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有了禹竞徐直播间的账号,他在线上播什么,自然一览无余。
点开他的直播间,发现弹幕里纷纷抱怨他重新把衣服穿了起来,好可惜,甚至有人开始拼命刷礼物要他把那件丑外套脱下来……给我感觉,这简直是一场逼良为娼的悲喜剧。
更可恶的是禹竞徐这家伙穿着我的衣服,还在那阴阳怪气,说:“现在在室友家,室友回来了,看见我直播,嫉妒我身材比他好,就故意把空调关掉,我好冷,所以只能把衣服穿上。”
奶奶的,我真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脸上!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衣服脱了,让这些观众看看到底是谁身材比较好!
“不过我现在也没有其他的道具可以用,不如就手音,或者心音……哈哈,心音就是把麦克风放在胸口,听我心跳的声音,然后喜欢的话,可以加点喘息。”
装货。
暗暗给这家伙比了个中指,我开始在工作室里面测量,暗暗估计扩建后每个人工位的大小和位置。
最终来到我的办公室,当我看见两个并在一起、并且有明显休息痕迹的钢丝床时,终究,我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说什么买了一个新的钢丝床,搞半天还不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大的休息位置!这个禹竞徐……我真的……我真的要赶走他啊啊啊啊!
·
直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打开,禹竞徐逆着光从外面走进来。
我暗骂一声,叫他在门外的沙发上睡,他说不,“这是我好不容易安置好的小窝,你往里左左,我睡你边上来。”
chao了。
我是不是该给我办公室里面新添一个休息室?最好再加上全套的卫浴系统,还有健身……
不对!
“不儿,你怎么这么晚才直播完啊,我都下播了好久了,你那啥直播啊。”
禹竞徐理所应当地睡到我边上来,说什么:“跟你讲过的啊,我这是ASMR,助眠直播,我要是那么早睡了,我的观众睡什么?谁来给我刷钱?”
呃,行吧。
“那你把你这床挪开,我们分开睡,大爷的你别贴过来!两个男人凑这么近像什么话!”
少见多怪似的,禹竞徐轻笑一声:“这有啥,我就不信你没跟钟郁霖睡过。”
他说啥?什么叫……
“那你跟杨正青就天天这样睡?”
终于被反将一军,禹竞徐面色白了一瞬,然后“害”了声,假装豁达地一摆手:“谁会跟他睡啊,我这辈子都再也不要……咳,总之,我的意思是,两男人睡一起没什么大不了的,少磨磨唧唧的,快靠过来!”
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态度,倒显得我扭扭捏捏起来,目测他应当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且两张床并在一起的确也更大一些,于是我“啧”了声,克服心理障碍又缩回到他傍边去。
夜色正浓,禹竞徐的身体很热,跟火炉似的。
本来刚被弄醒,想再入睡也没那么容易,没曾想这家伙话还多得不行,见我不回他,他甚至碰了碰我的肩膀把我摇醒,“喂,我说,林听澜。”
“啧,你干嘛?能不能安分点儿?”
“没,我就是想问,你真的没和钟郁霖上过床吗?”
哈?
迷蒙的夜色中,禹竞徐的神情透着些许言不由衷的苦涩,整得我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什么问这个。
“上床?你是指什么程度?”
“那还用问吗?”像是想起什么极端痛苦的往事,禹竞徐面露难色:“就是后……后面啊,你懂不懂哦?两个男人之间,就是,你有没有被……那啥过?”
第85章 你是笨蛋!
牙关不由自主咬紧,面颊也因此变得通红,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没啊,不对,禹竞徐!这是别人隐私,不该问的别问知道么?”
显然,禹竞徐只听见了前两个字,眸光变得黯淡,整个人陷入怔忪:“啊,没有啊……居然认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
我就不明白了,“难道认识的时间长就得那什么吗?”
我说,我生活的世界到底还存不存在正常人了?
“呃,也对。”像是坠入到极深的记忆里,禹竞徐呢喃:“那我还真是便宜哈,贱透了。”
靠……他这是怎么了?
我有意关心他,但又怕在他眼中这也不过是看笑话罢了,最终叹了口气,“兄弟,”我拍拍他的肩膀,“别说那么多了,我这,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禹竞徐闻言轻笑一声:“你不是几分钟前还想赶走我?”
