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躲在程知遇身后竖起耳朵听,眼冒星光恨不能现在就抱紧程知遇的大腿。
“我平生没旁的爱好,就喜欢英雄救美,眼睁睁看着美人在眼前香消玉殒的事儿,我可做不到。”程知遇笑笑。
钱贵广梗着脖子威胁,“程娘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们素不相识,惹得一身腥骚,饶你是家中独女回去也要拘上训一训!”
“素不相识?”她转头看向隐月,语调斯理,“小娘子,过几日我正好生辰,想邀你到我的生辰宴上弹上一曲,你意下如何?”
隐月忙不迭地配合点头。
“喏,这下不是素不相识了,在我生辰宴之前,我得保证她全须全尾儿地给我弹。对不住了钱官人,人我得带走了。”程知遇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对了,钱官人,您不知,我在家呢,向来天宠地宠,就是闯下塌天大祸我爹爹怕是也会夸我厉害。”
她眼睛笑成月牙,看起来人畜无害,“过些日子生辰宴,您一定要来。这回,就能听隐月弹曲儿了,还不用挨骂。”
钱贵广的牙齿磨得嘎吱嘎吱响,听着活像个年久失修的木门。隐月跟着程知遇,嚣张地冲钱贵广比了个鬼脸,气得钱贵广当场踢了椅子,偏不知分寸踢得脚趾疼痛难忍。
钱贵广“嗷”一嗓子叫出来,众人疑惑看他,他拉不下来这个脸,只得咬牙忍耐,额头青筋暴起,打落牙齿和血吞。
隐月跟在程知遇后头,忍不住犯嘀咕,出了门,却见一清冷俊逸的蒙眼公子打着伞站着等,旁边是位高髻焌糟正看着人,一见程知遇,便露出温柔的笑。
“程娘子,都叫人包好了。”暮云上前道。
程知遇冲她点点头,从陆明手中拿过伞,邀功似地笑道:“瞧你多饮了几口雪泡梅花酒,我叫人又打了两壶,送回程府去,搁你房里。”她拍了拍陆明的肩膀,“跟着我,你就等着享福罢。你是不知道,那钱官人跟活吃了苍蝇似的,旁边那几个大汉就像个摆设,白长一身横肉......”
陆明顿了顿,发丝如墨扫在肩头,只紧张地问,“阿遇,你可有受伤?”
程知遇一愣,不自觉勾起唇角,“自然没有。”
“你家程娘子我只需报上名号,便能震得他抖三抖。”程知遇拍着胸脯哼哼两声,耀武扬威的样子落在她身后的隐月眼里,惹得人扑哧一笑。
程知遇递了眼神过去,抱着胳膊似才想起她,“差点忘了你,小娘子今个得罪了钱府,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倒是愿委屈委屈,做棵大树,就是不知,大名鼎鼎的隐月,愿不愿意跟着我。”程知遇挑眉看她。
隐月却抱拳,行了个颇有江湖气的礼,“恕隐月无福消受,今日多谢程娘子搭救解围,只是隐月独来独往惯了,不想被拘着。”
“你!”暮云在一旁为程知遇打抱不平,“程娘子为了你得罪了钱府,你竟拍拍屁/股就想走?”
“无碍。”程知遇面上还是带着笑,“那就,江湖再见。”她从手中递出扇子,“上面有我亲笔的‘怀珠’二字,改了主意,去程府找我。”
给完扇子,她毫不留恋,拉着陆明转身走进人流中,陆明不解,只是跟着她走了一大段路。
“阿遇,阿遇。”陆明忍不住叫她。
“嗯?”程知遇转过头看他,瞧着光影落他襟韵,自己眉宇间那点子怒色登时烟消云散,“怎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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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陆明掌心收拢,将人愈攥愈紧,轻轻摇了摇头微笑,“无事,只是想叫一叫你。”他好似感知到了程知遇的情绪,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特别温柔。
程知遇往他旁边靠了靠,好似明白了什么,“嗨呀,我没生气。隐月不跟着我,那是她的损失,我还没那么小心眼儿。”
她抱着胳膊晃来晃去,肩膀轻轻地撞陆明的胳膊,笑了笑,“怎么,心疼我?”
陆明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没,没有。”
“不是!”他恍然意识到这个答案的不对,登时慌乱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心疼你......不对,也不对,我,我......”
