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许愧不问,不问当年他为什么一走了之,为什么突然离开赛场又突然回来,过去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风热烘烘的,像粘稠的蜂蜜一样裹在身上,许愧身上出了汗,眼睛都变得湿润。
而陈安询面容平静,只剩下胸膛轻微地起伏。
他看着许愧:“我不知道今天你喝了多少,又醉成什么模样,可是许愧,我是个保守的人,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不管醒来以后许愧会找什么理由,耍酒疯还是一时上头,陈安询都决定不再管,他和许愧从始至终都不是见鬼的朋友,以前不是以后更不可能。
是许愧主动露出马脚,说一些爱和喜欢之类越界的话,陈安询是个机会主义者,自然要抓住。
眼前的许愧唇红齿白,思考时眉心会轻轻蹙起来,像是在权衡。
然后他偏了偏头,陈安询以为他要说什么回绝的话,结果这人眼睛蓦地睁大,然后扭头吐了个昏天黑地。
……
第二天一早,许愧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脑子仿佛跟身体打了一架,睡醒后哪儿哪儿都疼,许愧闭着眼睛去摸手机,看也没看按开接通。
那头却没了话音,许愧不耐烦地睁开眼,倏然和屏幕上那张呆滞的脸对上目光。
仅仅一秒,对方飞快地挂断了视讯。
许愧人还是懵的,愣愣地看着屏幕,好半天,才后知后觉这不是他的手机。
这是陈安询的。
脑神经一根根挤着疼,许愧按着太阳穴,耳边传来细微的水声,确定陈安询还在卫生间里。
所以他抬手,将被挂断的电话再次拨了回去。
这一回铃声响了很久,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通。
接着对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中。
银边镜框,浓眉大眼,长相周正……
许愧轻轻勾起一边嘴角,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早上好啊……Adam。”
……
陈安询出来时只穿了一条宽松家居裤,裤带松松垮垮半系着,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隐没下去,皮肤透着霜一样的冷白。
许愧趴在床上,看着陈安询侧头擦头发,冷淡的眸光斜扫过来。
他懒洋洋伸了下手,被陈安询面无表情搭住,然后许愧半仰起头,笑得眼睛弯弯。
“早上好。”
陈安询面色微不可察顿了下,而后退开:“你干什么亏心事了?”
“……”许愧瞪着他,“好好说话会死?”
“猜测而已,”陈安询随口道,将毛巾搭在肩侧,淡淡看他一眼,“心情很好?”
是吗?
“是吧,”许愧跟没骨头似的,懒懒散散瘫回床上,自顾自地笑了下,“因为知道了一个秘密。”
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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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更一个
第58章 深夜来电
那天的吻仿佛是错觉。
清醒以后,许愧与陈安询再次回到此前的关系中,不越界、不逾矩。
始作俑者趁火打劫耍酒疯,酸唧唧的、和告白没两样的话说了,亲也亲了,把自己亲口划定的界限打破得彻底,另一边陈安询倒是八风不动,自顾自将规矩遵守得很好。
有时候许愧想借机试探对方态度,都被原模原样挡了回来。
那晚陈安询是说让他负责,可现在又泾渭分明,弄得许愧不上不下,只剩下满心忐忑。
况且他们是真的忙。
长达十小时的训练,固定时间的排位,训练赛后无休止的复盘,电竞选手的生活其实忙碌又枯燥。
陈安询神出鬼没,有时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他们的交流百分之八十是在比赛中和游戏里,私底下乏善可陈。
小组赛告捷,WAC以强势姿态挺进季后赛,当天俱乐部给所有选手放了一天假。
许愧被唐曜拖着坐了快一小时地铁,换乘几次才进城,从错综复杂的地铁通道出去,只为这人想吃的糕点。
许愧就是这时候看到陈安询的。
周围人来人往,可陈安询的背影利落而挺拔,穿着再简单不过的黑T,在人群中出众过分,许愧一眼便认出他。
接着许愧将目光落在他旁边的人身上,很轻地眯了下眼睛。
这时唐曜大包小包,跟辆卡车似的,平移过来:“鬼鬼,我好了,走——你在看谁?”
