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里臉色涨红,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丟臉,好丟臉。
明明以前是自己看不起的窮鬼,现在身份却对调了,一时间舒里心里五味杂陈。
“破产?”空气沉默了几秒,应淮重复这句话。
舒里猛地抬头,反正都这样了,幹脆破罐子破摔:“对,我现在是窮光蛋了,我求你幫幫我,你高兴了吧?”
应淮臉上却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她想象中的幸灾乐祸,更没有同情心疼:“我为什么要高兴?”
舒里并不因此对他改善了态度,反而觉得他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加可恶,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电梯到达13樓开门,长久无人操作又关上。
她手中攥着牵引绳,勒进掌心。
“你想我怎么幫你?”应淮终于开口。
却不是臆想中的嘲弄或者反击,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
这讓舒里应激的状态稍微缓和下来,恢复了些理性思考。
明明自己不想和任何人提起破产的事,也不想讓任何人同情。
现在竟然冲动之下对应淮说了出口,事以至此,也没法再挽回。
舒里在心里打起盘算,既然都说了,那就賣惨到底!
见他态度有松动,舒里立马压下心里的不快,软和下来脸色,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就想有个地方能住……”
应淮简直想要笑了:“你的那些亲戚、朋友呢?这种事情你来找我?”
“联系不上了…… ”舒里说不下去,她心里臊得慌,也不愿意在他面前暴露自己人缘多么差劲,“总之……他们都各有各的難处,幫不上我。”
但是这种情况也没办法,只能希望应淮能看着她走投无路的面子上别和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
应淮看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就能猜到具体是什么情况,无非是树倒猢狲散,没钱自然也称不上是朋友,否则她也不会沦落到帶着狗来住学生宿舍。
只是也难为舒里这么好面子,都这样了还要找借口替他们开脱。
“你能不能帮帮我?”舒里见他一直不说话,急得往他跟前凑,都快钻到他怀里去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应淮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那个好心?
舒里在心里暗骂,他心肠怎么能这么硬,自己都这样低三下四了,竟然还不同意!但现在只能先忍着,等以后来日方长再和他清算。
“刚好碰上你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总不能真的在外面睡一晚上吧?”舒里见他没有马上反对,立马攥住他的袖子,“你就帮帮我吧,我明天再想办法。”
应淮见她冲着自己撒娇,整个人仰头看着他,眼角不自觉地发红,像是把他当作救命稻草一样,只觉得她确实很会撒娇卖俏这一套。
他抽出自己的手,冷漠地出声:“我也没地方住,我家的房子拿去卖了,否则我也不会来住酒店。”
舒里啊了一声,呆呆看着他:“可是你现在不是开了公司……有钱了吗?”
这点钱都拿不出来,怎么还是个穷光蛋?
舒里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对他百般乞求,早知道他还是没钱就不浪费时间了。
应淮说:“你以为公司盈利会这么快吗?”
舒里当然不懂,她嘴巴微动嗫嚅几下,最后才说:“那好吧。你回去睡觉吧。”
家里破产,她的底气似乎都被刚才和前台吵的那一架给消耗掉了。既然应淮也没钱,看他的态度一直不肯松动,舒里也不是那种爱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她很快选择放弃。
舒里退到电梯内侧,摁了下一楼的电梯。
应淮走出电梯,她关上电梯门,门缝里是一张垂头丧气的脸。
舒里牵着咖啡豆,在前台一路的目視下一个个把行李箱推着走出去。
外面天黑得吓人,明明都已经5月份,晚上却还是冷得要命。
舒里行李箱里有厚外套,但是她懒得打开,只能在心里怪天气异常、怪风刮得太猛、怪大家不肯保护环境导致气候极端。
这一晚上来回折腾,咖啡豆已经筋疲力尽,没走几步就停在马路中间趴下来,怎么都不肯走了,开始犯懒耍赖。
舒里没办法,只好蹲下来抱着她走一截,但是28寸的行李箱很大,她一只手拉着本来就吃力,现在另外一只手得揽抱着小狗,像挂着一个哑铃。她抱着咖啡豆往前走一截,还得回身去拿剩下的箱子。
她走了一百来米就感觉已经到达了极限,胳膊像是快被扯掉了一样。
舒里猛地弯腰,把咖啡豆放下,咖啡豆一落地就就地趴倒,呜呜两声。
她很累了,实在抱不动她,蹲下来好声好气地哄她起来走。
她真的很累了。
“咖啡豆,你今天乖一点好不好?妈妈等会儿带你去找一个很豪华的酒店,我们在里面住一晚上,明天妈妈想办法,肯定能重新住上大房子的,吃豪华大餐,妈妈去想办法赚钱。”舒里说着说着鼻子又开始发酸,心里后悔当时为什么要主动把房子给爸爸拿去还债。
现在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连后悔都来不及。
咖啡豆却不为所动,她直接别过脸。
舒里彻底生气了,她猛地把咖啡豆抱住,强行让她站起来:“站起来!给我走!”
