?
明摆着就是瞧不起他们一家子,当他傻看不出来?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和她爹娘一样讨厌。
滕云淡伸手送客,“让一让,别挡道儿。”
许嫣动了动唇,到底还年轻面嫩,忍着羞恼转身走回去,小声和师门长辈说了经过。
她那位吕师叔倒没纠缠,只说了句“真是不知好歹,那就随他们去吧。”说完半是嘲讽半是凉薄的朝滕家这边看一眼,而后带队离开。
看样子是按许嫣所提议,去找其他注定拿不到名次的队伍私下购买秘境里的物资了。
大黑山的人一走,庞家又爆出那种丑事早乱成一锅粥,眼前的麻烦就只剩下秦家这五人。
是打过去,还是狠狠打过去?
正在一家人小声商议时,最后一支队伍从秘境内传送出来,恰是许久不见的忘忧一行。
他们一出现,那股藏在暗中窥伺已久的势力终于动了,呼啦啦跳出来二十多个蒙面人,其中筑基修士占大多数,四个金丹期各守一方,将在场所有人围个水泄不通。
滕幼可:啧,作风够强横的,看这包抄的架势,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张纯也看出她们一行遭了无妄之灾,低声和秦如珠分析了眼下形势,找那一家子报仇是不可能了,能顺利逃命再说。
秦如珠自恃有几分急智,当即伸手指向滕幼可一家,朝来人道:“我姓秦,是泰安大陆泰无宗秦道君之女,你们要找的人是忘忧吧?那家人跟他是一伙的,而我,跟他们有仇,所以咱们是自己人,你们最好想好再动手。”
是表态,也是威胁。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道理大家都懂,更何况,她秦如珠可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小人物,她爹名头响亮不说,她外祖季家也是顶尖的修仙大族!
张纯没想到她会冲动地自爆身份,生怕遇到秦季两家的仇家,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然而见对方似乎真听进去了,为首的蒙面人甚至朝她们这边点了点头,她心中狠狠一松,太好了,大小姐赌对了!
不管来的是哪方势力,至少不会对她们下杀手,这便足够了!
可对被一只鹅踹出秘境的秦如珠来说,这远远不够,既然没了危险,那她今日一定要亲手报仇!
于是,当蒙面人突然朝忘忧一行和滕家五口发动进攻时,秦家五人跟在他们身后,一同打了上来。
几个回合试探过后,蒙面人意识到忘忧和其队友皆隐藏了真正实力,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领头的一声号令,所有人转头攻向滕家五口。
众所周知,抓人质当然要抓最弱那个了。
娇小病弱的滕幼可一下成了众矢之的,可把她给气坏了!是时候让这些杂鱼知道,她一点也不好惹,她本事超大的!
气沉丹田一声吼:“爹、娘、长姐、二哥!小可好怕怕~~”
在蒙面人纷纷朝她冲去那一刻,滕屠夫、阎神婆、滕风轻、滕云淡集体炸锅!
四个金丹修士,一个被滕屠夫按地上用剁骨刀啪啪拍成肉饼,一个被阎神婆拿着铜镜照脸上左右狂抽,一个被小宇宙爆发的滕云淡万剑穿菊,还一个被滕风轻的藤鞭拖着在地上来回摩擦。
剩下十多个筑基修士也没落下,被打了鸡血的纸人恶鬼们骑脖子的骑脖子,咬头的咬头,打法纯正的阴间。
蒙面人:“……”
蒙面人:“???”
这场面,是连忘忧和秦如珠两边都看懵的程度,啊,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吗?
凡人一怒,恐怖如斯!
第29章 忏悔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碾压式战斗,只不过和大家最初设想的不同,局势倒向了忘忧和滕家这边。
当然,滕屠夫、阎神婆和滕风轻此举绝非一时气上头,完全不顾暴露实力的后果,出手前他们就想好了对策。
滕屠夫一边用剁骨刀拍地上的金丹修士,一边大声质问:“还手啊!你怎么不还手,莫非你自己也觉得,欺负一个病弱的小孩子问心有愧?”
下一秒,化神期道君的神识侵入小小金丹修士的识海,设下生死禁制。
“好了,你可以开始忏悔了,是你心中有愧站着不动让我打的,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懂吗?别怪贫、咳,贫道没提醒你,只要你动了说出真相的念头,识海立刻会被禁制绞碎。”
金丹修士眼底划过一抹惊恐,因为他知道,眼前这凡人说的是真的,没错,他是凡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真的好后悔接了这次的暗杀任务,救命啊!!!
夫妻俩的默契不是一天两天,好巧不巧,阎神婆也用了这招。
先发制人倒打一耙,稳稳站在道德制高点。
“这位道友练得一手好养气功夫,被我抽成猪头都岿然不动,厉害厉害,所以你是不是知道错了,在用实际行动向我小女儿表达歉意?”
同时传音入密,“小王八羔子,你叫啊,有本事你大声地叫,告诉所有人老娘是如此的不凡,看老娘弄不死你!敢动老娘的心肝宝贝,我让你后悔八百辈子!”
阎神婆什么都没说,直接设了禁制在对方识海,脑海里多了个随时会要命的东西,金丹修士本人能不知道吗?
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只能肿着一张猪脸,一脸羞愧地不断重复,“对不起,我错了,我竟然对一个病弱的小姑娘下手,我简直猪狗不如,对不起……”
滕风轻猜到爹娘干了什么,默默抽了下嘴角,主要是她也打算这么糊弄过去来着,但一个两个羞愧悔过,个还悔过,会不会太假?
她想了想,决定将舞台交给被藤鞭拖着在地上摩擦的幸运儿。
先下禁制再传音:“看到你两个同伴的表现了吧,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这里有一个禁制,将自动根据你的表现打分,如果它不满意,你的脑子就会砰一下,炸成夏日烟火。”
浑身呼呼冒寒气的金丹修士:“……”
该死的,说好就是个简单的刺杀任务,这他妈哪里简单了,对方杀他们倒是相当简单!
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魔鬼,竟然化作凡人潜藏在人间,也太可怕了吧!!!
一转眼,金丹修士进入角色,演技全开。
“呜呜呜,我不是个人呐,多好多可爱的小姑娘,我刚刚居然想抓她当人质,这是人干的事吗?我受到良心的拷问,无法原谅这样卑劣的自己,这位道友,麻烦你再拖着我在地上摩擦几回,就让泥土掩盖我肮脏的灵魂!”
滕风轻暗暗点头,杂鱼果然也有杂鱼的生存智慧,这一场演得可谓情真意切,字字发自肺腑。
滕云淡不明所以,瞪着眼前捂着屁股躺地上不停抽搐的金丹修士,“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金丹修士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妈的,这可是你让老子说的!老子蛋都碎了,你这是什么阴损招式,老子好后悔挑了你,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娘,孩儿不孝啊!呜呜呜哇哇哇!!”
滕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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