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把腿搭到他的大腿上,呓语道:“郎君辛苦,挣钱养家忒不容易,我日后定要节省着些。”


    谢长清失笑,嗓音醇厚低沉,“我去学堂不用这般辛苦,阿蛮吃不消,明日便别去了。”


    云鸾迷迷糊糊回答:“说好的要给你备生辰礼,明日还去。”


    谢长清知她性子,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无奈给她揉捏小腿。


    帐幔内陷入短暂的安宁,也不知过了多久,云鸾才道:“我腰也酸痛。”


    谢长清:“阿蛮趴着,我给揉揉。”


    云鸾“唔”了一声,依言趴着。


    谢长清耐着性子给她按揉腰背,包括肩颈。他的掌心温热,灵力缓缓输送,按揉的力道刚刚好。


    云鸾极其享受他的体贴,只觉得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周身肌肉舒坦至极。


    桌上油灯忽明忽暗,夫妻沉默着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云鸾困倦打哈欠,意识再次陷入迷糊,断断续续道:“郎君、记得早些喊醒我……”


    谢长清“唔”了一声,吹灭油灯,像往常那样把她搂进怀里。


    云鸾的大腿不安分搭到他的腰上,谢长清已经习惯了她的睡姿,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发。


    怀里的女郎忽地摸他的腰腹,触感极佳,肌肤紧实细致,线条也好。


    想起白日同村邻里说起的糙话,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不由得痴笑。


    一张好看的脸,确实能避免许多矛盾。


    察觉她的肩膀在抖动,男人附到她耳边,轻声道:“阿蛮白日劳顿,莫要不老实,乖乖歇着。”


    云鸾才不老实,手又伸到他的后背乱摸。


    面对她笨拙的撩拨,谢长清选择了克制。


    “郎君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阿蛮有心了,我什么都不缺。”


    他的回答令云鸾不痛快,他总是如此,对什么都不挑剔,也对什么都不上心。


    脾气也好得不像话,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激起他的爱恨嗔痴。


    意兴阑珊地翻身背对他,身后的男人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很快就粘了上来。


    灼热的吻,落到她的耳朵上,有些痒。谢长清捉住她的手,与其十指紧扣。


    纤秀身躯被男人从身后抱进怀里,后背紧贴着温热坚实的胸膛,安全感十足。


    细密的吻,落到她的耳朵上,颈项上,有些痒,还有些酥麻。


    云鸾伸手推他的脸,手指被谢长清含住,柔软的唇带着氤氲的湿意撩拨,令人颤栗。


    是她先来招惹的。


    唇落到她的额头上,鼻尖上,最后带着侵袭的占有,与她唇舌纠缠。


    黑暗中气息交融,呼吸紊乱。


    男人白日里端方持重,夜里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谢长清热情得过分,令云鸾招架不住,浑身燥热想要往帐外爬,却被他用臂弯勾了回去。


    细碎的嗔怪声被细密的吻吞咽,取而代之的是求饶,不敢再作死招惹了。


    一番云雨过后,云鸾像死狗一样动都懒得动。


    谢长清去打热水给她清理身子,她不让点灯,觉得不好意思。


    谢长清很乖,甚至去灶台那边都是摸黑过去的。


    她从未细想过他的夜视能力竟有这般好,只当是自家熟悉陈设而已。


    黑暗,遮掩了一切羞涩。


    云鸾看不清眼前的男人,肉体凡胎的目力自然比不得仙门修士。


    床榻上的女郎青丝散乱,胡乱拿寝衣遮挡前胸,锁骨下方残留着吻痕,瓷白肌肤白花花的晃人眼目。


    谢长清喉结滚动,视线尽量避开。


    也不知云鸾怎么回事,忽地叫他转过身去。


    谢长清愣了愣,把帕子递给她,果真老老实实转身。


    拧帕子的水声响起,云鸾把身子仔细清理干净后,才钻进了被窝。


    待身后没有了动静,谢长清才摸黑端木盆出去。


    “黑灯瞎火的,郎君小心着些,莫要磕碰着了。”


    谢长清顿了顿身,应道:“无妨,我习惯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才重新回到床上。


    云鸾已经睡熟。


    谢长清缓缓躺下,在黑暗中打量枕边人,总觉得她的某些无意识行为,开始破土萌芽。


    又是一日鸡鸣声响。


    云鸾跟昨日一样起不来。


    谢长清摸黑穿衣,动作极轻,他如往常那样给她备早食,掐着时辰喊醒她。


    云鸾在被窝里腻歪了许久,才挣扎着起床。


    努力睁开眼皮,她哈欠连天的从枕下摸出钱袋,认真地掂了掂。


    这是她起床的动力。


    见到她的举动,谢长清颇觉好笑,调侃道:“往日我从学堂里拿束脩回来,也不见阿蛮这般兴致。”


