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汴京不保, 宋钦宗赵桓被吓破了胆, 故伎重演, 连忙表示愿意议和,试图再次以割地赔款,换取金军退兵。】
【金军两路统帅都指定康王赵构前去议和, 至于金人为什么非要点名赵构, 是因为上一回换去的肃王赵枢还在他们手里的时候, 可大宋朝廷却事后反悔,单方面撕毁协议,并未交割当时合议所承诺割让的河北三镇。】
【金人觉得,文弱怯懦的肃王赵枢是个没用的废物, 不受大宋朝廷重视,在朝中说话也没有一点分量。】
众人齐刷刷看向肃王赵枢,宋徽宗也面露不快, 冷冷斜睨了他一眼。
赵枢只觉羞愧难当,面红耳赤,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前。
赵楷瞥见这一幕,冷冷嗤笑一声,低声嘀咕道:“这就叫有其父必有其子,陛下又何必瞧不起自己的儿子?”
赵佛保好奇地望向他,心里觉得这位三皇兄倒还算不上愚孝,倒也不错,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也是陛下的儿子吗?”
赵楷倒是一脸坦然:“所以我也一样是个废物啊。”
赵佛保:“……”
赵楷连忙又补了一句:“不过保儿,我如今已经痛改前非了,往后绝不会再那般窝囊,你一定要信我。”
赵佛保忍着笑,轻轻点头:“我信你。”
赵楷顿时便笑了:“那就好。”
天幕:【相比较之下,性格刚硬,不卑不亢的赵构,便被金人视为能够代表大宋朝廷做出有效承诺的话事人,以为有他在,大宋便不会敷衍和议。】
【然而这次金军的要求更为苛刻,不仅要割让河北太原、河间、中山三镇,还要宋朝皇帝向金国皇帝尊称伯父,另外还需赔偿巨额金银,所提条件对于大宋来说,可谓极为屈辱。】
【但宋钦宗已经被金军的去而复返吓破了胆子,金人怎么要求,他就全然照办,当即派了赵构和当时的刑部尚书王云北上真定,前去金营谈判,他对两位使臣唯一的要求就是满足金人所有的要求,切莫惹怒金人。】
【合议队伍行至磁州时,守将宗泽极力劝阻赵构,说金人豺狼成性,言而无信,上回明明答应退兵之后就把肃王赵枢放还,可却没有履行承诺,而是将他强行扣留,一并带回了金国,且几个月后,赵枢就不明不白死在了金国。】
【宗泽说,如果康王此次再去,怕是也会同肃王一样,一去不返。】
【宗泽在军中威望极高,赵构信服他的说辞,却又肩负朝廷使命,一时犹豫不决。】
【而副使王云却一力主张议和,见赵构迟疑,便以言语相逼,催促他继续前行。】
【当地百姓本就对朝廷要将家乡割让给金国心怀愤恨,见王云竟还要逼迫康王前往金营议和,一时激愤之下当场打死了王云,又纷纷跪地痛哭,拦在赵构身前,苦苦恳求他千万不要前去金营。】
天幕之上,百姓激愤,情绪失控,群起打死王云的血腥画面接连闪过。
文武百官齐刷刷看向王云,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只顾着用衣袖不停擦拭,连头都不敢抬起,嘴里只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不议和,不议和,坚决不议和……”
“不割地,不割地,绝对不割地……”
河北太原、河间、中山三镇的百姓见天幕上这般情景,眼中都泛起狠厉之色,心中已然暗下决心:若是金人当真南下,朝廷若是战败,真要将他们三镇割让给金人,那不管派来的是哪个使臣,来一个,他们便打死一个。
天幕继续平静地讲述:【当时百姓动手打人的场面极为凶残,赵构吓得心惊胆战,再加上此前宗泽的极力劝阻,他当即决意不再北上,一路仓皇逃往相州。也正因如此,这第二次出使金营,他最终并未抵达。】
【从那以后,赵构便与初次出使金营时的少年英雄判若两人,再无当年的豪气胆色,遇事处处畏缩,再也不敢向前。】
【赵构未能成行金营,也未曾返回汴京,而是一直在外滞留。】
【数日之后,汴京形势危急。宋钦宗暗中下发密诏,任命康王赵构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以陈亨伯为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命他即刻召集各地兵马,火速驰援汴京,勤王救驾。】
【以宗泽为首的一众将领,极力主张立刻发兵,救援京城。】
【汪伯彦却出言反对,劝诫众人道,如今汴京深陷重围,康王赵构是唯一不在京中的皇子,若是贸然进军有了闪失,大宋皇室便连一丝血脉都留不下了。】
人群之中的汪伯彦低着头默默往后退了退。
【赵构也认为金军势大,双方兵力悬殊,若贸然前去,恐怕要全军覆没,并以此为由拒不发兵。】
