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你家里重要的事,”我说:“你去吧,回来你就知道了。”
“好。”钟郁霖挂电话时的声音,仿佛正期待着一处象征着幸福的惊喜似的。
这让我十分难过。
垂下手机,我不由自主地……拼命抓扯自己的头发。
究竟……是表白,还是将界限划清?
别说钟郁霖了,其实我也还没太看清自己。
因为生理功能的缺陷。
因为那个人只有他而已。
也难怪,他会产生那样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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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郁霖离开了我,进山去。
走之前他发来讯息,说那片地界位置特殊,寻常的通讯无法进行,就连网络聊天都不可以。
“等我回来yo。”他说。
由是我觉得,这样倒刚好。
给了我们各自思考的时间,也能将接下来怎么办顺出个条理。
毕竟我可没忘了,此行他是和梁茂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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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郁霖走后,才正常工作了一天,夜晚,储荔发来消息。
最后一句话是:
“听澜哥,我该怎么办。”
单这几个字,我便能大致猜出后果前因。
路裕阳那家伙,果然……还是让我们小荔子失望了。
那天的晚上的烟花,倾吐的不是顺理成章的表白,是路裕阳将它变成了储荔的臆想而已。
我就知道,名字里带“yu”的能是什么好人?
而“我觉得他喜欢我”,也果不其然,是世间最寻常的错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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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事情还没闹大之前我去见了储荔。
他那头的状况可谓一片兵荒马乱,被夹在诸位长辈和路裕阳之间,他看见我的眼神就仿佛瞧见了从天而降的救星。
他那样的人,居然会为了路裕阳跟别人打架。
然而他的拼命,换来的却是路裕阳跟女孩儿一同离开酒店房门的场景。
双方父母本就有意将这对金童玉女撮合。
此情此景,理所当然遂了他们的意。
储荔被夹在中间,因为刚打了那个女孩儿的哥哥,里外不是人。
他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里。
原本,这是他筹谋多日预备表白,跟路裕阳关系更进一步的地点。
而今却……
如果我的到来能让他有点底气。
那么我想:也不虚此行。
储荔是个果断的人,坐上车便要我先带他回路裕阳的家。
——那是他们同居的地方,现在他想要搬离那里。
倒是跟我莫名相似。
跟别人同居的结果,往往就是遍体鳞伤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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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忙收拾完东西后,我将储荔带回了我自己的家。
看着他亮起眼睛啧啧称奇的神色,我没告诉他其实我也是一天前才搬回这里。
毕竟,咳,我是大哥,要是让他知道我跟钟郁霖在一起的狼狈,又该怎么树立我威严可靠的形象呢?
不过储荔其实也不会在我这儿住很长时间。
因为他很快就要出国交换去。
这时的我灵机一动,心说这情况简直赶巧了,为什么我跟他不能一起?
于是我跟储荔一拍即合。
在临近出发的前一晚,凝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机通话记录,他苦笑着说:
“听澜哥你是对的,是因为我喜欢路裕阳,才觉得路裕阳喜欢我的,这一切全部都是我的臆想。”
何尝见过他如此失落的模样?