程知遇在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拍陆明的肩膀,给陆明拍得一步一踉跄。
逗陆明太好玩了。
程知遇笑眯眯地看着陆明羞怯的神色,笑道:“没事儿,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过了午时,天气便渐渐凉爽起来,丝丝微风掠过发梢,程知遇看过铺子,便带陆明去挑衣服。
“若白轻黄,这个色亮,衬得你也亮。”程知遇一边说着,一边把料子往陆明的身上比,怎么看怎么满意,“过些日子就入夏了,制几身亮的好看。”
旁边掌柜笑着应和,“这色本挑人,奈何这位小官人长得俊俏,素料子也衬得华贵了。”
本是夸陆明的话,却听得程知遇眉眼舒展,大手一挥,“买!”
掌柜登时眉开眼笑,趁热打铁又拿出一匹料子,“这个烟紫的也好,带着暗纹的,料子也舒服,小官人穿上定是风流倜傥、清雅矜贵。”掌柜这边说着,旁边伙计便引着陆明进了里间量身。
“买买买,都买。”程知遇指着两种相差甚远的颜色,“还有那俩,雀老白和通红通红的那两个,我瞅着不错,都要。”
掌柜一愣,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才了然,“哎,好。白玉兰和夕岚这两色对吧。”
“对对对,你直接制成成衣,送到程府。”程知遇摆摆手,掏出荷包付账,掌柜眉开眼笑,手中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陆明站在里间任由伙计量身,听着外面程知遇豪气的话,不由得紧张高声道:“阿遇,不要买那么多,我穿不了。”
“哦好。”程知遇随口一应,从旁边又挑出一匹韶粉的料子,“再来一件。”
“......”
“阿遇,不应该买这么多的,我只一件就好。而且那料子太贵,我怎配......”出了店,陆明忍不住担忧。
他自觉配不上那么好的衣裳,对程知遇的好,更是惶恐万分。
“欻欻欻。”程知遇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惊喜地凑过来,“哇靠陆明,我捡到一根超直溜的树枝!”她挥舞着塞到陆明手里。
“......”
陆明局促地拎着树枝,另一只手还打着伞,无奈道:“......阿遇。”
“嗯?”程知遇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天,“夕阳诶陆明。”
陆明的默了默,轻轻嗯了一声,他看不见,却听得见程知遇言语中掩藏不住的喜悦。
程知遇拉了拉他的袖子,手比划着描述,“像谁在天边点了灯,就那一块亮亮的,四周的云醉了酒,把脸喝得通红。我爹爹喝多了跟这个色儿一样,不过云比他脸好看多了,云喝醉了不会挨骂,他要是喝醉了,我阿娘的脚就踹他脸上了。”
她“嘻嘻”嘲笑了一声,思路突然跳到戚雅身上,“话说我阿娘有条百迭裙,色儿特漂亮,叫什么......缙云,霞映流云之色。阿娘贼喜欢,她身量本就轻巧,一走一过跟片云彩飘似的,给我爹爹迷得一愣一愣的。”
陆明静静地听,脑海中似乎有了画面,不由得轻笑。
“陆明,你怎么停着不走?”程知遇回头看他。
陆明一愣,倏然明白了手中树枝的用处,程知遇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宽慰。
“没事儿,你大胆走。你看不清,我便做你的眼睛,要是碰上人了我告诉你。”
他从未自己在外走过路,掌心中的那根树枝像是从他心中长出的枝桠,第一次向外伸展。
你看不清,我便做你的眼睛。
陆明忍不住品着这句话,她的声音就像羽毛,挠得他心尖痒痒。
树枝在地面轻敲,他大着胆子往前走,步伐试探,却也是缓慢向前。夕阳的橘红渐浓,陆明往前走,程知遇绕在他身后蹦蹦跳跳。
“陆明,雪泡梅花酒好喝吗?”
“好喝。”
“那等我的铺子开了,我要把它弄进酒单里。”她蹦到陆明身后,从怀中掏出一袋梅子,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好吃不?”
梅子脆脆的,酸甜滋味在舌尖交融,陆明点点头。
程知遇弯了弯唇角,“方才从小摊路过买的,说是江淮的青梅。你说,要是酿青梅酒,能好喝吗?”
“不知道。”陆明把梅子核含在嘴里,微微沉吟,回她,“不过,如果是阿遇做,那应当会很好喝。”
程知遇听着很受用,又抓了颗梅子咬,咔嚓一声,汁水溅在口中。
“哼哼,陆明你变了,你居然学会捧臭脚了。”
“什么是,捧臭脚?”陆明听不明白营州话,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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