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族长拍桌而起,待要发怒,猛然想起来,姓虞那丫头不仅是沈听舟的师妹,还是清岚子的关门弟子,一阵头大。
沈阔说,依仗雪域冰莲迷惑神魂的效力,他有把握从那丫头口中套出仙丹丹方。
就算她不知道,也能趁机确认一下,沈听舟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亦或发现了某些端倪,已经对族里起疑。
另外,将人暂时困住,沈听舟也能投鼠忌器。
神农鼎是顾家至宝,沈家眼馋已久,能兵不血刃将东西弄到手,天知道他们多激动,怎可能拱手送给一个不相干之人?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闹到人尽皆知,这就是沈家下一任的当家人?
是他的错,他当年不该听老大媳妇撺掇,就该留下沈听舟,送沈阔拜进问道台才好。
此时说什么都晚了,事已至此,清岚子也不可能由着他换徒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罢了,先将沈阔救出来再说。
沈族长冷静下来,冲沈听舟冷哼一声,甩袖而去。一行人顾不上对峙,匆忙往正堂后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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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踏入后院地界,浓郁到有如实质的冷香猛然袭来,紧紧包裹住每一个人。
令人不适的黏腻感传遍全身。
所有人疾跑的姿势变成了超级慢动作,像看视频按下慢速播放键,画面一帧一帧龟速移动。
如此滑稽可笑的一面,可惜无人一同欣赏。
虞若想喊人来看,收门票入场,想了想还是罢了。到底都姓沈,沈家人没脸,她二师兄也不见得多高兴。
等了片刻,沈族长并几位长老悉数到齐。不止沈听舟跟来,她还看见了住在隔壁院子,据说日日潜心礼佛不见外客的佛子。
这狗东西还挺爱凑热闹,一看就是学她的。
二师兄没被族人抓起来就好,她之前束手束脚,就怕那些人拿他当人质。
沈族长等人第一次遇到雪域冰莲如此,担心手段太强硬伤到它,投鼠忌器,只能任由身体被裹挟着,缓慢前行。
意志力薄弱者,已经渐渐失去神智,由自主前行变成被迫拖行。
这些人移动到后院中央,终于看到一朵遮天蔽日的硕大冰莲,八阶妖植的本体,果然威压赫赫。
再靠近些,它竟然在嘤嘤嘤哭。
边哭边念叨:“呸,辣鸡,世间怎会有我这种出淤泥而狂染的白莲花,莲里莲气,我可真臭不要脸。
“满世界飘莲花,以为很好看?低级审美,俗不可耐,白了吧唧一看就是丧葬风,晦气死了。有些花活着,其实它已经腐烂发臭了……”
沈家众人:“???”
这,果然是疯了吧。
再一细看,本体周围浮动的几朵冰莲上,长房沈大老爷夫妻并一双儿女都在。
虞若“晕倒”在不远处一朵冰莲上。
二房少爷沈阔撸起袖子,一脸义正辞严,高声问他大伯母:“你说,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当众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沈大夫人神色茫然,点点头:“是,我和定郎本就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只是当年沈家遇到些麻烦,急需一株灵草,不得已娶了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之女。
“我忍了那么多年,以表妹身份客居沈府,还与那鸠占鹊巢的女人交好,心里却日日诅咒她早点去死。
“可惜,她运道不错,几次死里逃生,竟还生下了沈听舟那小孽种。
“好在老天待我不薄,浮龙岛那一战,表哥和我困于一处地宫,那女人倒是深情,自己跑进去救人,恰好撞破了我二人……”
说到这儿脸颊绯红,明明人到中年,却露出几分二八少女的娇俏。
沈阔脑子一抽,咬牙抵抗,但根本抵抗不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驱使,表情快要哭出来。
嘴一字一顿道:“有、什、么,是、我、们、付、费、观、众、不、能、看、的,撞、破、了、什、么,细、说。”
沈阔:“……”这不是他说的,大伯母快闭嘴,救命,他的嘴根本不受控制!
沈大夫人红着脸,细细说起那日在地宫里,大门突然关闭,她和表哥双双被困在主墓室里。
“许是墓室里的烛火太昏暗,又或是,那随葬的麝香太袭人。我心中小鹿乱撞,喊怕黑,表哥立马将我拽入怀里,说,敏儿乖,表哥结实的胸膛给你靠。”
沈族长听得尴尬又恼火,转头看见身后居然还跟了群大和尚,一个个瞪大双眼,竖起耳朵,险些气厥过去。
他大喝一声:“搞快点!我们已经等不及想听更多了!”
