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若不想瞒着他们,一时又扯不清整件事的线头,干脆道:“我好像是虞神主和斩神剑的女儿,至少现在这副身体是。


    “那些要杀我的人都很厉害,但他们如此迫不及待来铲除我,说明我对他们来说是个潜在的威胁,我要是能长大,肯定比他们更厉害。”


    有什么在沈听舟的脑海中一闪即逝,两年多的所见所闻,让他猛然心生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试图去抓住那个念头,就听清岚子笑道:“别怕,有师尊在,没人动得了你。”


    虞若扫了眼师尊这化神期巅峰的修为,小声提醒:“跑去杀我的,最差都是合道期。”


    清岚子瞪她:“合道就合道,就他们会合,为师难道不会?那些老家伙,不过是害怕你继承了斩神的天赋,将来一言不合砍他们一刀,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垃圾。”


    虞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全是垃圾,全都加起来不如一个师尊您。”


    清岚子下意识“嗯”一声,跟着瞳孔一竖,提剑追着小豆丁揍,追得她上蹿下跳。


    虞若朝沈听舟呼救,沈听舟忍不住帮忙,结果一起被师尊揍,师徒三人闹闹腾腾。


    虞若上一秒咯咯咯开心大笑,下一秒已经哇一声哭着求饶,见求饶没用,立马大喊:“欺负一个小宝宝,你这糟老头坏得很!”


    清岚子冷笑着又将俩徒弟按地上摩擦了一番。


    “我才三岁,你怎么下得去手!”


    “呵呵,你三岁时候被我揍得还少吗?”


    这话说完,师徒二人同时静了静,虞若刚要开口问什么,清岚子扭头就缩地成寸溜走。


    虞若:哈!


    “我就知道,我这身份和记忆有问题,好多事都对不上。师尊你别跑,你给我回来!”


    师徒二人用同款的缩地成寸步法,眨眼间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身为大师兄,但完全没学过这步法,也不记得小师妹有学过的沈听舟:“?”


    远处,瞎道士忽然朝这边看过来,顾明远也跟着扭头,看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面色逐渐凝重:“前辈,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那小姑娘莫非是魔修的细作?”


    瞎道士双手同时开始掐算,一双空洞的眼来回滚动,样子莫名诡异。


    片刻后,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嘴张大到像是要将眼前的人生吞了一般。


    顾明远下意识后退两步:“前辈,您还好吧?”


    “好好好,我这辈子就没像现在这么好过,快,叫上所有人,跟着他们,死也要跟住!”


    “为何?”


    “你说为何?还能为何?”瞎道士对他失去耐心,“你虽然不是善之根,但极有可能是傻之根,一天到晚不会动脑子,就知道问问问。”


    瞎道士大步离开,步法之诡谲,速度之奇快,完全碾压周围一群长了眼的人。


    顾明远被他一句“你虽然不是善之根”惊在原地。


    这老瞎子果然不简单,他早就知道了,他不是善之根,而是恶之源。


    忽然,他想到那瞎子此前一卦,说等人到齐了,真相就会被揭露,心中不由激动起来。


    打脸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以为还要看那容烬嚣张许久,没想到马上就能看他从天入地,被道修魔修一同无情地嘲笑,被真实又残酷的真相碾进尘埃里。


    跟上去,他要亲眼目睹这无比痛快一幕!


    **


    道魔交战前线某处山坳,李明凰和贺蛟一架打了七个日夜,差点儿共赴黄泉。


    此刻两人被迫休战,面对面盘膝而坐,互相警惕着,看对方的目光皆是极度不善。


    李明凰眸色幽深:“区区一个顾明远,明家老废物生的小废物,能从你我手底下把人抢走?”


    贺蛟同样语气不善:“你问我,我还要问你,我当时几乎要得手了,感觉肩膀被人拽了一下,这才打偏。除了你,我身后可没别人。”


    李明凰表情微变:“我当时也觉得有人拉我翅膀,我以为是你——等一下,你个从小就戏精上身的恶龙,是不是在演我?”


    贺蛟往地上啐口火星子:“你要点脸,也不看看你打架时候多疯,我敢拉你,我不要命了?”


    李明凰紧盯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根据她对他前后加起来三辈子的了解,确定他没撒谎。


    她脸色难看:“我也没碰你,我巴不得那瞎子死在这里,不可能那么做。”


    两人在感觉遭到背叛,险些打死对方后,终于坐下来沟通。


    这一开口就发现了不对。


    各自凝思片刻后,两人忽然对视,不约而同道:“血脉牵引!”


