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宋星乐口中的人应该不是我?
还有……为什么梁茂丘走的时候人也不带全,独独把钟郁霖留在这里了?
跟一尊石像似的。
根本也搬不走。
看都不知道该怎么看他。
真是麻烦透了。
隔了许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眸,却发现对方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原本的姿态、背脊挺拔地坐在原地,垂眸,凝望着不远处的地面,跟一尊神像似的。
意识到他似乎并不打算同我产生交流,索性我站起身,斟酌片刻后对他说:“你先呆在这儿是对的,等宋星乐走远之后你再走。”
说完,便迈开脚步,意图逃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不知是不是此前维持相同的姿势太长时间的原因,脚都已经酸麻了。
步伐因此被拖得很慢。
慢到能清清楚楚听完他用讽刺的语调,说:“你到底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什么?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我林听澜,无视他钟郁霖吗?
搞反了吧。
“不是你先不回我信息也不接我电话的?”
我本想使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那样奇怪,仿佛内心藏着极大的怨怼似的。
——老实说,对于他理不理我,我根本不在乎。
我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隔了许久,钟郁霖却只回了句轻飘飘的:“是你拉黑我。”
靠,被他发现了。
抽搐着唇角我冷笑:“后面还不是把你放出来了,也没见你跟我说什么。”
所以,他是怎么发现我拉黑他的?
他究竟发出了怎样的消息,我却没接收到呢?
“是,你经常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钟郁霖的声音不太有精神,但好歹,他能略略掀开眼皮,用那漆黑的瞳仁看向我:“可关键的信息却一个字也不说。”
关键的……信息?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已经不再像小的时候,我能凭借经验、大抵猜出郁霖的内心了。
那时候,他的情绪虽变幻无常,但总体而言,能分为“喜欢、无感、讨厌”这三种。
纯粹的爱,极致的恨,我们打小被美丽的故事包裹,便以为世界都是这样子的。
直至我长大,再度面对钟郁霖。
方才恍惚:原来……恨也可催生出依恋;喜爱的最深处,偶尔也会有象征“邪念”的残留。
“哈——呼——”我听见钟郁霖深呼吸的声音。
正当我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做时,他说:
“为什么,你独独不说你交了女朋友?是心虚,还是不想让我知道呢?”
“……”
并没在看他,兴许,我并不愿意自己目及所处的那张面容,却是对我写满了憎恶。
还有,他在说什么啊?
我凭什么……
不对。
“我……”真可笑,总自诩正直的林听澜,居然也有面对这种问题时磕巴的时候:“我为什么必须事事向你汇报?就好像你——你也并没有跟我说你每晚都会出去鬼混的事吧!”
大吼着说完后半句,我意识到……我似乎失态了。
好糗。
就好像在指责他什么。
而与此同时钟郁霖已站起身来,面无表情一步步逼近我。
他身量过高,使人下意识感到被威胁,导致我本能地后撤,可同时却又因骨子里的不甘示弱,而死死瞪住他,像在瞪着仇人似的。
他走到我面前,半笑不笑地轻声说:“我觉得你不会在乎,因为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不是么?”
“……”开什么玩笑!“你跟我不是约好——”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可这时刹车已经晚了,钟郁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抿唇微笑着回:“你只是限制了我跟宋星乐的交涉。”
“更何况……”略微蹙眉,钟郁霖露出一副,类似于悲天悯人的面容,一字一句,他诉说对我的宣判:“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左右对方私事的权利,不是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是存心想要激怒我?
