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曼不理会女儿,她年纪尚小,不懂得明辨是非,也不知道哪些人是对她真心,哪些人只是带着目的的恭维。
以前她看好陈屹朗,两个人虽然打打鬧鬧,但是陈屹朗对舒里实际上是很好的。小时候两个人经常你弄坏我的本子,我弄坏你的玩具,大家都以为他们不对付。直到一次舒里跑去陈屹朗家玩,不小心弄坏了他刚得的一个马术比赛奖杯,陈屹朗对此宝贝得不行,谁都不给碰,但是被舒里弄坏了后却没有发脾气。汪曼曾经悄悄问过陈屹朗为什么,他说因为舒里在她心里比奖杯重要。
汪曼就知道了,那些小打小闹只不过是他想要引起舒里注意的一种方式罢了。
而应淮现在这样看似对舒里捧在手心的行为,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应淮上前一步:“叔叔阿姨,我已经訂好了用餐的餐厅。”
不过他们也长久不了,汪曼并不热情,但也不再发难,开口道:“走吧。”
应淮訂的是汪曼和舒岳西常去的一家私厨,舒里提前点好了他们常吃的菜。
舒里太久没和汪曼、舒岳西见面,坐在两人中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应淮安静地在一边吃饭,偶尔迎合几句,气氛顯得很和睦。
快要吃完的时候,舒里问:“那你们今天住哪儿?回老宅吗?”
舒岳西说:“已经订了酒店,先住酒店吧。”
舒里以为他们已经把老宅又买了回来,已经做好了安顿:“老宅是不是还没收拾,过几天我找阿姨过去打扫一下。”
汪曼插话:“暂时不用。家里重要的物件大多数都送到乡下老房子里存着,老宅也都清空,一会儿半会儿住不了人。”
舒里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好吧。”
汪曼放下筷子:“也吃得差不多了,想先去酒店休息一下。”
舒里点点头,旁边的应淮拿出准备好的礼盒:“阿姨,知道您对翡翠有所研究,这是我特地挑的一堆耳环。”
舒里帮着把礼盒递过去,打开给汪曼展示,是汪曼以前最喜欢的那个牌子:“妈,你要不要試试?”
汪曼瞥了一眼,知道这对耳环大概六位数。
她推了一把,把盒子盖上,只说了一句:“破费了喔。”
应淮又拿出自己拍卖下的一幅名家字画,送给舒岳西。
舒岳西接在手里嘖嘖赞赏了几句,被汪曼瞪了一下才收起来。
几个人都起身离席,舒里正要往外走,被汪曼拉了一下胳膊:“你脸上有点脱妆了,要不要去卫生间补一下呀?”
舒里愣了一下:“啊?有吗?”她赶紧从包里翻出小镜子想看,被汪曼轻轻推了一把。
汪曼:“脸上都是油,去补一下,我们在这里等你。”
舒里关注点都在自己的脸上,忙拎着包去卫生间。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应淮、汪曼和舒岳西。
应淮坐在那里,身姿笔直,不卑不亢,看向汪曼。
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汪曼现在故意把舒里支走是有话要和自己讲。
汪曼关上包厢的门,坐下,开门见山:“小应。我想你也应該猜到了,对于你和舒里的恋爱,我们是不满意的。”
“舒里她一直说你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一毕業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现在也做得不錯,我们就想着先让你们处处看。”
“但是现在,小应,你们公司的状况不太好吧?”
应淮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猛地抬起眼看去。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们業内到底也认识些人,你现在那个游戏开不开得下去都难说。”汪曼见他有所反应,继续说,“我看,这些事情,里里她现在恐怕还不知情吧?”
应淮没有惊慌,他反倒沉静下来:“我没有告诉她。公司的事没有那么严重,我可以解决。”
汪曼露出了然的表情。
舒岳西开口,表情温和:“小应,我知道你确实很有潜力,这次难关也能渡过去。我也创业过,也是从底层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知道白手起家不容易,总有涨有落,凡事都得靠自己。”
“所以,我们不想看着舒里跟着你吃苦。”
汪曼也收起一直竖起来的尖刺:“说实话,舒里也被我们有些惯坏了,她也吃不了这些苦。与其以后越过争吵越多,不如现在就早早结束。”
听到这里,应淮的额角猛跳了两下。
他知道汪曼这句话说得没错。
他没有显赫优渥的家世,没有稳定的靠山,他的成功是努力和幸运,失败了背后也空无一人,也就是说,他没法保证自己一定会成功,就没法保证舒里能一直愿意在自己身边。
第57章
舒里在卫生间补了妆, 出门的时候正好迎面撞到了一个高大的人,撞得她鼻尖闷痛,她低着头没有看路, 自然把问题怪在了对方身上:“好痛, 你干什么。”
“对不起。”低沉的男音響起, 对方扶住她的肩膀, 弯腰查看,“没事吧?”