    李明凰说完,立刻打出一套法诀,在自身游走巡视,果然在翅尖部位发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凰族气息。


    “找到了,是我娘。”


    贺蛟做的事大致相同,用的是黑龙一族的特殊法诀,一番查验后,气得啪啪拍自己肩膀。


    “我爹,居然是我爹干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击杀天道的化身?


    两人对视一眼,这几年一直躲着族人,此刻却默契地各奔东西。


    凭借血脉之力的牵引,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隐藏在战场上的龙凤栖息地。


    李明凰化作一团天火冲进凰主的帐篷,冷声道:“您为什么拦我?”


    凰主挥了挥手,帐篷里被点起的赤焰悄无声息龟缩到角落里。


    李明凰冷哼一声,怂怂的赤焰立刻窜出来,嚣张地往凰主脸上呼呼烧。


    凰主细细打量她片刻,面色从疑惑到诧异几番变幻,头疼中夹杂着几分诡异的欣慰和自豪。


    开口却装傻:“你,哪位?”


    此刻还没出生的李明凰:“?!”


    “多大点事,我这就帮你把我爹搞到手,等你俩滚完床单,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凰主:“……”


    这糟心孩子,要不还是别生了吧?


    无独有偶。


    贺蛟一路打砸冲进黑龙地盘,一尾巴砸塌了他爹的屋顶,跳脚大喊大叫,确保隔壁金龙都能听到。


    “个臭老头儿,有本事你别藏我——藏你老婆后头,出来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把你在门口第三棵大树上鸟窝里藏私房钱,还偷偷给相好买新款发簪的事儿,全都告诉她!”


    上个月才大婚的黑龙族长先是一脸懵,紧跟着反应过来这崽子诬陷自己,不躲了。


    他跳出来骂回去:“我呸,我门口哪有树,我相好的在哪儿,有种你说出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看老子不活剥了你!”


    一旁新婚燕尔的龙女妻子温柔浅笑,目光扫过贺蛟额头独特的龙纹,久久定住。


    这是她母族一脉相承的胎记,做不得假。


    这胎记既是她们自保的底牌,也是她们的软肋,她连同床共枕的夫君都不曾提起。


    此前不曾说,此后亦没这个打算。


    想到这几年战场上出现了一些神神叨叨,自称来自一万年后的修士,她心头微动:“好孩子,他让你说的,你尽管说。”


    贺蛟顿时底气十足,朝年轻的黑龙族长吼:“门口的三棵树,是我娘——是你老婆亲手所栽,我每长一岁栽一棵!”


    黑龙族长瞪眼,随即意识到,这小崽子口出狂言不说,竟然公然冒充他们儿子。


    问题是,他大婚那日喝多了,后来战事又太激烈,他们夫妻别说整个龙蛋出来,俩人甚至没来得及圆房!


    他一下来了精神:“来,你倒是说说看,你现在几岁,我那么多树呢?我要是藏私房钱,为什么偏偏放在第三棵上,不放第四棵第五棵?”


    贺蛟嗤笑一声:“我几岁不重要,重要的是,门前的树只种了三棵,你倒是想藏远点,问题是,没树了。”


    “为什么没有,难不成你没活过三岁?那你现在是个什么玩意儿,鬼吗?”黑龙族长气到口不择言。


    贺蛟迟疑地看了一旁安静聆听的龙女一眼,看到她眼底的笑意和温柔,心里一阵痛。


    “你说对了,我就是个鬼,从一万年后来找你索命的恶鬼!”


    贺蛟豁出去了,大不了他娘踹了他爹潇洒走人,不生他了,也好过她娘以后伤心难过,最后还死得不明不白。


    在黑龙族长意识到不对劲,冲上来试图阻止的一刹那,安静的龙女一巴掌将人扇懵,用捆仙锁捆上,这才不紧不慢道:“好了,继续。”


    贺蛟咽了咽吐沫,对她娘又敬又畏。


    心道,不愧是死了都能让黑龙全族狠狠吃个大亏,此后愣是不敢动他分毫的狠人。


    他深呼吸,看向那个年轻了一万岁的爹:“只有三棵树,是因为我三岁后遭遇过一次劫杀,我娘查到了真凶,你却护着那凶手,气得我娘和你大打出手——”


    “停,快闭嘴!”黑龙族长听不下去了,“你休要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我知道了,你肯定是魔修派来的细作,用这种不要脸的法子,实在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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