沈族长:“……”
沈家众人:“……”
沈大夫人面红滴血,眼底有一瞬挣扎,暗香袭来,立马眉眼舒展,重新陷入当年的暧昧缱绻中。
嘤咛一声:“我轻轻靠过去,碰到他滚烫的胸膛,他温柔带着茧子的大手揽住我柔软的腰肢,自下而上。我哪里挨得住,手自上而下——”
几位长老深知不能再让她说下去,否则今日一过,他们沈家会成为整个苍梧界茶余饭后的笑谈。
大长老知道,在雪域冰莲的幻境里,想对付它就只能用更强大的精神力碾过去。
他自恃精神力沈家第一,若他都做不到,其他人更不可能挣脱,心一狠,用力咬破舌尖,高喊:“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亲眼看看!”
沈家人:“???”
虞若本来玩得正起劲,神识扫到沈听舟惨白的面色,心一咯噔。
是她不好,二师兄此前应该不知道他并非沈大夫人亲子,连她刚听说时都错愕一瞬,别说他这个当事人。
不玩了,干正事。
沈大夫人说到她和表哥滚做一团,上下其手,紧跟着来了句:“好了,脖子以下不让写,关灯。”
沈族长狠狠松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这口气松早了。
沈大夫人闭上嘴,他那不成器的长子居然牙花子一咧,开始大放厥词!
沈大老爷气呼呼道:“别提了,我爹那老不死的,就是偏心我二弟,成天嫌我这嫌我那,说什么许我儿少主之位,把我骗得团团转。
“舟儿他娘当年可是为了救族里人,自愿被困在地宫的,为了补偿我们长房的牺牲,少主给舟儿当有何不对?
“舟儿若遭遇不幸,还有我钏儿。结果我才知道,这雪域冰莲的秘密那老东西连我都没说,却说给老二和老二那小崽子知道。
“这个老不死的,他这是何意?不就是想过河拆桥,等我舟儿为沈家牺牲了,让沈阔那崽子上位,凭什么?”
说完狠狠朝下啐了一口,好死不死,那冰莲飞快往前移动一段距离,下头就是那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老不死。
这下,所有意识尚存的,都恨不得自己晕过去算了。
前大夫人的事本就是族里禁忌,这些年从没人敢提,知道此事的下人清理过一波,按说真相绝无可能泄露。
偏偏,今天被大老爷自己说出来,琉璃净土的和尚还在场。
整个苍梧界谁不知道,就属他们这群秃驴最八卦,论坛上好几个营销号,实际的操控者都是皈依之人。
有人早晨去佛前忏悔爬灰,晚上就被挂在论坛避雷,谁家八卦但凡被这群大和尚知晓,距离传遍三界,也就差一个热帖而已!
虞若看沈家大房夫妻交代得差不多了,动动手中缩小的钓鱼竿,精神力鱼钩将远处的沈二老爷沈斐拉过来。
众目睽睽下,沈斐从极力挣扎到渐渐顺从,沈族长眼底升起的一丝希冀熄灭,神色灰败。
说吧,左右靠老大原配牺牲自己才能活命的事,已经够他们沈家没脸,再多也没差了。
这次他又觉得早了。
当沈二老爷一张嘴,说完沈家对清岚子的算计,以及对沈听舟的利用,又说了他爹跟族里几个婶娘私下那些不为人知的二三事时,所有长老脸都绿了。
赛场那边,因为容烬说到做到,每一次都蹲在顾明远对手的身边,裁判喊开始就将人打一顿,大家拿这位有背景的妖尊没辙,只能派人去寻虞若。
清岚子和沈家族长夫人一同踏空而至时,恰好看到后院里,沈二老爷聊起婶娘那一幕。
族长夫人温柔浅笑:“夫君,怎么回事,大白天的,老二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夫人,你别听老二胡说八道!”沈族长抖着脸,耗尽精神力终于挣脱束缚,开口解释,“我何止与弟妹们都有一腿,我还和小姨子们暗度陈仓——”
沈族长反手给了自己大腿一剑,神智再次清明,咬牙道:“我最后说一句,真爱无罪!”
族长夫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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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个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和【zh】的长期投雷,爱你们
也谢谢大家的营养液鼓励,今天也是肥肥一章,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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