他顺着许愧目光看过去,也忍不住睁大眼睛:“队长?他怎么在这儿?”
对面就是医院,他们眼睁睁看着陈安询两人并肩走进去,唐曜挠挠头,声音低下来:“他生病了?”
许愧却没说话,脑海里再一次闪出陈安询旁边那个人的样貌。
个头比陈安询略矮,镜框在光下闪着银光,依稀能辨认周正的眉眼。
……Adam。
他想起来那个早晨,自己回拨的那通电话。
两个人都格外尴尬,在屏幕里面面相觑,最后是对方先打破沉默。
他看起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懂为什么早上七点,陈安询的手机却在许愧手里。
可最终对方只是说:“你认错了,我不是Adam。”
对方笑了笑:“我只是受人所托露个脸罢了,真正的Adam另有其人。”
Adam,许愧无声地将这个名字又念过一遍,心中思绪万千。
当晚许愧等到很晚,才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响动。
他打开门,正好与陈安询打了个照面。许愧穿着柔软舒适的家居服,两手空空,就这么靠在门上打量他。
陈安询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倦色,面色倒是平静,等被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才不咸不淡开口:“门都被你盯穿了,有事?”
“去干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许愧顿了顿,语气莫测,“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陈安询语气平平:“嗯,从早八约到晚十。”
许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说了句:“那你们还挺黏。”
陈安询听不出什么语气地笑了声,开门走了进去,等许愧自讨没趣也准备回屋,忽然听见他说了句“记得关门。”
许愧脚步一顿。
进去以后也只是干坐着,看着陈安询脱掉上衣走进洗手间,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没多久,陈安询半湿着头发走出来,目光瞥向沙发,没见人,神色淡了下来。
直到他转头,见许愧跟门神一样杵在桌边,紧皱的眉头才舒展下来,问他“喝什么”。
许愧说:“都可以。”
他看见对方肩胛线条拉出一道流畅漂亮的曲线,心中不知在想什么:“……你今天真的是去约会?”
陈安询拎一瓶苏打水,扔到许愧手里,轻薄的眼皮微抬:“你觉得呢?”
“我哪里知道,”许愧垂下眼,看不清神情,语气也有些奇怪,“毕竟我们两年没见,你也可能遇到新的人,或者谈过一段恋爱……约会也很正常。”
陈安询看着他:“正常吗?”
许愧点头的动作顿了下:“……正常吧。”
陈安询也轻轻一颔首:“那是我不正常。”
许愧微微睁大了眼睛,而陈安询在他的目光中,一点点走过来,靠近,许愧下意识往后退,背脊轻而易举抵到桌面边缘。
“但我很好奇,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老情人还是新队友?”陈安询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而许愧偏了偏头,只是看着他:“一周前刚接过吻的算老情人还是新队友?”
……
陈安询眯了下眼睛。
而后他俯下身,极有压迫感地靠过来,而后掌心环住许愧腰身,小臂青筋涌起,干净利落将人抱起来,坐在了桌面上。
许愧心率加速,手却搭住他手臂,混乱的目光在瞬息之间扫过对方半湿的头发,看见溢出的水珠很轻地滴落,隐没在地毯中。
陈安询手撑在许愧身侧,上半身光裸着,将额发随意耙梳上去,眉眼凌厉,问他:“什么意思?”
他目光一错不错盯着许愧,语气沉沉:“许愧,我总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当初你先说分开,后来说要做朋友,这才几天,你先是出尔反尔吻了我,现在又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怎么,你是又后悔了,想跟我继续?”
许愧握住他手臂的掌心变得汗湿,然后手指微微收紧,像环过皮肤的水草,听完陈安询平静但有力的控诉,最后却说:“我不跟你继续。”
“陈安询,”许愧在他的注视下,身体缓缓贴近,直到柔软的上衣布料蹭过陈安询裸露的皮肤,“我们换个方式,从新开始。”
他手一路往上,最后落在陈安询的后颈,而后猛地将人压下来,偏过头,贴近对方耳廓。
在陈安询看不到的地方,许愧下颌绷直一瞬,眼睛变得很涩,眨眼时视线微微模糊。
“陈安询,”许愧嗓音有些哑,“你其实很喜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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