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包括梁茂丘和禹竞徐,都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拒绝参与这荒谬的游戏。
可……那一瞬间我头脑发热,心想着:试试又能怎么样?反正我都没有损失!
然后伸出手,在数十块石头中选择了一块。
在我选完后,其他石头也陆续被少爷们挑走。
切石头的师傅早已等候在不远处。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钟郁霖组织这次聚会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向他的这些朋友们展示“雪天女”的神谕。
可分明在此之前这是绝不被允许的。
要是老巫婆知道了,肯定会抽出鞭子狠狠体罚他。
可现在到底为什么——
切割石块的声音伴随着朋友们此起彼伏的唏嘘声,直到我的那块石头切出了结果,禹竞徐才大叫出声,他忽然指着钟郁霖开始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雪天女赋予你的职责,你却这样拿出来滥用!”
“你会遭报应的,钟郁霖!”因为愤怒,他的声音已经嘶哑,眼眶也因过度的用力而泛出赤红,“你会遭报应的。”
钟郁霖没说话,只冷笑着上前,一拳抡在了他的脸上。
“死我都不怕,还怕报应?”
“禹竞徐,现在你倒是想起你是禹家人了?”
禹竞徐全然失去理智,他大叫着说他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讲给爷爷奶奶、讲给钟郁霖的母亲钟颖芝听。
然后他们就扭打到一起。
我而我则捧着刚开出来的那块石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看不出好赖,我不知道这块石头价值几何。
我只能看见满眼的翠绿色。
而梁茂丘于此刻走到我身边,低声对我说:“我可以现在出五十万,你把它卖给我。”
第31章 守护神。
我其实不太明白梁茂丘为什么要问我。
搞得我有这玩意儿的处置权似的。
虽然,嗯,我的确很缺钱。
但我也不至于当着朋友的面就把他打算送我的东西转卖给别人吧?
梁茂丘未曾压低音量,因此他的话语很快引来在场所有人的侧目。
钟郁霖也终于同禹竞徐的战斗中抽出身来,他回眸,先是瞥了那玉石一眼,后才对我说:“可以呀,反正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禹竞徐这人也真是,到这地步还没被打服,乌着个眼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直冲我冷笑道:“嗨呀,还真是叫你赚大了哈,现在出手倒是个机会,反正你又没路子将那玩意儿卖给正经收购商。”
倒是罕见地说了句有点道理的话。
可这并不妨碍我走到钟郁霖面前,把石头递到他手上:“没受伤吧?你可真猛,说动手就动手了。”完全没给我参战的机会。
自然,钟郁霖胜了,大获全胜。
篮球队长禹竞徐已经不再是他的对手,真是好样的。
钟郁霖抿了抿唇,接过我递给他的翡翠原石,给我一个艰涩的笑,“你不要吗?送你的。”
“又不是我买来的,你拿着好了。”
“……那我找匠人用这块料子做个玉牌给你。”钟郁霖弯眼睛笑说,然后贴近我的耳边,解释说:“成品的价格能卖到更高。”
我仿佛受到了侮辱,“我不想,我还没到那个地步。”
“本来就是为你现在的情况准备的。”钟郁霖无知无觉,他不知道哪怕如此委婉的话语,都足以击溃我岌岌可危的自尊心,“我不在乎,说真的。”
我当然知道他不在乎,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对什么事情都懒洋洋……仿佛永远不会放在心上似的。
“这个……真是你用神谕求来的吗?”终究忍不住,我当面将那问题抛到钟郁霖的面前。
钟郁霖眨了眨眼,疑惑片刻后单纯回答道:“是啊,说好的,给你看看雪天女的神谕,是不是很棒?”
棒个头啊。
“听着,我虽然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是……”嗓子忽然感受到一阵干涩,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对他说:“用你的神谕卖钱,我做不到。”
钟郁霖怔住了,许久后才听见笑话般勾唇,目光空茫地摆手:“又没有很费劲,你这个人真是,有时候够扫兴的,这样吧,东西做好之后我会派人送到你家楼上,之后随你怎么处置,我当不知道好了。”
他把我当什么人了?
