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云冷哼一声,不客气道:“姜宗主口口声声护短,又可曾想过,万一长清君拿了龙简和万魂幡呢,凌霄宗又当如何服众?”


    独孤兰反驳道:“荒谬,我家少安的修为已到大乘,光本命剑就能一剑斩九洲,岂瞧得上那等邪物?


    “我看李道长总是记挂着龙简和万魂幡,到底怀揣着什么心思,心知肚明。”


    李照云愠恼道:“独孤执事勿要血口喷人!”


    张谷一忍不住道:“李道长又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谢少安离渡劫飞升只差一步之遥,就算他真拿了龙简和万魂幡,你又能把他怎么着,难不成让太音寺又去跟他打一架?


    “说起来,整个九洲如今就只剩五位大能,太音寺的四位长老和现在的谢少安,他若拿了那魔器,你十二洞仙门合起来可有本事把他干掉?”


    这话说得李照云脸色铁青。


    张谷一继续奚落道:“活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也当该通透才是,自个儿技艺不精,总想着钻空子讨便宜。


    “人家太音寺的几位长老哪有闲心陪你瞎折腾,当年屠龙是正义之战,而今谢少安出阵是私人恩怨。


    “旁的不说,谢少安若真要对你扶风观动武,就算李道长拿到了魔器又能如何,你打得过一个大乘期的大能?”


    李照云被怼得不敢吭声。


    独孤兰听得舒坦至极,虽然讨厌张谷一那张破嘴,但有时候说话倒是顺耳。


    一直没有参言的瑶池宫宫主傅逍遥道:“当年设天罡阵一事,我们瑶池宫也应允的。既然凌霄宗都不怕长清君找上门来问责,我们瑶池宫也不怕。


    “今日既己知晓长清君出阵,日后相逢有什么讨教,瑶池宫奉陪便是。


    “诸位在这儿商议,无非是想把长清君找出来,问他当年的情形。


    “如今玄门已经太平了三百多年,姜宗主素来注重清誉,想来教导出的弟子也有一颗慈悲之心,孰是孰非长清君不至于分不清。


    “我瑶池宫眼下还有正事要办,就不陪诸位了,若诸君商量出什么结果来,传信便是。”


    瑶池宫位于北泯洲,当地盛产美人儿,门派里是母系氏族。


    傅逍遥人如其名,行事逍遥洒脱不拘,平时张谷一看瑶池宫不顺眼,今日倒是佩服她们的骨气,说道:“今儿你瑶池宫的娘们倒是做了回人。”


    傅逍遥柳眉一挑,道:“你这牛鼻子老道也不用说虚伪话奉承,我们瑶池宫可受不住。”


    说罢忽地笑了起来,柔媚道:“张道长新收的小徒弟倒是挺不错,白白净净,脸嘴也生得好。”


    提到徐凡,张谷一顿时恼道:“妖妇!你休要使邪门歪道把我徒儿骗了去!”


    傅逍遥轻笑出声,起身道:“诸君,张道长要打人呢,傅某先撤,有什么事情传信到北泯洲便是。”


    只眨眼间,身影化作青烟消失。


    张谷一还想骂骂咧咧,人家已经跑了,徒留他不得劲。


    说起跟瑶池宫的恩怨,还得是那帮妖妇骗人开始。


    他们无极门的道士都是出家人,不结道侣。都管王澄,也就是至阳道长,生得唇红齿白,雌雄莫辨,结果被瑶池宫的女修相中了,诓骗去做上门女婿。


    张谷一气炸了,那帮妖女连道士都不放过,简直饥不择食!他亲自跑过去骂架,好不容易才把王澄给讨还回来。


    王澄哭哭啼啼,说被那帮妖女骗身又骗心,缓了许久才回过劲儿,从此见着女人就绕道走。


    此后无极门跟瑶池宫结下了梁子。


    明明知道无极门的道士都是出了家不结道侣的,偏要来哄骗坏人道心,行径实属恶劣,故而张谷一见一回就骂一回。


    北泯洲除了乐修瑶池宫外,还有符修碧月楼。


    两个宗门里都是母系氏族在管理,相互通婚,掌管着北泯洲的秩序。


    现在瑶池宫闪人,碧月楼也撤了,两家是穿一条裤子的,瑶池宫的态度就是她们的态度。


    十二洞仙门代表走了两家,还剩下十家。


    大多数的态度都是先把谢长清找出来再说,因为只有他才清楚地宫里的情形。


    至于怕不怕被他报复,那又是另外的事了。


    姜叔恩也想弄明白谢长清为什么不回宗门报平安,段智瑛等人曾见过谢长清,等散会后,私下里跟段智瑛叙了会儿话。


    二人跪坐于蒲团上,段智瑛正色道:“寿星关的那位教书先生段某曾试探过,功法深厚,多半就是长清君。”


    姜叔恩皱眉道:“他讨了妻?”