    云鸾辩解道:“那不一样,这是我亲自挣的。”


    随即又豪气干云道:“今日回来我不坐牛车,王嫂她们都能走回来,我也能。”


    谢长清取来衣物。


    “近一个时辰的路,阿蛮做一天工,花一文钱坐牛车也值得。”


    云鸾没有答话,穿衣时原本以为会腰酸背痛,惊奇的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怎么?”


    云鸾诧异道:“昨儿腿酸疼得要命,睡一觉起来,竟然好了许多。”


    谢长清微微一笑,“看来阿蛮还能再做几天苦力。”


    云鸾捶了他一拳,身体不仅没有疲乏,精神劲也不错,可见昨晚谢长清用灵力舒缓疲劳有了作用。


    今日马氏她们来得比昨日要早些。


    云鸾用完早食出门,临走前还不忘于老儿家做的腐乳,叮嘱他讨些回来。


    谢长清应声晓得。


    送她们离开后,他便把被罩等物拆下来清洗,因为云鸾爱干净。


    一行人抵达李家,刚好遇到迎亲队伍出门接亲,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中午正式喜宴,自要比昨日忙碌,云鸾等人再次投入后厨帮忙。


    上午参加喜宴的宾客陆续到来,李家前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乡下场地大,前头摆放了三十多张桌椅。


    都是八仙桌配长条凳。


    一些是自家的,一些则是从周边村民家中借用。还有碗盘那些,东借一物,西借一物,总能凑齐宴席所用。


    村里不论哪家办红白喜事,周边邻里都会借物什给主家操办,并且还会主动前来帮衬。


    人情味儿十足。


    今儿天公作美,艳阳高照,听到前院炮竹声响,便知新妇进门了。


    后厨的人们忙得脚不沾地,大部分都是妇人操持。


    马氏嗓门大,又喜欢唠嗑,时不时逗得众人哄笑。


    有时候云鸾也会掺和调侃两句。


    李家的厨娘赵氏也晓得她的夫君是教书先生,自家有个待嫁的闺女,便问她是怎么讨到这般喜人的夫婿的。


    结果云鸾想了许久,竟想不起她是怎么认识谢长清的。


    马氏当她羞怯,插话道:“云娘子脸皮薄,是害羞了呢。”又道,“我倒听她提起过,好像是订的娃娃亲。”


    云鸾一时想不起什么娃娃亲,只附和道:“对对对,是娃娃亲。”


    马氏说夫妻原本是外地人,双方父辈在战火中丧生,二人逃难至寿星关扎根,算是一对苦命鸳鸯,引得人们一阵同情。


    云鸾压下心中困惑。


    那种以局外人的态度去听自己的来历,不免感到新奇,因为她真的一时想不起跟谢长清来寿星关之前的过往。


    也记不得两人有娃娃亲,只知道他们是夫妻,一开始就是夫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记忆似乎漏了一个破洞。


    前院那边来人催促,赵氏忙去应付,众人又恢复方才的七手八脚。


    云鸾心中生疑,忍不住问马氏,道:“王嫂,我以前跟你提起过娃娃亲吗?”


    马氏一边忙手上活计,一边应道:“你是说过跟谢郎君打小就订过娃娃亲。”


    云鸾半信半疑,她怎么一点都记不得了?


    马氏又接着道:“你还说娃娃亲是父辈订下的,好像是你爹救了谢家老子,才促成的这桩姻缘。


    “这些年战乱,中间两家数年断了联系,后来又续上了,逃到咱们寿星关途中相继丧亲,只剩夫妻俩相依为命。”


    她说得头头是道。


    尽管云鸾已经记不起了,还是将信将疑信了她的话。


    才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忘性就这么大,若是让谢长清知道了,只怕得担忧她的脑子出了问题。


    云鸾暂且把心中的狐疑抛却,却越想越觉得奇怪,因为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甚至连小时候的记忆都模糊了。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对过往经历竟然模糊不清。


    简直要命!


    作者有话说:----------------------云鸾:我觉得我脑子好像有问题。


    谢长清:不,阿蛮,我脑子才有问题。


    云鸾:我是不是病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