舒里仰起头, 摸了摸鼻尖没有出血。
这时对方才看清楚了她的脸, 他眉头轻皱:“是你。”
舒里看着他的脸, 有些迷茫,然后想起来他是谁, 陳屹朗的表哥, 李文響,她下意识喊了句:“表哥。”
“我不是你表哥。”李文響抓着她胳膊的手像触电般松开:“还痛吗?。”
舒里以前跟着陳屹朗叫惯了,也对他有些出于长辈的害怕, 把脾气收了起来:“没事。”
她抬脚要走, 却被李文響拦住去路:“你和男朋友来这儿吃饭?”
舒里和李文响并不熟悉, 他突然的客套话显得有些突兀:“我和我爸妈一起吃。”
李文响嗯了一声,脸色稍缓:“我也好久没见伯父伯母了, 跟你一起去打个招呼。”
舒里驚訝,李文响之前和他们家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生意场上也就和舒岳西偶爾有些联系, 这样突然特地去打招呼未免有些奇怪。
李文响见她没有立马答应,严肃地说:“不方便?”
更何況应淮还在那里,他过去也太奇怪了。
舒里撒謊说:“我爸妈已经去停車场了,我回头帮你打个招呼就行。”
李文响不再强求, 放舒里離开。
舒里快步回到包厢,他们几个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在等她,心照不宣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舒里上前把包递给应淮,然后挽住汪曼的胳膊:“走吧。送你们去酒店。”
一行人走下楼,还没走多远,就迎面碰到了陳屹朗一家。
他们一家正从门口进来,准备去用餐。
两家长辈互相都十分驚訝,在旁笑着打招呼,舒里想到刚才碰到的李文响,意识到他们应该也是家庭聚餐。
陳屹朗上前两步走到舒里面前:“好久不见啊,里里。”
舒里正不知怎么开口,应淮拎着舒里的包站在旁邊主动说:“见过好几次了,这次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舒里的男朋友,应淮。”
陈屹朗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他的目光从应淮身上移开,盯着舒里,仿佛在等待她给自己一个回答。
舒里挽住应淮的胳膊。
陈屹朗似乎是冷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了舒里身后:“表哥。”
舒里浑身一僵,李文响从身后走来:“我下来接你们。”
他也不去戳破她的謊言,仿佛没有看到舒里一样,轉身和长辈去寒暄。
应淮感受到了舒里突然的紧张,警覺审視的目光落在李文响身上,李文响回头,两个人对視了一眼。
目光中都没有友善的意思。
汪曼确实累了,也没和陈父陈母说太久,轉头叫了声舒里。
舒里如释重负,赶紧拉着应淮離开:“走吧走吧,等会儿就下班高峰期,容易堵車。”
说着她和应淮从李文响和陈屹朗中间离开。
和陈屹朗擦肩而过的瞬间,舒里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勾了一下,她惊慌地回头看了一眼,分不清是谁勾的手,也不知道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
“怎么了?”应淮皱眉。
舒里不敢和应淮讲,她摇摇头:“没什么。”
她主动牵住应淮的手,应淮低头看了一眼,和她十指相扣。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餐廳门口。
陈屹朗和李文响并排走在餐廳楼梯上。
李文响把陈屹朗刚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提醒他:“你知道她有男朋友了,而且就站在她旁邊。”
陈屹朗低声说:“男朋友,又不是老公。”
“更何況,想要的凭什么不能争取?”
李文响脚步微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淮把把汪曼和的舒岳西送到了酒店,就要回公司继續工作。
汪曼和舒岳西先上楼休息,地下车庫里,舒里拉着应淮说:“我今天想和我妈妈一起住,就不回去了。”
应淮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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