恍惚间我仿佛再度看见了郁霖倔强着说“一点不疼,傻子才害怕”的小时候,深吸一口气,我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肩膀,“玉石好像有保平安的意思吧?咳,你要送的话也行,但我不卖,总而言之,我就当那玩意儿是你给我的念想,还有……你……不要对自己这样了。”
钟郁霖眉头蹙出一道沟壑来,嗤了声:“我哪样?”
我不知道,今天这场聚会里发生的一切,我都不知该如何形容,总而言之,我不喜欢钟郁霖现在的态度,虽然他对我的确没得说,但……
可能是我现在人变得穷酸了,目光也狭隘了起来的缘故。
——我不喜欢郁霖跟这些人混在一起遵守着他们间社交规则的样子,那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
回去后我和他自然还保有联系。
他憋了很久才问:
“小玛丽亚夫人,那天的的话我不懂。”
甚至用委屈巴巴的声音弹了条语音过来的。
现在我们面对面他绝对不会这样。
他就是隔着网线,才会对我摆出与曾经相似的态度。
我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因为就连我自己都没有答案,但我问了他另一个:
“我总感觉你跟那个梁茂丘怪怪的。”
“……”
那头沉默了很久,后才弹来一句咬牙切齿的语音:
“禹竞徐那神经病跟你说的?”
“我看出来的。”
“放屁,你没那眼力。”
“不儿,你现在说话怎么这样了?”郁霖以前虽然会骂人,但远不至于这么粗俗。
“实话嘛。”委屈巴巴的。
然后又:“别听禹竞徐乱说,我跟他就朋友。”
“梁茂丘也同性恋吗?”
“啊?”钟郁霖顿了顿,后才笑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最喜欢追赶潮流了,偶尔说说而已,谁当真呢?”
只有我会当真吗?
可我看他们两个明明……
“哦,我懂了,你那天那么说话,就是因为在吃醋。”钟郁霖的这条语音又化作了揶揄,他带有几分得意的语气也是挺可爱的,“害我想那么多,你真可恶。”
“不,你别这么说。”我义正词严地告诉他:“我不是同性恋,我就是觉得他们那个圈子可能很乱,想着万一你被带坏了。”
“……”
钟郁霖很久不回复,我能想象到,他一定在荧幕那头嘲笑着我,说什么类似于“谁带坏谁你搞反了吧”这之类的。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郁霖才是那些人的主心骨?
他不愿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强迫他,我认识他就是这样的。
我只是……害怕他变了。
变成那种离我很远的人。
变成那种……因为逆反心而将自己全然放逐的,迷途的人。
虽然最终他给我的回复是:“哈哈,你真的想多了。”
总而言之,那天的聚会还是很感谢钟郁霖。
我一想到自己有本事骑上黑珍珠,便自然而然觉得自己有本事回到学校继续自己的新生活。
毕竟……哪怕过去再怎么痛苦,知识和学业都是自己的。
不能因为这点小小的挫折就爬不起来。
毕竟郁霖都支持我了。
之后我便复了学,打算拼尽全力,考上他先前念叨的那所学校。
要是能拿全额奖学金就好了。
虽然与此同时我也明白,以我的成绩,这心愿是万万不可能的。
顺道一提,在我回到学校努力学习的这段时间,我妈再婚了。
刚开始她为了不影响我学习,还一直住在自己原先的这套房子里,后等到我中考结束,她便直接带着我搬到男方的房子去跟那个叔叔住一起去了。
我明白,她这么做是想要省下一笔钱好来支付我的学费,她只要带着我住进那个叔叔的家里,自己的那套房子,就能空下来收租。
多一笔收益,在新家里也能更硬气一些,她是这么告诉我的。
因此即便内心有诸多的不愿,我也还是去了。
那叔叔是个教授,跟林元庆一点不一样,看起来温文尔雅的。
之前说过的,他跟前妻有两个孩子,离婚后男孩跟了爸爸,女孩跟了妈妈,他儿子自然也和我妈这个新婚妻子一样,和他住在一起,我是真害怕我妈在他家受了什么委屈,所以高中入学时才不申请住校的。
后来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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