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她掀飞了对手的面具,看着那张和自己七分像的容颜迟疑一瞬,结果被对方寻到缝隙,一剑捅个对穿。


    片刻后,男修突然痛苦地低吼一声,挥剑自戕。


    ……


    滕幼可睡得不太安稳,骂骂咧咧呓语着翻个身,梦境再次生变。


    云巅之上,玉宇琼楼,一对道侣身居主位和众修士见礼,他们的长女、次子和幺女立于一旁,个个人中龙凤。


    角落里的几个修士传音唏嘘。


    “滕家可真倒霉,明明他们才是那位的血脉至亲,反倒让这几个西贝货占尽便宜。”


    “假儿子一家个个出类拔萃,亲生儿子却是个屠夫,还在凡间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有这样的后人,家族颜面何存?搁我我也选前者。”


    “要我说,其实还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谁知道当初那位小少爷是自己走失,还是碍了别人的眼……”


    恼人的议论声逐渐模糊,直至消失。


    半空中,翻开的书籍一点点闭合,露出书脊上一行小字:《大佬全家的对照组不干了》。


    滕幼可尚显稚嫩的眉眼一蹙,缓缓睁开眼,嗓音带着点沙哑地骂了一句,“主脑那个龟孙,就知道它得给我挖坑,卡卡,你知道这个梦最过分的一点是什么吗?”


    系统斟酌答:「对照组全家没露脸?」


    “不,是我没露脸,我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她的养老定制单上分明写着,想投胎到全家都是大佬的家里,当条咸鱼一辈子快乐躺平。


    虽然暂时还没发现这个家到底哪里符合她的定制要求了,但梦里的书名一看就知道,大佬全家迟早要完,沦为对照组的对照组,而她,甚至没老。


    难怪一开局她就落地成盒,真黑呀。


    系统这下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同时有些心虚,它明明反复检查过这个定制单,却没发现异样,真是愧对宿主的信任。


    「难道是因为之前那999个快穿世界,宿主薅羊毛薅得太狠,被主脑记恨了?」


    “自信点,把难道去掉。”


    「那怎么办,这种定制的养老世界只有一次选择机会,落子无悔,宿主这次可是吃大亏了。」


    “那倒没有,幸亏我一向以德服人,早防着它阴我,在定制单里埋了个木马程序,我既然在这儿了,它少说也得瘫痪个三五百年,有这时间足够我折腾了。”


    她是来养老的,这点不会变,那就只好让这个世界变了。


    系统:「……」


    你们俩到底怎么动的手脚,为什么我一个都没发觉?!


    犹记得那晚桂花飘香月正圆,它听到一个三岁半女童梦中呓语,说自己这辈子都要以德服人,大为感动,坚信这是未来的正道之光,毫不犹豫和她绑定。


    后来它才知道,那个德,是缺德的德。


    「宿主,你知道我最敬佩你哪一点吗?999个快穿世界啊,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你始终初心不改,真是极为难得。」


    难得一见的缺了大德,啧。


    滕幼可谦虚笑笑,“过奖,好汉不提当年勇。”


    听到肚子咕噜噜叫,她慢吞吞坐起身,因为太久没动,肢体显得不怎么协调,越是这样她越能感受到家人对她照顾得尽心,换作旁人一睡七年,身体早报废了。


    来看女儿的滕屠夫刚好瞧见,急忙大跨步进屋,稳稳扶住滕幼可,“好闺女,不用勉强起身,你许伯伯和许伯母就是来看看你,他们都知道你病才好,不会计较这点礼数的。”


    说话间,身型富态的许老爷腰间被推一把,踉跄迈进门,后面跟着打扮华贵的许夫人,夫妻俩的反应相当有意思,一个满面羞愧,一个趾高气昂。


    许夫人的视线快速扫过整间屋子。


    干净却略显空荡,墙皮斑驳脱落,家具陈旧掉漆,好好的日子都被这个小傻子拖成了穷酸,她要是死了还罢,可惜这回没死成,滕家这苦日子依然看不到头。


    他们一家人愿意被个傻子拖累就算了,她女儿金尊玉贵,才十四岁就达到炼气六层修为,极得大黑山上几位真人看重,未来不可限量,却是万万不能跳这个火坑的。


    进门还没说话,光是她这挑剔自家小女儿的神色就已经让滕屠夫不喜,“许兄,今日过门还有其他贵干吗?”