咖啡豆不肯走,马上又要趴下去,舒里扯住她的项圈,她依旧丝毫不理会。
“咖啡豆!你为什么不听话?!就走一小会儿怎么了?平时我少你一顿吃的少你一顿喝的了吗?我都说了我抱不动你了,我真的抱不动,我真的很累了,你就不能自己走一段路吗?”
舒里崩溃地大吼,咖啡豆从来没见过舒里这样,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主人,感受到她极度愤怒和无助的情绪,发出了小声的呜咽,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委屈可怜地用鼻子凑过去蹭了蹭舒里,甚至不敢抬起爪子去抱她的腿。
舒里看到她这样终于反应过来,她蹲下来愧疚地抱住咖啡豆,忍不住哭出声。
因为街上没有人,舒里忘记了在意形象,咖啡豆扭着脸去舔她的眼泪,舒里把她的腦袋塞进怀里用咖啡豆的毛擦眼泪,視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双鞋。
舒里的哭声猛地一顿,她顺着鞋子往上看去,是笔直的西装裤,应淮拎着电脑包站在她面前。
舒里忍不住抽噎了两声,更觉丢脸,想站起来却发现腿麻了,根本站不起来。
应淮低头看她,蹲在那里抬起巴掌大的脸,泪水从下颌滑落,洇入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看,像只准备挠人的猫。
遇到事除了闹就是哭,顶着这样漂亮的脸却什么都不会,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就算他不理会,也很快就会被其他人捡走吧。
应淮从上到下地扫视她,看得舒里心里发毛:“你干什么?”
“走吧,你不是要找住的地方吗?”应淮说完转身就走。
舒里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是松口了。
舒里带着情绪假模假样地拒绝几句:“我不要你管,反正也没人愿意帮我,就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睡桥洞。”
应淮看着她一邊说着不要,一边已经站起身拉起行李箱。
“你想睡哪个桥洞?我送你去。”
舒里见他不吃这套,立马改口:“算了,你也是好心,我还是跟你回去吧。”
说完往前走几步,见应淮不动,还回头疑惑地催促他几句:“走啊。”
咖啡豆这次也不再耍赖,而是乖乖地跟在舒里脚边。
应淮的车是一辆新买的丰田,舒里把狗狗抱在腿上坐在后排,5个行李箱留在外面,等着让应淮搬上后备厢,下意识把他当作司机一样。
应淮上了车,想讥讽她两句,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态度,但是看到后视镜里舒里脸上半挂着还没干的眼泪,又把话咽了下去。
算了。
第18章
第十八章
咖啡豆趴在旁边睡着了, 舒里笔直地坐在那儿,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十分钟的車程就到了应淮新租的公寓楼下,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直到車停好, 应淮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舒里才如梦初醒般说了句谢谢。
应淮回头看了她一眼。
舒里已经避开目光。
新公寓是两室一厅, 家具都齐全,两个大的搬家纸箱放在客厅中央没有拆封。
应淮東西不多, 老房子里大部分都是应玉文的東西, 他统统都没要。
舒里缓过神后, 站在玄关处环視四周,公寓不大, 家具都是新的, 算得上干净明亮,要是以前她还要挑剔两句,但是经历了接连被从学校宿舍、酒店趕出来的经历, 已经没了那个劲头。
起碼比真的睡桥洞好太多。
咖啡豆适应得很良好, 新房子里没有其他同类的味道, 他冲进去东闻闻西嗅嗅,很快占领这一块新领地。
应淮蹲下来拿湿纸巾给他擦脚, 咖啡豆配合地让他擦洗,弄完了后就找到全家最柔软的沙发趴在那里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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