【实则,他当时已开始为自己的前程与后路做打算了。】
【但圣命又不便公然违抗,于是他便命令宗泽率领小股军队南下,命他敷衍应战,装装样子,而他自己则带着主力部队远离汴京,一心保存实力。】
听到这里,宋徽宗面色沉如寒铁,眼神里翻涌着怒火与怨恨,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赵构。
因天幕开始提及自己,赵构心中便暗自笃定,自己一定是那位永盛大帝,于是悄悄挪动脚步,不动声色地凑到宋徽宗身旁,离他不过两步之遥站定,只等陛下冲动之下,直接传位,莫要因寻不到人而耽搁了。
可此刻,他下意识抬头,便一眼撞进了赵佶那双满是质问的眼睛里,那眼神冷得像冰,看得他心头一紧,吓得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中早已隐隐不安,预感天幕接下来要讲的内容,定然不会再提及他半分好话。
他羞恼又惊惧,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脑子里更是飞快盘算着装晕脱身的法子。
可天幕根本没给他过多思虑的时间,接着便往下讲了。
【次年四月,也就是靖康二年四月,金军攻破汴京,将宋徽宗、宋钦宗两位皇帝,连同数千皇室宗亲尽数掳走。】
【赵构因身在城外,未陷京城,成了赵氏皇族中唯一的幸存者,再加上手握兵马大元帅兵权,顺理成章地成为大宋唯一合法的皇位继承人。】
【于是,在众将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的劝进与拥戴之下,他正式登基称帝。】
【无论是老将宗泽,还是当时仅为八品修武郎却越级上书的岳飞,众人纷纷劝他出兵北伐、迎回二帝,可赵构面对满朝文武的苦苦恳请,却一概充耳不闻,只以敌强我弱,难以抗衡为借口,执意不肯发兵救援。】
【即便他的生母韦贵妃,发妻康王妃邢秉懿一同落入金军之手,他依旧按兵不动,冷眼旁观着亲人受难。】
【说白了,当时的赵构心中只有一句话:宁弃父亲兄弟,宁舍母亲妻子,也绝不肯让出手中帝位。】
【后来,韦贵妃与徽钦二帝一同被金人押往五国城,受尽屈辱。而邢王妃在金营之中屡遭欺凌,又染上风寒,最终在被掳北上的途中凄凉病逝。】
大宋后宫之中,韦贵妃在宫女的搀扶下立在院里,听着天幕传来的话语,脸色已是一片灰白。
宫女看在眼里,有心上前劝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手足无措地侍立一旁。
过了许久,韦贵妃才稍稍缓过神,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强撑的笃定:“构儿做得对,江山社稷,才是头等大事。”
与此同时,康王府内。
康王妃邢秉懿听到“邢王妃在金营之中屡遭欺凌”后,心神剧震,失手打翻了怀中的汤婆子,脸色难看至极,身体摇摇欲坠。
丫鬟慌忙上前将人扶住,低声劝道:“王妃,一切都还未发生,您切莫为此动气,免得伤了身子。”
邢秉懿默然伫立许久,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屋,研墨提笔,铺纸落字。
一封和离书,一气呵成,果断决绝。
大庆殿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在赵构身上,与先前谈及他年少英雄时的敬意截然不同,此刻满是鄙夷与讥讽。
连自己的父母妻子都能弃之不顾,这般凉薄自私之人,根本不配为人,更不配为君。
被无数道灼灼的目光盯着,赵构如芒在背,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转身,一逃了之。
他暗自懊恼不已,悔得肠子都青了,方才为何要一时糊涂凑到前头来?
若是仍如往日那般,悄悄站在人群后面,说不定此刻早已寻得机会,偷偷溜走,避开这难堪至极的场面了。
天幕之上,正播放着赵构独自躲在寝宫,痛哭一场过后,一个人自言自语许久,用各种理由为自己不去救援开脱的画面。
天幕继续说道:【至于赵构为何不肯出兵相救,最核心的原因便是,唯有徽钦二帝与一众宗室王爷尽数落入金人之手,他这个素来不得宠爱,在朝中毫无威望的皇子,才能以唯一幸存皇族嫡亲的身份,顺利登基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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