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幻想朋友_烈冶 > 第17页
    “拜托!我都跟他进山了他还想怎样!没找到路是我的错吗?还说什么‘因此你没有被雪天女承认’,妈的把我当猴耍,我真是忍够了!”


    看来这一次林元庆的进山祈求神谕之旅,毫无疑问是大大滴失败了。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我也能稍微理解他的急躁,可……走到别人的地盘就应该尊重别人的习俗,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更何况我有听钟郁霖跟我提起过,他说:“雪天女最讨厌那种表面上尊敬,实际上却只是想让雪天女用神力帮他办成事的人了,这种人……不论何时何地,不论架势做得再足,他都是不会见的。”


    我是看在林元庆是我爸的份上,才多了这么一句嘴将这份事实道出了口。


    我那时年龄小,因为年轻,天真地以为大人起码会讲对错。


    然而林元庆闻言,却是莫名其妙冷笑了一声,然后又是劈头盖脸将我一阵臭骂。


    我气得要死,心说我是你儿子,又不是你的奴隶,更不是你的下属,你凭什么这么对待我?小心我等你老了之后拔你氧气罐!思考完毕的那一瞬间,我已经一巴掌狠狠推在了林元庆的后背上,他一个身形不稳,下一秒就呈狗吃屎状栽进水稻田里去了。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才没有你这个爸爸!”说完,也不等他开口叫骂,我扭头就走。


    林元庆许久之后才用一种堪称凄厉的声音狠狠叫了我的名字:“林听澜!你活腻了!”


    ·


    要是平时我肯定没有这么勇。


    但我听林元庆方才的话语,心头明白:再不抓紧,就连根钟郁霖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我拼命跑,拼命跑,拼命向他家的方向跑。


    直到我看清他们家宽敞的院坝。


    ……钟郁霖此时,正身着祭祀服,跪在院坝的正中。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然而就在我上前准备叫住他名字的时候,他却竖起手指,给了我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上有一道不浅的红痕,是巴掌印,哪怕相隔二十米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他也被大人批斗了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


    虽然……我压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如果可以,我多么想上前问了问。


    然而就在这时,老巫婆和钟颖芝从里屋走了出来,她们身后跟着如侍卫般高大威猛的禹英哲。


    在他们看见我之前,林元庆便已经追了过来,从背后狠狠抓住我的后领,将我勒着往后拉扯。


    “走,别跟那家子怪胎来往了,我们回家去。”林元庆的语调带着些戾气,语气也是不由分说。


    而钟郁霖那头,我听见的却是:


    “希望你能记住,这是你罔顾礼法,为擅闯者说话的后果。”


    “希望林家的那位‘父亲’,能意识到自己的过错。”


    第15章 如果说家道中落也有预兆


    这个特殊、宛若梦境般的暑假,就以这样的方式迎来了结束。


    它带着乡间微风穿过青草的味道,夹杂着咸咸的汗湿气息,仿若两个小孩间相互紧握的手,我们曾无忧无虑地欢笑,自然也曾流泪,错觉世界末日第二天就要到来了。


    然而世界的真相往往不由两个小孩的意志为转移,我们之间翻涌的心绪并不能改变大人世界的任何,我们分别了,就这样,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因为林元庆跟禹英哲闹掰的原因,我一度以为从今往后我与霖妹妹再也不能相见。


    小孩间的感情有时就能这么脆弱,虽然有时也犹如钻石般坚硬,毕竟只要给予他们呆在一起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他们便能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不在意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林元庆挟着我湿淋淋地走了一路,其间村人们惊异的目光,以及他们的退避三舍,我都是能感知到的。


    这山村毕竟是个小地方,想必昨晚我爸的所作所为早就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传入到村庄内每一个人的耳中,所以我已不再是某个惹人喜爱的小同志,而只成为怪物的后裔了。