    段智瑛点头,“当时确实有看到一位妇人,好像叫云鸾,看模样年岁也不大,听周边邻里说夫妻感情要好。”


    姜叔恩仔细回忆“云鸾”的名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印象。


    “那位女郎是什么模样?”


    段智瑛细细描述一番,姜叔恩更加确定没有见过。


    见他一脸困惑之色,段智瑛欲言又止道:“段某其实还有一些话想说。”


    姜叔恩真诚道:“段堂主请讲。”


    段智瑛捋胡子,斟酌用词道:“段某虽修为浅显,但身在神农门,对药理也精通一些,长清君的那位妻子实则不是凡人。”


    姜叔恩愣了愣,追问道:“难道是玄门之人?”


    段智瑛摇头,“不是,她非人非鬼非妖非魔,应是尸傀。”


    听到尸傀,姜叔恩诧异不已,“尸傀?”


    “对,尸傀,是用大量洗髓草和各种丹药喂养而成,看起来活灵活现,跟寻常凡人没有区别,周边邻里也未发现她的异常。”


    这信息令姜叔恩震惊,一脸发懵,忍不住道:“炼制尸傀可是邪术,段堂主当真看清楚了,那位叫云鸾的女子……”


    段智瑛是个人精,不想跟这些是非有任何牵扯,立马道:“段某修为浅显,只是一家之言,具体是什么情形,还得姜宗主亲自看过才知。”


    姜叔恩克制着情绪,态度和气道:“实不相瞒,我夫妇都觉寿星关的那位教书先生与印象中的少安大相径庭。


    “想来段堂主也曾听闻过少安的脾性,桀骜不驯,脾气大不近女色,一门心思悟道精进,极其痴迷修行。


    “可是这么一个痴迷修道的宗门骄子,忽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流连于凡俗之地,还讨了媳妇儿,我夫妇着实摸不着头脑。


    “在事情未探明之前,还请段堂主多多费心维持一下少安的体面。”


    言外之意别到处乱传谢长清用邪术养尸傀坏了他的名声。


    段智瑛回道:“姜宗主放心,段某知晓分寸。”


    接下来二人就寿星关看到谢长清的情形细叙一番。


    尽管先前已经从独孤兰那里了解过了,又从段智瑛嘴里听过一遍,姜叔恩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忽听外头传来吴意的声音,说张谷一来寻。


    段智瑛无奈道:“姜宗主且宽心,段某不会乱说给自己惹麻烦。”


    姜叔恩起身,二人起身相互致礼。


    把他送走后,段智瑛提醒吴意道:“且去告知孙师弟,寿星关一事谨言慎行,管住自己的嘴,恐招惹祸患。”


    吴意点头道:“师傅放心,方才孙师叔已经提醒过我们了,提防祸从口出。”


    段智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说。


    另一边的姜叔恩心事重重回到房里,他是万万没料到谢长清竟然会动用邪术豢养尸傀。


    地宫里的时光回溯被阻断,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为何出阵后变化得这般大?


    实在值得深究。


    没商议个结果来,各仙门里的人陆续离去。


    姜叔恩夫妇辞别明空等人,他们前脚一走,张谷一后脚就去了赤燕洲。


    玄天宗的陈凤卿和扶风观的李照云也相继离去。


    两人的宗门都在昆洲,不过他们并未回宗门,而是在昆洲的天医阁落脚。


    此次天医阁只派了下属过去,它跟神农门一样是医修,以炼制丹药闻名。


    平时这三个宗门走得近,关系也紧密,说起来当初的屠龙之战起因还是天医阁诱发的。


    以前十二洞仙门苦魔渊久矣,双方虽有摩擦,但还不至于下这么大的决心去围剿。


    后来魔渊支教作死动了天医阁利益,他们听闻阁里炼制出了延年益寿的驻华丹,遂暗地里策反天医阁内部弟子,里应外合攻入抢夺大量珍贵丹药,并斩杀阁内数百弟子。


    事件极其恶劣,令天医阁震怒不已。


    当时凌霄宗是九洲最昌盛的宗门,平时行事也起带头作用。


    天医阁上告到凌霄宗,由凌霄宗牵头召集十二洞仙门商议此事。


    提及魔渊,众仙门无不咬牙切齿,因为都吃过它的亏。


    后来事件不知怎么的,演变成了集体讨伐魔渊的提议。


    凌霄宗请太音寺出面协助,所有玄门皆上门恳求,最终太音寺应允出战,才有了那场正义的屠龙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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