分明,以我胸腔中的怒火,足以恶狠狠地继续同他掰扯,将他指责。
可到最后,“是,”我却只是向他回以同样的目光,冷笑着,对他说:“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下一秒,他果不其然拽住了我的领口。
此刻我所迎接的,是因盛怒而全然扭曲了面容的“雪天女”。
虽然同样美丽,趋近于神明。
但……更宛若邪神似的。
“所以,你以为你今天去见了家长,你跟那个谷箐菡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
“你还不知道吧林听澜,她父亲是我的信徒,我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家天翻地覆。”
“……………………”
“我……不信。”他力道足够大,狭小的领口,勒得我有些呼吸困难了,“雪天女……是假的。”我听见自己说:“它才做不到那种事。”
——钟郁霖不是告诉过我,雪天女最多只能害一个人摔倒在地么?
我不信。
可又是为什么,此时此刻的我眼眶酸涩。
仿佛亲口否认了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什么。
并不多余辩解,钟郁霖微笑着一字一顿:“我会让你亲眼见证的。”
“……”
“……哈,”他忽然话锋一转,还嫌刺激我不够那般补充:“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够换来她家人的认可?今天去跟谷经义见了一面,他对你怎么样呢?据我所知……他是绝对不可能认可你的。”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待我回过神来,已经抓住钟郁霖的手腕,略微用力地挣扎了起来。
可深陷入情绪漩涡中,他的力道是那样地不可撼动。
于是我只能微笑,摆出一副我自认为最无懈可击的姿态,告诉他:“这些都没有关系,我跟箐菡,只要我们在一起,都能一一克服。”
作者有话说:
郁霖气得,要大显神威了(真神威)。
听澜拿他没办法的那种。
第65章 你会是我的
我想,这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我直面钟郁霖抽搐的唇角。
这便是能助人东山再起的“神明”么?
真是罕见,我想:这幅面容真是过分妖异,与祂一贯的人设丝毫不符——这样邪佞,哪还像什么助人东山再起的神明呢?
而我,也并不觉得自己言行有任何错误。
虽然说带来的结果,就是被攥住领口一把被按进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中。
钟郁霖的纤长的发丝宛若瀑布般流泻下来,伴随着丝丝缕缕的幽香,近乎令我……溺毙在属于他的空气中。
这实质是他过于用力拽住了我颈脖前衣料的缘故。
因此难以呼吸,反倒泪水,被逼迫得近乎从眼眶中流出来了。
钟郁霖对我和箐菡的感情报以一声毫不留情的冷笑。
极瞧不上那般,他轻声念叨:“多么至死不渝的爱情啊。”
如果他的语气不那么夸张的话,我想:我会宁愿相信他的祝福是真心的。
可我更没想到他的下一句会是:“所以你们有没有上床?”
“……”
“……”
我与他久久对望,凝滞许久,才对他的轻佻缓慢感受到一阵阵恼怒。
搞什么?
他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堪不可?
难道在他的眼里,我配不上真挚的感情吗?
“这不关你的事吧。”
“看来你还不知道?”钟郁霖勾唇,歪头对我讲:“谷箐菡前男友遭遇车祸的事。”
什么?
我……
“我知道她曾有过一个男朋友,但这在我看来……没什么。”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过去。
何必抓住过往不放?
我不介意箐菡的过去,我不想做那种小心眼的男人。
虽然我的确不知道他男朋友曾遭遇车祸这件事。
他……是什么意思?
“那个男生跟你一样,是个家境一般,但长相还算不错的小男孩。”言语间,钟郁霖缓慢贴近,他的音色足够冰凉,宛若贴在人耳边嘶嘶作响的毒蛇:“谷家夫妇同样不同意自己的女儿跟他在一起,原本,那对苦命鸳鸯打算同命运抗争到底。”
“可很快一场车祸,改变了那个男生的决定。”
“或许在谷箐菡的眼中,她只是失去了一个没胆量带她同命运抗争的男友,可这事落在她父母眼里,却是一场战役的胜利。”略略眯起眼睛,钟郁霖轻笑着,问我:“小玛丽亚夫人,你知道吗?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这些都不重要!”宁可自己是个聋子,我抬臂,用力抵抗钟郁霖的身躯——他贴得太近,近到我全身都如烙铁一般,发出阵阵的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