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他绝对不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知道得太多。


    **


    神识捕捉到爹娘长姐二哥——咦,二哥呢?


    哦,就他一个从身到心的真炼气,原来是被甩到一里地开外了。


    捕捉到家人的身影,确认防御阵还能再撑住一轮攻击,滕幼可悄然召回阵笔精,拉了拉安静立于一侧的少年。


    “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如何?狼狈吗?可怜吗?”


    少年摇头,声音温润道:“别担心,你看起来很好,干净整洁,很漂亮。”


    是知道防御阵即将被破,想要在临死时保持最后的尊严吧?她真可爱。


    滕幼可听完却不大满意,突然伸手抓乱长姐给她梳的双丫髻,又在地上沾了点泥土往脸颊抹。


    “现在呢,还干净整洁吗?”


    少年有些心疼,小姑娘开始语无伦次,一定是吓坏了吧?


    可即使害怕成这般,她自始至终却一直把他挡在身后,一副想要保护他的模样,真是个称职的好买主。


    他昧着良心再次颔首,“是的,干净整洁,比刚才更漂亮几分。”


    滕幼可:“???”


    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难道我现在是带着三分野性七分慵懒的凌乱美?


    发愁,才七岁就这么好看,再往后不知又要伤了多少美少年的心,想想都不忍。


    她心中道:“卡卡,养老除了种花种草,是不是也可以多养几条鱼?”


    「宿主,养鱼可以,但养鱼不行。」


    「你忘了穿兽世拿海王人设那次,被几万只求婚的毛茸茸追得满世界跑,差点任务失败的教训了吗?」


    滕幼可:“!”


    无情似我,养鱼还是算了叭。


    ……要不,这次少养几条?


    **


    不远处,滕风轻最先进入众人的视野,紧跟着是滕屠夫和阎神婆。


    滕幼可当机立断,一把扯断衣袖,撕破衣领,反正她里头裹得严实,外衣破烂点不会暴露什么。


    在少年担忧不解的目光中,强弩之末的防御阵终于在又一次群攻中轰然破裂,她飞快地侧身扑倒在地,狠狠拧自己大腿,一瞬泪盈于睫,端的是一副受了委屈的病弱小可怜模样。


    “小可!”


    “娘的心肝儿呦!”


    “二丫别怕,爹来了!”


    “呜呜呜!爹,娘,长姐,你们再晚来一点点,就见不到我啦!”防御阵一破,信不信我一口气就能跑出十里地,连个残影都不给敌人留?


    “呜呜呜,小可好害怕,小可心里苦~~”


    滕屠夫、阎神婆、滕风轻见滕幼可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脑子一齐轰隆炸开,二话不说冲上去,将距离她最近、正慌乱帮她整理衣服的少年团团包围。


    不想吓到滕幼可,三人不约而同选择传音——


    滕屠夫:“手不要可以帮你剁了。”


    阎神婆:“眼睛多余,挖了吧。”


    滕风轻:“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


    少年有点懵,余光扫了眼楚楚可怜的滕幼可,受到启发,很快便眼角微红,声音微微哽咽,“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她自己先动的手。”


    滕家三人异口同声:“是的,我们不信!”


    气息过于弱小以至被三个大佬彻底无视的庞家众人:“???”


    第17章 激战


    少年本是担心滕幼可吃亏,顾不上礼数也要帮她整理好衣衫,哪曾想这一家人完全不把敌人放在眼里,直奔他来?


    不对,他明明很好地掩饰住了周身气息,别说筑基修士不会发现什么,便是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在此,也绝没可能认出他的来历。


    所以,就是个单纯的误会吧?


    “三位前辈好,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年……”


    滕幼可:啥?喂你等等,咱俩撞人设啦!


    拥有化神期神识、早已看透一切的滕家三人:“骗子!”


    好在滕幼可没让误会继续下去,连忙讲清事情经过,宣布了自己的买主身份。


    见少年认同地点头,迫不及待想要被埋进花圃里,滕家三口均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滕屠夫:此子身上灵气纯粹且无属性,只有可能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卖身葬自己?哼,这臭小子一定是觊觎我家二丫的美色!


    他扫了滕幼可尚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一眼,在心中默默纠正:这臭小子,一定是觊觎我家二丫的可爱!


    阎神婆:没想到会在晏清大陆见到灵族的人,不是说他们向来不喜与外族人接触,怎么一会儿没看住,还卖身给我女儿了?


