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车门松了,舒里反倒不着急下车,而是坐在那儿不动,再给应淮一个改变主意的机会。
应淮:“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他还是没有松口。
舒里怨愤地瞪了他一眼,解开安全带砰一声砸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日疏冷,天地一点暖色都没有。
舒里脚步僵硬地走回家,这次花了半个小时,她走得脚后跟发酸,磨出了水泡。
舒里赌着一口气,连休息一下的时间都不留,忍着腿脚的酸痛把五个行李箱都找出来在客廳里摊放成一排,客廳本来就不大,这下连下脚都困难。
舒里一边收拾衣物一边艰难地穿梭其中。
她也没有仔细收纳叠放的心情,胡乱把衣服塞进行李箱,塞滿压实拉上拉链就算大功告成。
但是越收拾舒里的东西越多,竟然比之前刚来这里的时候还又莫名其妙多出许多,根本就放不下。
收拾行李本就是件麻烦事,舒里越收越乱,好几个箱子根本都扣不上,在反复翻开盖上的时候还有一个行李箱密码锁崩坏了,零部件狠狠砸在她的手指上。
舒里痛得惊呼一声,指节乌青了好大一块,她受不了了,坚持不下去,就地在沙发上半躺下来,开始搜索附近的酒店和出租屋,最后疲惫不堪地握着手机倒在沙发上昏昏睡去。
应淮一路开到公司,原本已经在学校耽误了些时间,一到公司立馬拿上電脑参加了一个2小时的会议。
在沟通了一些游戏内部设计和bug处理,以及发行宣传的工作后,应淮终于疲惫地坐回办公室。
晚上助理买的外卖已经冷掉,应淮也没什么胃口吃,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他打开電脑,有些烦躁地关掉了工作页面,下意识打开搜索栏,搜索他今天在舒里手机里看到的那个名字——陈屹朗。
意料之中的很好搜索,作为金融銀行业的“太子爷”,他姓名挂靠在申城民生銀行董事长亲属那一栏,是他的亲孙子。
应淮回忆起那天看到的舒里在电脑里搜索“如何管理银行”的词条,恐怕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和陈屹朗勾搭上了,甚至连进入陈家妄图接手管理他们家银行的美梦都开始做上了。
应淮忍不住冷笑出声。
说要离家出走,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下车就把陈屹朗的联系方式加了回来,像和他撒娇的时候一样,说一些漂亮的甜言蜜语,三言两语就把陈屹朗哄得团团转。
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搬进了新的别墅。
此时手机突然亮起,显示有5、6条未读消息。
应淮面色稍缓,很快打开手机,却不是意料中的发信人,而是狗狗学校的老师。
20分钟前就给应淮发消息,提醒他去接咖啡豆,学校里的其他小狗都被接走,只剩咖啡豆了。
应淮更是眸色一冷,满是嘲讽,看来有了新归宿,都不記得咖啡豆还在学校,连狗都不要了。
.
舒里是被客厅突然打开的灯光吵醒的,睁开眼睛后的一秒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赌气收拾行李要走,立马惊醒了。
还不等应淮走进屋子,咖啡豆急哄哄地扑进来,跑到舒里边上舔她的手。
舒里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睡过了头,忘记要去宠物学校接咖啡豆了。
应淮走进去,脚步先是一顿,意识到舒里还没走。
他抬头就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厅,铺满了舒里糖果色的大行李箱,衣服也都被随意裹起来塞进去,哪还有一开始被舒里宝贝得一丝折痕都舍不得的样子。
舒里转头就和应淮冰冷的目光对上。
她扭头不肯看他。
应淮:“怎么还没走?”
舒里的鼻头一下子就酸了。
应淮看她垂着头坐在那里不说话,手指抠着掌心,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到嘴边的冷言冷语也都没说下去。
“他刚才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舒里突然说。
应淮看着她。
“我真的和他断了。”
“你相信我。”
像是出轨后被发现的妻子在发誓保证一样。
应淮不回答。
但是不回答就是不拒绝,舒里挪动到沙发的另外一边,刚好伸手可以抓住应淮的衣角。
但她这次抓住的不是衣角,而是应淮垂落在那里十分冰冷的手。
舒里刚刚睡醒,掌心一片温热,被他冰了一下,但是没放开。
第28章
应淮的手也不动, 没有回握,也没有挣脱。
舒里抬起一张苍白的脸:“我不会和他联系了。”
刚才下车说要走是因为赌气,但是真的停下来仔细想想, 应淮对她警告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
她对陈屹朗的那丁点信任如同糯米纸一般脆弱, 沾了丁点的怀疑就会破损。
之前想要侵吞他们家财产的想法也显得摇摇欲坠, 她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可行性不高, 她的能力先不谈,就算陈屹朗不接手银行, 那还有他爸顶着呢, 而且他爺爺都七十多岁了还不准备退休, 等他爷爷退休,再等他爸爸幹个几十年, 轮到她手里的时候她都得六七十岁了!
