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们回到起始点,才发现钟郁霖的那些朋友们早已经下好了注。
因为“林听澜是个只骑过小马的孬种”,所以他们都押钟郁霖赢。
而我终于让郁霖在酣畅淋漓的比赛之余,痛痛快快地再赢上了一把。
“哪有自己参赛自己下注?说吧,你是不是存心让我赢的?”有时候我真不懂钟郁霖的脑回路。
可我的疑问却仿佛触犯了钟郁霖的常识,他歪头,静静凝望着我,半晌才一字一顿笃定说:“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赢的。”
作者有话说:
视力已经下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打开存稿箱却看不到存稿,太可怕了。
第30章 滥用
自林元庆出事以来,已经很久没人跟我说过肯定的话。
因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我逃离了学校,住家自学,至此生活凝滞在原地,我封闭着自己,我……不愿同任何人产生交流。
而此刻,我却感觉我内心的褶皱好像被烫平……终于,有点找回自己原本的面目。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对此持肯定的态度。
禹竞徐那个贯会见人下菜碟的家伙,用只有我和钟郁霖能够听到的声音冷笑说:“骑个破马而已,搞得好像得了奥运冠军似的。”
真想揍他。
现场这么多人他不说,偏挑我一个劲地进攻。
不就是因为其他人他惹不起么?
恶向胆边生,我下意识想让他跟我比一比,可在那之前,钟郁霖先一步笑出声来:“瞧你这话说得……禹竞徐,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周遭的公子哥们闻言开始骚动起来,以他们为首的梁茂丘双手环胸,直冲钟郁霖笑道:“可别为难他了,谁不知道你打赌就没输过。”
打赌没输过?
很遗憾,这事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可但凡脑子稍微正常点儿的人都明白的点是——如果不出老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钟郁霖瞥了梁茂丘一眼,摆手说:“别讲得那么夸张好不好?我懒得耍小手段,包括这回,赌约也绝对公平——不说叫黑珍珠载着禹竞徐跑一圈了,要是他能骑上黑珍珠的背,今晚上的整场消费都由我来买单,如何?”
梁茂丘闻言哈哈大笑,连声称赞钟郁霖壕气,随后扭头问禹竞徐,“禹竞徐,怎么说?就等你一句话了,可别扫大家的兴啊。”
禹竞徐是个好面子的人,常理而言这种事他本应该一口答应的,可眼瞧着他咽了好几口唾沫都没给出一个准信儿来,钟郁霖的耐心很快也耗尽:“放心,也不让你吃大亏,你要是输了,不让你出钱,只用叫听澜十声爸爸,够意思吧?我这可是大让步。”
啊……居然还有我的事呢。
虽然我并不排斥被人叫爸爸,但……这下注成本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禹竞徐显然被这些人架了起来,事情已经到了不容他拒绝的程度,他闻言,先是瞥了我一眼,后才冷笑一声说:“这也太小儿科了,我难道还怕这个?”
言罢,他起身,便雄赳赳气昂昂地直朝黑珍珠走去——似乎卯足了劲想尽力搏一搏。
而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钟郁霖、梁茂丘,以及在场的所有“朋友”,他们无一不冲着禹竞徐的背影窃笑,像是已经料到了有人会出大丑。
事情的结果很明显,我也不过多赘述了。
原本黑珍珠一开始就不是很想叫禹竞徐靠近自己,后来听见钟郁霖一声长长的口哨,直接开启撅蹄子撂挑子的模式了。
禹竞徐很努力想要驯服它,可最终的结果……是他差点被这马儿一蹄子踹飞十米远。
他输了,但不认输。
被甩下后他拒绝再上马,开始口口声声地说都是钟郁霖刚刚那一声口哨惹的祸,所以欠我的那十声爸爸,他是绝对不可能叫的。
好一个倔强不屈、铁骨铮铮的汉子。
钟郁霖的嘲笑声于他而言,想必相当刺耳吧。
那副瞧不起、又隐隐表达出讽刺的态度……
致使他耳廓变得通红。
但即便如此他也十分硬气地坚称是钟郁霖在从中作梗,不过不是出老千,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之所以一败涂地,是因为钟郁霖滥用了雪天女神谕的缘故。
“你不配成为祂的化身。”恨恨地盯住钟郁霖,他一字一顿地宣誓道:“你会遭到报应的。”
我倒是差点忘了,禹竞徐这个人哪怕再混蛋,他也姓“禹”。
这个神棍遍地的家族,真以为那什么“雪天女”是存在的。
钟郁霖凝视着禹竞徐,不说话,只微笑。