    许夫人立刻用胳膊肘捅她相公,“快说,快点,你不说我可说了。”


    她嫌弃地瞥一眼病歪歪打着哈欠的滕幼可,根本不给旁人开口的机会,迫不及待道:“滕兄弟,我们其实是来给嫣儿退婚的,你也别怪我们现实,俗话说得好,仙凡有别,我女儿和你家老二注定不是一路人。”


    滕幼可困意顿消。


    哦豁,开局被退婚,666,她二哥一听就是干大事的人呀!


    第2章 猜测


    滕家次子滕云淡下了学堂,和往常一样往郊外矿场方向赶。


    他还不知道自己刚被许家上门退婚,满脑子想的都是妹妹如今刚醒,身子太虚,他要多搬几块砖,用工钱给她买点好吃的补补。


    途中路过镇外的河道,听到有人落水呼救,滕云淡看了眼快落山的日头,嗐一声,“完蛋,去迟了又要被扣工钱了。”


    转念一想,做好事也可以给妹妹积福报,殊途同归,况且他从小就被他爹耳提面命,男子汉这一生要顶天立地、无愧于心,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见死不救的。


    脑子想东想西时,他人早已经跳下河,单手提着一只落汤鸡游上岸,原来是日常挑着担来镇上卖东西的小货郎。


    也不知这小货郎运气算好算坏,他刚听说自己那据说很有钱的亲生爹娘找上门,急着赶回家认祖归宗,路过这日日行走的河道,莫名就失足跌了下去。


    好在遇到了水性极好、力气又大的滕云淡,不然有钱也没命花了。


    小货郎哭着磕头,千恩万谢,把担子和卖剩的货一股脑儿推给了救命恩人,不由分说起身就跑,等跑远了才回头喊:“滕公子心善,你妹妹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把我的好运分给她!”


    滕云淡一脸欣慰,送东西什么的都是其次,关键是给他妹妹送祝福,这小货郎真上道,大拇指!


    他扯了扯贴在身上不停滴水的衣衫,这样也搬不了砖了,抹一把脸挑起货担,笑呵呵往家去。


    **


    滕家小院,许夫人一口气说出来意,心里那股痛快劲儿直冲天灵盖,浑身舒畅。


    她真的嫌弃这个未来亲家已久,生怕自家男人好面子,顾着老爷子的遗愿,生生断送了女儿的大好前程。


    幸好,她男人是个拎得清的。


    滕屠夫闻言面色如常,许家嫌贫爱富,望女成凤,这几年有意疏远的态度他和妻子早看在眼里,正好,两人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这桩亲事。


    他们家云淡学问一般,性格跳脱,没事就喜欢往家里搬砖头,还有个患了睡症的妹妹,这夫妻二人能忍到今日才来退婚,足见许兄有多要面子了。


    他刚要答应,好让这两人快走,别妨碍他小闺女睡觉,陡然见空中飞来一点功德金光,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万一被这功德金光入体,他可是会原地飞升的,太可怕了!


    情急下哪还顾得上有外人在,他去厨房抄起菜刀直奔鸡圈,将留着下蛋打鸣的几只肥鸡杀个片甲不留,滚烫的鸡血喷溅在他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美感。


    许夫人吓一跳,喉咙仿佛被一只血手扼住,心里的怒火腾一下燃烧!就知道滕家这些穷鬼毫无自知之明,根本不愿意退婚,他这是杀鸡给猴看!


    “姓滕的,你什么意思,威胁我们退婚就要把我许家一窝端吗?别忘了,我娘家可出了位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修士,如今就在大黑山修行,以为我会怕了你?”


    “两位不要误会,退婚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就是兴致来了单纯杀个鸡,没别的意思。”滕屠夫随口敷衍。


    他双目紧盯着那一点功德金光,打定主意它要是再敢靠近一步,他立马冲出去把隔壁家的鸡圈也屠了,直到看着它绕个弯飞进屋,缓缓钻进滕幼可眉心,这才悄然松口气。


    好险,他差点就要被迫离开妻儿,只是没想到他家小可如此不俗,小小年纪便能积攒功德,三个孩子里,莫非只有小女儿继承了他的无瑕慧根?


    他一时不知该喜该忧,后知后觉许家那二人还杵在院子里没走,微微蹙眉,“许兄还有事吗?哦,是不是打算顺便买块肉,回去庆祝一下?”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问句,毕竟退婚对两家来说都是件大喜事,按正常思维,有喜事那肯定是要庆祝的。


    许老爷却误会了,被臊得垂头叹气无地自容,许夫人以为滕屠夫心有不甘,故意出言相讽,生怕自家男人脑子一热反悔,叉着腰将滕家狠狠数落一通。


    “一家五口挤个小破院,连件正经家具都没有,还想骗我女儿嫁进来帮你们伺候那个傻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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