那一刻忍不住抬手,掌心轻轻落在他的头顶上。
因为爱,才看见了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我跟他又有什么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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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将准备的新礼物放在钟郁霖家中。
因为时间紧迫,哪怕请专门的师傅定制,也无法再像那枚戒指一样更精致一些了。
但起码,不会给他任何渴望的想象,也让这份爱,不再拥有任何“有结果”的期望。
那是一个小小的八音盒,中心站着钟郁霖在游戏里的卡通形象。
一半是雪天女的圣洁,另一半是恶魔般谋算家的模样。
他就那样,在孤独的雪山中永无止境地舞蹈。
专门请作曲家定制了属于他的角色曲,游戏发行后,会仅在他出现的场合播放。
曲名叫《幻想朋友》。
我很开心,能将它们变成实体。
也很庆幸,最后的最后,我能用单纯的心将他欣赏。
为了防止他看见我搬走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我还专门写了封信,告诉他我这么做的考量。
不是那种喜欢让别人猜的人,因而信的开头我便阐明:
“那天我听见你跟梁茂丘的对话,后来我想了想……”
希望他一切安好。
也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苦心。
·
出国的到相关公司交流学习的时候,我带了几个我们工作室的员工一起。
防止他们感受到压力,我单独安排了他们的行程,就连住所都和我不一。
钟郁霖说得对,一般不会有员工愿意跟老板靠太近。
恰好离得不远,我在储荔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平时储荔若不想住宿舍,便能搬过来和我一起。
其实我看得出,跟路裕阳分开出国后,储荔的状态一直都不大好,虽然他一直强撑,假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想,八成是这段时间以来,天杀的路裕阳从未尝试联系他的原因。
真是渣男!分明离开前储荔还鼓起勇气把事情说清楚了(当时我也在旁边见证),最终换来的居然仅仅只是这样的结果。
我就知道路裕阳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只是瞧储荔老实巴交好欺负!
考虑到储荔的性格在国外可能不太吃得开,加上初次出国人生地不熟的缘故,我总忍不住想要多照顾他一些。
“听澜哥,你说为什么……大家总会喜欢上跟自己相反的人?”
两个人偶尔坐在一起聊天,储荔乍然朝我提出这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呢?
如果两个观念行为相似的人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为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而痛心?
“我听说过的,现在有好多人给听澜哥你介绍对象。”半依靠在我的身上,储荔的语气颇有几分怅惘:“为什么不答应呢?是因为那个长头发的男人吗?”
开……开什么玩笑!
不过也不可能告诉他,我身体被那个“长头发的男人”变成了那样。
“跟他没关系。”我说:“现在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
“真的吗?”储荔直接反唇:“我不信。”
“喂!”扭头,我忍不住捏了一下储荔的脸,“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之前都是跟女生在一起的好不好!”
“是哦,”储荔说:“那我们都一样,从来没试过跟男人谈恋爱。”
刚想赞同他,不料这家伙又开始喃喃自语:“但那又是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储荔扭头认认真真问我:“听澜哥,你知道答案吗?”
我知道个屁,我又从来没承认我喜欢钟郁霖。
咦?我从来没“承认”过吗?
偶然的对话令我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之后大约三天的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直到某个特别的电话打入了我的手机。
跟储荔对路裕阳不一样,我并没有将钟郁霖全平台拉黑。
因为自诩还是他的“朋友”。
所以……这通电话理论上我应当接听。
第107章 别跟我提你那封破信
“你什么意思?”钟郁霖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毫不意外地劈头盖脸就是这一句。
“……”一时间我有些词穷,我发现自己并不擅长应付他的质问,特别在他语气冷硬的时候,“给你信上写清楚了,那上面是我全部想说的话。”
“放屁!”骂脏话的钟郁霖仿佛剥下了柔弱可欺的面具,我近乎能听见,他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的声音,“家里的东西呢?搬哪儿去了?”
喂喂,别整得我跟个小偷似的,“我的日用品,我搬回家了,这个我也有在信上写。”
“你家里没人。”钟郁霖径直打断我,不得不说,这完全不是平时的他,但却也是我所熟识的,另一个他,“你人呢?”
“信里面也说了,在国外。”
“你不要跟我说那封破信,”钟郁霖冷笑的声音令人胆寒,“有什么话当面说行不行?你在m国哪里?我现在来见你。”
“你别来啊。”头痛,甚至变得有点晕,“我觉得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
“可你明明跟我说好了要带我一起去!”钟郁霖简直可以说是吼了出来,“我问过你们公司的员工了,你是跟那个储荔一起。骗子,你骗人!”
“……因为时间刚好撞上了。”不对,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他跟梁茂丘秘密会谈的时候有跟我解释吗?我没有那个身份质问他,他凭什么咄咄逼人地来询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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