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钟郁霖脸颊微红,“你来绑架我也可以。”
所以,为什么非要绑架啊!
此刻,看着钟郁霖的表情,我忽然意识到跟梁茂丘合作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或许我该拒绝他?用别的方式跟钟郁霖过一次生日?
虽然我也不是很愿意跟钟郁霖到那个奇怪的岛绑来绑去。
“上岛的事,下次生日再说吧。”讪笑着推了一下钟郁霖的肩膀,一面略微凑近,我试探性地问他:“其实,之前梁茂丘也联系过我,还叫我瞒着你,说这次生日你母亲出了不少资呢,你……真不打算去?”
钟郁霖垂眸,俄而颇觉讽刺那般,轻笑出声来:“梁家现在跟禹家牵上了线,只能去喽,给他一点面子嘛。”
钟郁霖似乎不太愿意多提及自己的母亲。
于是我也顺着他说:“也对,你跟梁茂丘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总不至于。”
钟郁霖垂眸,没与我对视,而只是凝望着自己的手指,轻声慢句:“嗯,可能吧。”
梁茂丘最近追他势头很猛这件事,他似乎并不打算跟我提及。
·
结果生日当天,还得假装一无所知地跟钟郁霖一起从他家出门。
走到半路上他忽然跟我说:“唉,你知道吗?明天,或者后天,储荔要请表哥吃饭了。”
的确,储荔跟我商量过,有这回事。
我已经预备好了,要是路裕阳敢对储荔说一个“不”字,我就立马驱车过去将储荔接回到我家里。
毕竟……储荔现在正单独跟路裕阳同居,要是表白失败,得多尴尬的,
“你怎么知道?”我问钟郁霖。
钟郁霖颇为可疑地停顿片刻:“我去找他了。”
嗯?什么?“去哪儿?找谁?”
“去他们学校,那个储荔的破学校。”
额……靠!
强压住抽搐的嘴角,我问:“你跟他很熟吗?你去找他做什么?”
钟郁霖不满我着急的态度,蹙眉回:“我就是想叫他劝你别出国啊,最近你又联系不上,谁知道?毕竟你们关系那么好。”
什么跟什么啊!前言不搭后语的!
“我最近都没跟他联系,”我叹了口气,忍不住说了句真心话:“我就是怕他被你吓到。”
钟郁霖:“……”
我:“……”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令我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我去找他一下你就怕他被我吓到,”颇觉荒诞那般,钟郁霖讽刺轻笑:“我在家里一个人的时候你怎么没考虑过我会怎么样?”
你会怎么样?你会砸东西,好多好贵的东西!
手下意识地抚向随身的包,那里有我刚为他准备好的戒指,我拼命告诉自己别在这个时候跟他置气,可我却也听自己说:“我只是不明白,因为之前你们关系不算好!我怕你们打起来。”
钟郁霖讽刺一笑:“你是怕我伤害到他吧。”
“……”的确,论武力值,肯定是钟郁霖伤害到储荔的概率更大一些。
钟郁霖这个人,看似人畜无害,却是伤人心的一把好手。
“没有,不是……我是说,对不起。”沉下心来,在他面前我低下头,深吸一口气:“下次我一定主动告诉你。”
“算了,”钟郁霖双手环胸,一副不咸不淡的神气:“我也没有那么关心。”
什么意思啊?
