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轻笑一声,对方似乎也明白我说得是什么:“看不出啊林听澜,你这家伙长得大大咧咧,心思还挺重。”
这什么话?
“介意这个介意那个,但总又闷着不说,我就知道,像你这种看着老实的家伙最会折磨人了,但你要知道,钟郁霖是我家的大恩人呢,而且……有些事情竞争上岗,你心里总该清楚。”
好吧,倒是我不识好歹了。
“那你更没必要跟我说那些。”
“我看他那样心疼,不行么?”
靠,装什么呢?搞得好像我是那个不懂得珍惜的渣男似的。
“你想怎样?”
“见个面,你们约个时间见面把话说开吧,”梁茂丘叹了口气:“他真只把我当朋友,这回我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所以他们这次出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多接他电话,也别那么冷漠,钟郁霖那个人……他要真心喜欢你基本是事事顺着你的。”
他在教我做事?
还有,他口中的钟郁霖我怎么感觉我不认识呢?
“你是不知道啊林听澜,一旦他心情不好,我就开始倒连环霉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啊!连我家里人也是。”说到这里梁茂丘的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恳求:“所以和好吧,给我个面子,拜托你了。”
图穷匕见了是吧?你的面子一点不值钱,少把我架着让我下不来台!
“其实根本没有和不和好一说。”
“靠,”梁茂丘耐心告罄,骂一句:“你他妈心真硬。”然后“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搞什么?平白无故挨一顿骂。
只觉呼吸不畅,整理好表情,我硬着头皮朝楼上走。
待我走到家门口,钟郁霖那头不知得了什么新消息,短信发来讲:“你在Y市对吧?我这周六过来嗷。”
心脏一紧,耳中不自主浮现出他说这话时的语气,简直感觉……头皮都发麻紧缩了。
“你别来,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你忙,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
钟郁霖那头没回消息了。
·
打开门发现储荔正盯着手机瞧,见我进门,抬起眼眸一秒换上微笑欢迎的神色:“听澜哥,你回来啦。”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自打出国以来,自己一人单独相处时他就总是这幅状态。
我知道,其实他正期待着路裕阳的信息,电话亦或短信,哪怕一次短暂的空间访问也好,但没有……都没有,自打储荔阐明心意离开以来,路裕阳那家伙,没一次主动联系他。
真是过分至极。
走到储荔身边跟他讲今天出门发生的趣事,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存在能稍微分散他的注意力。
别去想了,不值当的。
路裕阳那家伙,跟钟郁霖是亲戚。
血脉相连的家伙,同样给人以飘忽不定的感觉。
这才是所谓的剜骨钻心。
让人感到无尽的折磨。
入夜时分两个人靠在一起,我尝试教储荔打游戏。
储荔真的是那种,很不擅长动手的类型。
“听澜哥,有人给你发消息。”而且还经常走神,跟他玩都心不在焉的。
拿起手机一瞧,居然是梁茂丘发来的短信。
他说:
“靠,见个面都不行?”
“不给面子是不?”
“算我求你。”
不懂他们在搞什么飞机。
·
结果周五跟公司员工们一起到景点玩的时候,钟郁霖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他说:“我到M国了,好巧,我姑妈家恰好也在Y市。”
巧个屁。
“不是叫你别来?”
我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见面,总觉得见了面又会扰乱内心的秩序。
那种感觉让我恐惧,我不想再失控了。
“又不是专门来见你。”电话那头,钟郁霖的声音堪称雀跃,“姑妈邀请我呀,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林听澜,我想好了……就按你说的,我们……就做朋友也挺好的。”
不知为何,当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空了一下。
“……嗯,是这样。”
“所以好不容易到朋友所在的城市,见个面也是理所应当的吧。”钟郁霖的声音十分轻巧,甚至听起来……心情挺好的,“如果连这种情分都没有,那还算什么‘唯一最特殊的好朋友’呢?你说是吧?”
?
总觉得他在内涵我。
不过,他这话说得,倒让我无从拒绝了。
“行,但我平时要……”
“你要带队去学习对吧?”钟郁霖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有此番说辞,便直言:“我跟他们都认识,我还给你们公司投资了呢,而且,身为IP的原型,我觉得我也可以一起去参观呀,你说对不对嘛?”
呃。
好有道理啊。
“不对,跟你的那份合约我不是还没签……”
“你们工作室的副总啊,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不是把事情全权委托给他了?昨天刚签的,你们公司……现在也不算宽裕吧。”
靠。
“大功臣一位,他还等着向你邀功呢。”
该死的王相鑫,我宰了他。
深吸一口气,“钟郁霖其实你不用……”
“这些都是我早就计划好的,我们的未来。”钟郁霖的声音带有些许笑意,但却莫名让人感觉……浑身发冷、发麻,“之前都有跟你说呀,林听澜,当时你也没有明确给我回答,所以我只好不问自取了。”
不,不对……我是想——
“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公司、为了你的未来好,”钟郁霖在电话那头笑着:“你不会生气吧?”
“钟郁霖你!”
“不要吼我,我现在是高贵的投资人了。”他兴致勃勃地说:“而且,朋友之间这样吼来吼去,会很伤感情的。”
干嘛啊?
怎么忽然变脸成这样?
他到底想要怎样?
感觉……很烦,很焦躁。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看来他是非打算当着面一次性说清楚了。
无妨,反正……我也不怕他。
“那林听澜,我们明天见。”
“你别叫我名字。”
“……为什么?”
“不如叫小玛丽亚夫人好听。”
总感觉,像是要找我算账似的。
“……可是在我心里,小玛丽亚夫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就是‘林听澜’呀,所以——没有区别的。”
“好了,这次就说这么多吧,听澜。晚安。”
“嘟——嘟——”
电话那头的忙音,将我的大脑吵至酸麻。
整个下午因为我的心不在焉,助理投来关切的目光,问我怎么了。
我叫他帮我联系王相鑫,电话一接通那家伙果不其然前来邀功,说我不在的时候,他给工作室立下了汗马功劳。
“不过还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这下我们打磨的周期终于可以再长一些了。”身为我的学弟,跟我说话时他倒不似别的学员那般诚惶诚恐:“那位钟先生出手真是好阔绰啊,林哥,你上哪儿找这么大老板的?”
别吵了,我头疼。
“你怎么不事先问下我。”
“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你们关系那么好,天天同进同出,我还用问么?”
“……”
“林哥,难道我……做错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最后两个字,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唯一使我不安的,是我不确定钟郁霖要我怎么还清这笔“债务”。
难道只为了利益,单纯分红?
他不是那种人。
参不透想法,只……觉得脑子越来越乱。
但因为他毕竟已经从“游戏人物原型”变成了高贵的“投资人”,第二天我还是派人和我一起到机场去接见了他。
脸上没什么血色,身着的大衣也是浅灰的颜色,远远看去仿若人群中的一点雪,加上眉头与唇角那两枚痣,莫名令人觉得这就是“淡极生艳”一词的最佳诠释了。
他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当着员工们的面,他抬手便意图摸我的脸,被我一个偏头躲开了。
他顿了一下,于是顺着我的意,和我握手。
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他贴着我的耳廓说:“晚上去你住的地方一趟。”
“不。”我想也不想便拒绝,“我已经给你安排好房间了。”
“是大床房么?”
“总统套房。”还走的公司账目,他是不知道,Y室的酒店一晚有多贵。
“哇哦,那很大呢。”钟郁霖说:“可我这个人害怕寂寞,在空旷的地方,很容易心慌的。”
怎么之前没听他说?
“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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