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失意岛_四维棱镜 > 第69页
    阳春三月,洛杉矶依旧寒冷,陈安询穿着长款羊绒大衣,站在陈执身边,极高挑极出众。


    只是精神不算好,眉眼倦怠,应朗出于礼貌,询问过对方,陈安询没应,陈执替他开口:“他耳朵出了点儿问题,听不太清。”


    应朗才知道此次陈执二人来美国,正是为了检查陈安询耳朵的毛病,他多问了一句什么情况,陈安询说:“小时候落下的毛病,最近严重了些。”


    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应朗倒不清楚,也不好多问,那天他们聊了些有的没的,陈安询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手机,并不怎么参与他们的谈话。


    中途应朗去过洗手间,回来时恰巧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陈安询的耳朵,陈执的声音有些大,刚好让他听见。


    陈执:“那你们就这么一直耗着?”


    陈安询语气很淡:“这就是耗着?”


    “不然呢?”陈执说,“几个月都不联系,跟分手有什么区别?而且你耳朵出问题的事,没告诉他吧?”


    陈安询没说话,陈执就当他默认:“感情又不是比赛,哪里非要分个输赢?你总等着他服软,他也等着你,等着等着,感情就这么等没了。”


    陈安询却反问他:“你不也是?”


    陈执似乎被噎住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他跟你分手呢,你答不答应?”


    这一回陈安询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久,当应朗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正要抬脚,陈安询却开口了。


    “会吧,”陈安询嗓音里含着应朗听不懂的情绪,很慢地说,“五年了,也该放手了。”


    应朗听得云里雾里,等到陈安询病情加重,再来到美国,他们熟络起来。


    那时应朗才知道,陈安询话里的意思——


    是他用卑劣不堪的手段将许愧绑在身边五年之久,久到许愧无法爱上他,也再无法忍受时,陈安询真的想过放手。


    这时候的陈安询与许愧已经结束,他也离开赛场,日复一日地接受治疗,但情况并不见好转。


    应朗经常去找他,鸠占鹊巢地待在陈安询公寓,一待就是大半天。


    陈安询的作息稀疏平常,每天除开治疗,大多数时候也会训练,不戴耳机,声音也开得很小,虽然医生并不赞同。


    除此以外,陈安询会很规律地定期收看“岛屿”比赛的转播,并不是每场都看,应朗观察,发现他只看某几支队伍有比赛的场次。


    应朗总结过后,发现这几支队伍有个共同点——


    一位名为Ghost的选手所在的队伍。


    他在哪儿,陈安询就看哪场。


    那是应朗第一次认识许愧,并不是从陈安询口中。他当时打趣对方:“Ghost长得还挺帅的,像明星一样,你喜欢他啊?”


    陈安询闻言,眸光扫过来,明明没什么情绪,可不知为何,看得应朗平白有些难过。


    “喜欢啊,”陈安询语气如常,“特别喜欢。”


    当然,后来陈安询借机在游戏里和许愧假模假式地做网友,开着变声器陪人没日没夜打游戏,应朗才知道他那点儿心思,震惊之余也十分不解。


    “你既然这么爱他,怎么不能好好坐下,把所有事都说开,总好过一个人在这儿伤春悲秋当情种吧?”


    陈安询倒是不以为意,反问他:“你很懂?”


    “我是不懂,”应朗直言直语,“但感情这东西,无非就是那么回事儿,喜欢就说出来,有问题就解决,爱不下去就分手,哪儿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一样的,”陈安询半眯着眼睛,因为药物和手术,有些疲倦的懒意,思维也变得缓慢,“太晚了。”


    应朗皱着眉头看向他。


    “……我跟他早就错过了那个合适的时间了,”陈安询语气平和,“也可能根本没有合适的时间,我执意将他绑在身边,最开始好像只是因为不甘心,后来爱过恨过也失望过,最痛的时候也想过再不要爱他,但又做不到。”


    爱情要真的像应朗说得那样简单就好了。那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爱恨情仇。


    应朗听得连连摇头,只说:“你太轴了。”


    他就看着陈安询每天在游戏里当个嘘寒问暖的NPC,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安询的态度也不是没有转化,有那么几次,在许愧试探的时候,他是想要承认的。


    他们甚至在除夕时约过一通视频通讯,但最后关头,陈安询却又退缩了。


    应朗被他一把拉过去,大剌剌出现在视频里,心里问候陈安询祖宗十八辈,对着镜头笑得尴尬无比。他也看到了许愧眼中的失望。


    从那以后,许愧便很少再找Adam双排,与此同时,陈安询不知道听说了什么消息,变得比之前更沉默。


    消极,应朗甚至可以这么说。


    好像陈安询的状态就是从那时候变得有些不对劲,他不再看许愧比赛,也不再上号,强迫自己远离了许愧所有生活。


    ……


    一桌之隔,许愧听得眉头紧皱,追问应朗:“他知道了什么?”