不自觉地,牙关微微咬紧,我忍不住抬眸看向他的侧脸,嘴唇下方,他的小痣依旧惹眼,仿佛正对我的一切解释都报以一声漫不经心。
“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听见自己这样对他、也是对我自己说:“我不会介意。”
·
钟郁霖或许还是有点愧疚的吧。
下车的时候他替我打开车门,要拉住我的手将我迎下去。
我觉得很不自在,因为梁茂丘和他的一众朋友,连同钟郁霖的家人都等在入口不远处,我跟他目前有不是那种关系,他这样的行为……平白让人产生不必要的想法。
于是等下车我就松开了他,在此期间钟郁霖也没和我说任何话。
跟同我独处时表现出的对这里的厌恶不一样,下车后的钟郁霖很快换上了得体微笑的面具,他甚至走到梁茂丘面前,用略显温和的声音跟他说:“谢谢,我没想到你这么用心。”
梁茂丘莫名转脸盯了我一眼,尔后毫不心虚地接受了钟郁霖的夸奖。
钟阿姨也在这个时候走上前来,她第一个递给钟郁霖礼物,那是一个包装华贵,看着十分精美的礼盒,身为母亲,对于钟郁霖的生日,她是肉眼可见的用心。微笑着,用欣慰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由衷道:“好久没见你了,郁霖,你成熟了,也长高了。”
钟郁霖面上笑意不减,只略微凑近自己的母亲,以极小的声音对她道:“真罕见,妈妈也会这样跟我说话。”
然后拿过钟颖芝手中的礼物,给了母亲一个贴面礼,当着众人的面他说:“谢谢妈妈。”
钟女士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却再没说一句话。
钟郁霖很快如往常那般,在梁茂丘的带领下,被簇拥在众人中央。
他一直微笑,心情颇为愉悦那般,跟大家开着玩笑,看起来……很享受似的。
我跟那些人不熟,所以只能远远地等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直到手机震动,钟郁霖发来短信——
“小玛丽亚夫人,我好累。”
“什么时候回我的房间睡觉?我想靠在你的大腿上被你抚摸头发,你还记得吗?就像小时候那样。”
第101章 质问
他应该没在说梦话。
但我仍旧很惊讶,因为这段文字,是他当着那些人的面,一边跟对方微笑一边假装分神看会儿手机的时候,飞快敲击屏幕打出来发送给我的。
给我一种他其实想跟我在一起的错觉。
为什么说是错觉,因为我想:若站在梁茂丘的角度,一定会觉得分明他微笑跟自己说话的样子才更真实一些。
说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又或者:这问题的答案真的重要吗?
之后梁茂丘实际有招呼我,让我过去和他们一起玩。
钟郁霖被夹在中间,抬眸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微微一笑,摆手,说要出去透气,到其他地方看看。
梁茂丘并不打算留我,摆手要我离开了。
“听澜……”我似乎听见钟郁霖的声音。
但那仿佛存在于虚空的幻影,手难以抓住,因而便……当它不存在吧。
·
抵达钟家后花园的时候我才低头回复钟郁霖发来的短信。
我说:“等你有空的时候再去吧,我逛一下就到那里等你。”
为什么,总感觉跟钟郁霖还有梁茂丘的那些朋友玩不到一起去?
难道因为那是一个以他们二人为核心的、牢不可破的社交圈?实际并没有我插足的余地?
哪怕梁茂丘和钟郁霖私下似乎都跟我关系不错的样子。
算了,不去想它。
再度驻足,已经抵达那个通往告解室的厚重小门面前。
似乎因为这片地方已经长时间无人打理,门上开始出现了斑驳的锈迹。
如果成年后的钟郁霖再度跻身进入其中,怕是只会如同坐牢一般,全身动弹不得地被禁锢在这里。
如若他未曾反抗的话。
如若他向来……只听安排的话。
那么此刻我脑海中想象的他,就是他如今的命运。
我得承认,在这一瞬间,我开始由衷感到遗憾。
遗憾钟郁霖人生中那样重要的时刻,没有我的参与。
如果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事情会不一样吗?
我们之间是不是就能更加坦诚、从来毫无芥蒂?
·
我没有在钟家花园内呆太长的时间。
因为忧心钟郁霖会等我,所以我早早地,抵达他房门前。
这个房间,上次到来给我极为不好的体验。
如果钟郁霖在的话,我想:我会问出口,听他给我一个解释的,
结果当我推开那扇门,内里并没有其他人。
“……”
钟郁霖没有过来。
可能暂时被梁茂丘和他的那些朋友们绊住了脚步吧。
实在不想回到派对现场,于是我坐在他的书桌前,预备等他回来。
就这样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我也没有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问他。
因为是他说的要来,总不至于食言吧?
结果直至日头西沉,都没有见到他。
躺在他的床上,鼻间闻到的,是飘忽不定,不确定他是否存在的气息。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傻。
结果最终还是梁茂丘嘱咐他的一个朋友到这个房间里来叫我,说到晚餐的时间了。
这时我才听说,禹家那头的人选着这个日子,来见钟郁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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