他怎么知道的?
想不到看着粗枝大叶,禹竞徐这人,倒出乎意料挺敏锐。
“你就说你住不住吧。”
之所以忽然改变想法,是因为意识到禹竞徐在杨正青身边天天被压迫。
咳,各种意义上的……“压迫”。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禹竞徐即刻勒住我的肩膀,嘴唇贴在我耳边,刻意压低声音,慢悠悠说:“那就别怪我住到天荒地老哦。”
反悔,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我开始推搡他,可他仍旧……牛皮糖似的将我紧紧粘住。
这人大抵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下意识地你侬我侬,跟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似的。
我咬牙切齿问他干嘛贴那么近,他居然说:“你不觉得这很有威慑力吗?自然界的雄鹿就是这样相互抵着额头。”
额,疑似常识不足。
所幸费尽千辛万苦,最终我们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唤醒我的并非刺目的阳光,而是房门的吱呀声——有人推门而入。
“你们搞什么?”钟郁霖的声音使我瞬间清醒,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座人肉大山死死压住。
靠了,我就说昨晚为什么做起了愚公移山的梦。
且谁来告诉我,为什么禹竞徐睡到一半,把衣服脱了?
此刻他肆无忌惮地压我身上,甚至两条腿把我夹住……
低骂一声,抄起手边的玩偶,钟郁霖以雷霆万钧之势准确无误地猛砸禹竞徐后脑。
禹竞徐“嘶”了一声,大叫着直起身来,直到他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人之前……他都气势汹汹。
而我也直到这时才发现钟郁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身着浅色休闲西装的杨正青,他面上无悲无喜,就那样静默地,将禹竞徐盯住。
不只是禹竞徐,就连我,在那一瞬间都莫名感到不寒而栗。
而更令我感到喜感的,是下一秒禹竞徐竞哆哆嗦嗦骂骂咧咧地开始穿起了衣服。
他知不知道这样子更让人感到可疑啊!
暗骂一声“怕个屁”,我挪动身子将禹竞徐护至身后。
英雄瘾发作的我竟一时间忘了自己此刻面临的境况也同样不妙,因为钟郁霖已犹如丛林中的猎手那般走近前来,单手搭上我的肩膀,“林听澜,说句话啊,我问你呢?”
什……什么啊?
别以为你满脸阴险我就会怕你!
抬头同钟郁霖对视,一瞬间,冷汗冒了满背,我暗骂自己不争气,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问……问?”
“你们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睡觉啊。”
禹竞徐连忙在一旁补充:“普通睡觉哈,别想歪了。”
别说,还挺自觉。
这时候的禹竞徐已经把衣服穿好,还不忘倒打一耙,一抬下巴对钟郁霖道:“还……还不都是因为你!无视我的需求,我就只能来找他了。”
钟郁霖面上不显,但我清晰地看见,他的牙关紧咬,斜眼,阴恻恻地盯住禹竞徐的脸。
两个人就那样僵持起来,倒跟小时候剑拔弩张的状态差不多。
唯一的不同,只有禹竞徐略微蜷缩的身体,最终他的选择,竟是该死的扶住我的肩膀,将我的手臂半抱住。
干嘛啊这个人!嫌我俩死得不够快吗?
终于,杨正青在这一刻发难,他径直走上前来,先是抚上了禹竞徐的背,后低声跟他说:“跟我回去。”
禹竞徐不语,只一味摇头,并将我的胳膊抱得愈来愈紧。
钟郁霖搂住我的脖子凝视我的眼睛,贴着我的脸慢声说:“别管他。”
呃……四个男人一台戏。
“林听澜,我们说好的。”禹竞徐像是抓住一颗救命稻草,贴在我耳边开始叫:“我可以住在你这里,对吧?”
淦,你们左耳右耳齐上,是要给我来一出ASMR么?
“呃……嗯,答应过。”我硬着头皮回答,果然,人类的勇气无比伟大。
得到我的回答禹竞徐立马扭头看向杨正青,仿佛在告诉他:我才没有做错!
然而,“昨晚我看了你的直播。”杨正青一字一顿,无甚表情地宣判:“低俗。”
“禹竞徐,我们的约定,你没有遵守。”
简单的话语,仿佛瞬间抽走了他体内的一切力量,禹竞徐瞬间垂下手臂,不再将我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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