    “没人知道,”应朗嗓子快要冒烟,停下喝了半杯咖啡,才继续说,“因为就在一周以后,他的父亲陈炳文来到洛杉矶,两人在路上出了车祸。”


    “陈炳文当场死亡,陈安询昏迷了两天,右耳受到严重创伤,险些失聪。”


    第60章 仅有一次的告白


    沉默蔓延开来,许久,应朗给许愧递了几张纸巾。


    洁白如雪的纸巾被许愧紧紧攥住,捏得不成模样,他抬起眼,却没有哭。


    只是眼眶通红,苍白的嘴唇抿得很紧,开口嗓音哑成一片:“……后来呢?”


    应朗说得含糊:“那段时间他挺苦的,但毅力可嘉,再难受也硬生生扛过来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毅力可嘉。


    许愧麻木着神情,几乎自虐似地听着,想那时候的陈安询苦成什么样呢?


    去世的父亲、面临失聪的风险、无穷无尽的手术、一抽屉的药,每一种的副作用拎出来都让许愧反胃,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扛过来?


    可陈安询真的扛过来了,在七月盛夏,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对他说“欢迎加入WAC”。


    这个时候的许愧还不知道他真的吃了很多苦,真的花费很大力气,才一个人熬过那么苦的日子。


    在他们尚未分开的少年时,许愧曾问过两次对方还好吗。


    第一次是许愧生日,在摩天轮上,抬眼望去是日落黄昏,底下是八月南京,他们并排坐着,陈安询再冷静不过地讲过自己那点儿狼狈的幼年时,许愧心疼不已,拉住对方的手,问他“还好吗”。


    第二次陈安询错失冠军,许愧听说对方匆匆赶回家的消息,也曾忐忑不安地发送过一条无头无尾的消息,问对方“还好吗”。


    ……


    第三次时隔两年,兜兜转转,他们在南京重逢,此刻的许愧与陈安询都是在生活中历经坎坷的失意人,他也是想问的,可问出口却又觉得没有立场,因此含糊应过。


    原来陈安询过得并不好。


    许愧该问的,即使陈安询可能会骗他,可又如果对方真的说了实话,借以向自己索要一个吻或者其他,许愧统统都会给。


    “……至于更多的,出于对患者的隐私保护,我不能告诉你,”应朗沉默许久,像是在迟疑,但最后还是开口了,说,“我只是个旁观者,不好对你们的关系多做评价,可作为一个旁人,在我看来,他爱你这件事情,毋庸置疑。”


    那天他们相对而坐,直到日落西山,许愧与应朗道别,刚过转角,便接到唐曜电话。


    对方扯着嗓子,火急火燎地冲他喊道:


    “鬼鬼!不好了,队长出事了!!”


    ……


    “检查结果明天一早应该能出来,你们商量一下,预约好时间,最好就这几天,不要再拖,毕竟他的情况并不好。”


    医生语重心长叮嘱着,陈安询都点头应了,淡淡垂着眸,看起来心不在焉。


    朱渝北心中长叹一口气,和医生打过招呼,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等医生出门,他才叉着腰,问陈安询:“说吧,你怎么想?”


    陈安询说:“等决赛打完。”


    “打你大爷!”朱渝北气得嘴皮都秃噜了,手指抖得像筛糠,指着陈安询,“你耳朵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训练时长不能超过三小时,你每天打多久?”


    陈安询此刻倒是装得一手好大尾巴狼,点头说:“以后改。”


    “改你大——”陈安询什么德行朱渝北还不清楚?完全没信对方,大手一挥,果断说,“马上把手术约好,时间不能往后拖了,至于比赛,你更是想都别想,老老实实待着!”


    他嗓门太大,陈安询下意识按了下耳朵,只摸到一手纱布,觉得有些吵,于是没说话。


    朱渝北也闭了嘴,好半天,才问他:“许愧那边,你还打算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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