    换位思考,他一定是觊觎我女儿……能吃能睡乖巧惹人疼!小小年纪,眼光倒是不错,算他有品味,那就给女儿当玩伴吧,好歹比干巴巴的纸人强。


    滕风轻:没想到上辈子只出现在传说中的灵族,这一世居然早早碰面,果然,妹妹苏醒后,所有人的命运轨迹也在悄然改变。


    不过,听说灵族的人极为排外,等下这少年家的长辈要是发现妹妹用一棵狗尾巴草就把他买了,不会举族来围攻我们全家吧?


    ——来就来,谁怕谁,妹妹想买谁买谁,买不到大不了抢,只要她开心就好!


    一家人心思各异,总算收起了对少年的敌意,后知后觉,他们好像忘了点什么?


    恰在这时,滕云淡姗姗来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仍要拿捏住霸气兄长的气质,“妹妹,二哥来了!是哪个小兔崽子欺负你,看二哥一剑削秃他!”


    他噔噔噔从一窝姓庞的小兔崽子面前经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这下越发激怒了对方。


    岂有此理,这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是故意无视他们这么多人,以示羞辱吗!


    “原来不是宁家的人,那就更不用跟他们客气了,全都抓起来,送去地宫的蚁穴引妖兽!”


    庞七老爷改变策略,打算好好让这些低阶修士和凡人长个记性,这下连违规灭口的麻烦都免了。


    庞家四个筑基期修士,外加庞瑶一个炼气七层,队伍整体实力在秘境里绝对算得上顶尖一批,别说滕家五口,像这样的就算再来个十口八口,外加一个少年,打完都不够他们热身的。


    怀揣着这般高阶修士的傲慢和碾压心理,庞瑶自告奋勇,“七叔,让瑶儿来收拾他们吧,方才是那少年身上藏了法宝,我一不小心才着了道,若是凭真本事,我才不会输!”


    语罢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吐了下舌头。


    她偷瞄庞七老爷一眼,发现他并没察觉,或者是察觉了也不在乎,管他谁对谁错,他们庞家是这别鹤城一霸,错了,那也是对的!


    见自家长辈如此,庞瑶顿时底气十足,昂首挺胸走向滕幼可,“小贱人,敢跟我抢东西,你是自己滚出来投降,还是等我把你打得满地找——”


    “哎呦!”话音未落,她一口上牙已经簌簌掉落在地,嘴巴兜风。


    有人把她一排牙都打掉了,就在一瞬间,而包括她在内,庞家竟没一个人看清是谁出的手!


    “倒是我小瞧你们了,本事不大,胆子不小!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啊!”庞七老爷狠话没撩完,一口上牙也离奇脱落。


    这一下更狠,疼得他五官扭曲,舌头差点咬断。


    不说庞家人看得心惊胆战,滕家人也在纳闷,这是谁出的手?


    滕屠夫和阎神婆紧挨彼此,知道不是对方,且夫君/妻子一介凡人,断不可能轻易让筑基修士如此吃瘪。


    滕风轻瞥了眼滕云淡,不是她自己,弟弟现在也做不到,妹妹病弱,少年又一直站在妹妹身后安静如鸡。


    一番思量,大家一致得出结论:是玉佩师父没错了!只有他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向来就是这么护短!


    滕屠夫击掌,“玉师父干得好!这种人,就该使劲抽他嘴巴子!”


    滕云淡兴奋一跳,“师父好手段,这招教我,我要学!”


    玉佩:“……”


    我这块玉佩实在承受了太多。


    ——话说回来,刚才动手的到底是谁?


    病弱不能自理的滕幼可:第二下不是我干的,所以打他们俩的不是我。


    柔弱不能缚鸡的少年:我是跟买主学的,原来风灵气还能这么玩。


    两人一脸无辜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别开了头。


    **


    庞家人坚信刚刚是有高人出手,在附近谨慎探查一番,确认高人只是路过,许是看不惯他们以大欺小,这才随手给个教训。


    有了这个认知,他们对眼前这一家子和少年越发看不顺眼,这次没人再逼逼,激烈的斗法声顷刻便席卷四野。


    滕云淡自觉修为最高,是家中的顶梁柱,率先嘶吼着冲向带队的庞七老爷,一个照面就被一脚踹飞。


    滕风轻同情地看他一眼,转身迎上另一个筑基中期修士。


    她并不担心自己会露馅,毕竟她修为是真的低,但布阵需要的强大神识,她有,初中级各式阵法,她懂,困杀一两个筑基修士并不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