他的态度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现场自然不止他一个“听不懂”的人,以梁茂秋为首的那些朋友们,他们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哈哈哈地笑倒一大片,开始说禹家人的集体癔症又发作了。
他们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才不相信这些,在他们眼中,大人们对此热衷的行为类似于从人类退化为猿猴。
最终的结果就是,禹竞徐代替了我,成为了这场聚会中最不受待见的人。
钟郁霖这家伙……别看他平时总那副懒懒散散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实际却是为难人的一把好手。
他有的是办法整治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人,也能轻而易举地立于人们视线的交界处。
从前我只是很喜欢他、有些想要同他亲近,但此刻的我却深刻地意识到,我不论如何都是不想与他为敌的。
这聚会的后来也开展了一些相当有意思的活动。
得益于钟郁霖替我撑场面的原因,之后大伙对我的态度变得相当不错。
禹竞徐总阴恻恻地跟在我们身后,显然被孤立的他像是丝毫没有被讨厌的自觉,十分固执地一直跟着我们走,刚开始我还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味,毕竟若是我遇到他这种情况肯定分分钟开溜。
直到管家们呈上为这些公子哥助兴的翡翠原石,他才趁着我自觉退到后方的瞬间,贴近我的耳朵跟我说——
“钟郁霖谈恋爱了。”
什……
我不该相信他,可目光却下意识落到被众人簇拥的钟郁霖的身上,此时的梁茂丘正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以一种足以令人误会的距离,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放什么屁呢,你烦不烦?”我用倒肘戳禹竞徐,希望他能离我远些。
然而他却继续说:“他现在的追求者不止那个姓梁的一个,哈,原本他们都是正常男人的,要怪就怪钟郁霖长得太娘炮了。”
再也忍不了,我抬臂一拳打在禹竞徐的脸上,而禹竞徐在那之前……一歪脑袋躲开了。
“少他爹的造谣,你一天天闲得发慌?没事干是不?”这话甚至刻意压低了嗓音不让别人听见,我觉得我已经相当忍让了。
禹竞徐这个人,好像患有某种精神疾病,嘴巴从始至终停都没停,只怔怔地盯着钟郁霖所在的方向,无不恶意地继续呢喃:“你以为你很重要吗?你不过只是那个贱人的备选方案,他刚开始对谁不那样,可后来呢?像你这种的连号都排不上,因为你现在就穷光蛋一个,一点油水都榨不出来的那种。”
禹竞徐的话语令我不可置信,而他看向钟郁霖的眼神,更是令我无故遍体生寒。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在示好被拒后心生怨怼,甚至做出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举动。
禹竞徐这家伙,是个内心阴暗的危险分子。
而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也已经大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
天知道我多想甩开他,可他就如同黏在人背上的幽魂,不将人缠缚至死誓不罢休。
“林听澜,过来。”钟郁霖的嗓音令我回神。
面前将我与他层层阻隔住的“朋友们”,也因这句呼唤而让开一条路。
摩西过红海,大抵能形容我当时的感觉。
禹竞徐没再追上来,也没有继续像鬼一样贴在我耳边狂说。
“你们在聊什么?”钟郁霖轻声问我。
我摇头。
他对此也并不在意,只叫我在眼前这些石头里面挑选出一颗最顺眼的。
“这里面价值超过五十万的只有一颗,如果你选出来,我就用它做一块玉牌送给你。”对于我们这个年龄的小孩而言,五十万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可钟郁霖的表情,完全像是在玩儿似的。
“我不会赌石,完全没有经验。”
天知道,我真的很缺钱。
前段时间妈妈失业,现在又即将结婚了,昨天她才告诉我,那个新来的叔叔愿意支付我姐在外留学的学费,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上私立的钱,他也是会愿意负担的。
真的……很难受。
“你不是想看雪天女的神谕么?给你机会啊,”钟郁霖说着,手掌宛若游蛇一般缓慢抚上我的脊背,令我想到了某些抚摸怀中婴儿的神像,仿佛……心灵受到慰藉了,“我现在告诉你,你一定会赢,你……愿意相信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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