那她还要过多久苦日子啊。
但是没了陈屹朗, 她身边现在唯一有錢还愿意给她花的就剩应淮一个,总之得先抓在手里。
舒里心里打着算盘,递过去手機, 当着他的面展示黑名单, 以及自己的转账記录, 她把那些錢都退了回去。
“錢我都不要了。”
应淮低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也抽出自己的手。
舒里手中一空,以为应淮是在拒绝。
应淮忽视舒里,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 仰头喝下。
他一个下午没有进食,水流进胃里,此时才感到一阵闷痛。
冰箱里只有面条和鸡蛋,他拿出来下了一碗面。
舒里一直跟在应淮后面, 他去哪儿她就去哪
被忽视的滋味不好受,舒里挡在他面前:“你理理我啊~”
应淮却始終没有和舒里说第二句话,绕开她,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最后她主动坐到桌子对面,看着准备吃面的应淮,故意摆出可怜的样子卖惨:“我今天走了30分钟的路才回家,脚都磨破了,一直到现在都什么都没吃,家里也没吃的,应淮,我好饿。”
应淮拿起筷子:“自己去下。”
她哪里会做饭!
舒里愤怒,她都这么低姿态了,甚至連錢都不要了,应淮竟然还不鬆口,实在欺人太甚!早知道就不还钱了,舒里心里委屈又气得不行,眼睛一下又红了:“你怎么能这样,不是说好了我和他断了就行,而且,而且我钱都还回去了,我现在还能去哪儿啊!”
她说着眼淚就往下掉,砸在桌子上。
应淮砰一声放下筷子,严厉道:“不许哭。”
“你对其他人也是这么哭的吗?只会这样,你觉得我凭什么要一直养你?你收陈屹朗的钱的时候都知道要拿东西和他交换,到我这里,就只会哭了吗?”
舒里一开始确实存着故意假哭的心思,后面却是想要停都停不下来,她也不想这么丢脸,咬着嘴唇努力抑制住眼淚,恨恨地看着应淮,整个人小幅度抽动。
“反正你说得对,我又没有钱,我们家也破产了,没什么利益可以提供。”她在心里把应淮颠来倒去骂了一遍,最后受不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那你想要什么嘛!你说!”
应淮坐在那里岿然不动,只微微抬眼冷睨她,直到舒里问出这个问题,他的手才小幅度动了一下。
“你还不知道錯吗?”应淮冷冷地出声。
她都已经把陈屹朗拉黑,又把钱还回去了,他还要怎么样?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儿:“我不就是收了那三十多万……”
应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语调拔高:“你还不知道错在哪里?!”
舒里被他吓得一抖,一抽一抽地:“我不该收陈屹朗的钱……”
她站在那里,应淮坐着,这一刻真的宛如犯错的学生在被训斥。
舒里死死咬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应淮的视线都糊成了一片。
“不僅不能收陈屹朗的钱,以后别的男人的钱都不能收。”应淮紧紧皱着眉头,厉声说,“把这种想法改掉。”
“我知道了……”舒里抽噎着用手背擦眼泪,咖啡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她脚边急得团团转。
应淮依旧冷着脸,但是終于鬆了口:“今天把客厅都收拾幹净再去睡觉。”
他把那碗没动过的面推过去:“吃吧。”
舒里终于坐下,她哦了一声,接过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面里只有一个煎蛋和几根菜叶,但并不难吃,她饿得狠了,吃得特别快,最后除了面汤竟然全部都吃完了。
应淮去洗漱回了房间。
舒里吃完面,还不能休息,还得把自己拿出来的行李再刚回去,她一时心中无力,在客厅绕了两圈,对着滿地的狼藉无从下手,但也不敢就这样扔在那里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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