    在拉拽的途中林元庆又揍了我一顿,他似乎认为如今他自己的情状全部赖我,还扬言说要直接把我丢在这里,叫我在这山村里跟这些乡巴佬过一辈子算了。


    刚开始我还十分奋力地想要爬上车,他以欺负我为乐,将我从车上抱出并扔回到地上,还刻意点燃发动机,从车窗内探出他那双恶意的眼睛,似乎正等待着我的痛哭流涕,跌跌撞撞奔向他,以及说出期望他原谅的台词……这之类的。


    我跟他也不愧为父子,在意识到对方恶意的那一瞬间,当即便坐在村口,说什么也不肯走了,林元庆见状直接驱车离开,车尾气喷了我一身,在那一刻我已下定决心,要先回去找霖妹妹,要是霖妹妹他们家不收留我我就自己一个人用脚走回到城里算了。


    可是,现在林元庆已经跟霖妹妹家的人闹掰了,他们还会欢迎我吗?还有那些村人,我已经不想承受他们惊异的目光了。


    我坐在原地思考着这些问题,就这样度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元庆的车又开了回来,他叫我上车,我梗着脖子说我不,他便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我舔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下一刻,他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塞进了车。


    再回来时,他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下,大人就是这样,我想:他们总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体面,而小孩子因为手中的资源有限,所以就只能丑态百出。


    我一直不说话,林元庆在前排边开车边问我,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如果他指的是把他推进田里的那件一事的话,那么我想:我做得对极了。


    但这话我没说出口,或许是因为懦弱,后果就是用一顿毒打换到长达一个半小时滔滔不绝的教育,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中心思想简单来说就是:你老爸我也不容易,所以你应该体谅我,现在这世道你一个小孩子不知道挣钱有多难,你长大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毕竟我没当过大人,但我想:林元庆毕竟也是从小孩走过来的,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就有那么难吗?


    我不能理解,我只是在想:如果长大后都会变成这样,那我宁可再也不要长大,也不想腐烂了。


    后来兴许是见我沉默太久,林元庆终是害怕他此前的黄金大棍把我打出个好歹来,开始说一些类似于挽留的话,最终直到抵达了家门口,他才十分勉强地说了一句:“嗐,这件事是爸不对,但也是你不接电话在先,你说是不?我们各退一步。”


    我能怎么办?我又没有选择,我还要靠他给钱,所以我只能点头。


    然后林元庆下一句就是:“那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别跟你妈说哈,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讲是我俩一起出去玩去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心中有些失望,但凝望着他不再宛若恶魔一般暴躁、相反带着几分讨好的面容,终究我还是点了点头。


    林元庆是个没救的人,但……那时候的我想:毕竟他道了歉,所以,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救。


    之后我很快开学,升上了初中。


    我们家管家的孩子储荔跟我一起,也上了那所学校,刚开始我爸假装大方,说储荔的学费当然由我家来负担,这是一直以来的传统,但后来不知怎的,储荔在那个学校上了一学期的学后他开始变得挑剔起来,储荔父亲很有眼色,下一学期那学费便让他们自己家承担了。


    那个时候我还没意识到我家的经济情况已逐渐出现了危机,就只是隐隐不适应于林元庆时不时的抱怨,说什么:“给管家的工资太高,他儿子居然跟我儿子上同一所学校。”这之类的话。


    我十分不能理解,不免想:之前不一直都是这个价位吗?再说,储荔父亲在圈子里的人脉很广,愿意用更高价格雇佣他的人家也不是没有,他们父子也是看在曾经的知遇之恩上才一直留在我们家的,现在你却怪罪起别人来,凭什么?


    大人之间的事情,总得到了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才会稍稍泄露一点出来,猝不及防烧到我们这些小孩的身上。


    那时候的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背后的暗潮汹涌,照常在学校里扮演着自己最为擅长的生态位——风风光光的孩子王,我一呼百应,我引领潮流,我游戏最强,我人气最高,我是最受欢迎的。


    从前上小学,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我都只觉得如鱼得水,那时候的我真认为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不能去、亦或者不想去的地方。


    但后来渐渐地,当我发现林元庆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当我看见我母亲的首饰一件件地减少,连同她最喜欢的名牌包、名牌表,都接二连三地不断从我家不翼而飞的时候,我近乎本能般地,开始排斥起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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