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询诡异地沉默片刻,然后不声不响地掏出现金,小女孩儿说不用,她有电话手表。
“嘀”一声响,小朋友浑身上下都流露着小赚一笔的喜气洋洋和又坑了个冤大头的暗暗窃喜,脚步欢快,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剩下许愧手握罪证,眼睛闭得紧紧的,很像掩耳盗铃。
“张嘴,”陈安询倒没追究,冷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来,许愧半眯着眼睛,听话地张开嘴,囫囵间却咬住了陈安询的手指。
许愧动作一顿,眼睛睁开了些,松开牙齿,将糖几下嚼碎,然后咽下去。
紧接着,陈安询再次开口,语气还是淡:“再张一下。”
许愧没动,半秒钟过后,他笑了笑:“水就不用喂了吧。”
他伸手接过蜂蜜水,润红的唇瓣缓缓张开,仰头灌了一口,陈安询站在他面前,注视着许愧的动作。
“我忽然想起一点儿往事,”许愧垂下眼,一只手手心是饮料瓶,另一边是三颗山楂。身后便利店明艳的红绿配色就在身后发着光,他想了想,“那年你喂我橙子的时候,我也不小心咬到了你的手。”
“是橘子。”
许愧仰头:“嗯?”
“不是橙子,是橘子,”陈安询耐着神色纠正他。
“哦……”许愧慢吞吞说,“你记得好清楚,还有这家网吧,我都忘记了它其实叫自由行。”
但陈安询却偏偏记得住,这么多的,和许愧相关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没有很喜欢的话,应该做不到这样吧。
许愧要仰头才能与陈安询对视,对方英俊的万年冰山脸和往常别无二致,可许愧却觉得那张冷淡如同高山寒冰的皮囊仿佛终于裂开一丝缝隙,让他窥见分毫。
他看得脖子都有点儿酸了,但仍旧没有挪开视线,只是笑了笑:“但我后来想了想,陈安询,你当时是故意的吧。”
不等陈安询出声,许愧却收回目光,再一次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下来:
“陈安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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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日更到完结╰(*°▽°*)╯
第57章 爱情骗子
……比我还要早吗?
那张老旧的、连许愧本人都没有看过的合照,被对方无声无息保存这么多年,叫他一夜辗转反侧;
牢牢记得他们有过短暂暧昧的网吧,橙子还是橘子,山楂还是草莓,任何许愧喜欢的都被他记下,在那些许愧不曾参与的日子里,陈安询是这样托着他们的回忆,一个人走过来。
许愧想说其实我真的没那么喜欢山楂,可他抬眼望着陈安询,又想,还是喜欢吧,比喜欢更喜欢。
此时的灯光其实很灰暗,照在许愧黑发上,却显出一点儿淡淡的暖意。
24岁的许愧还是瘦,漂亮纤细的肩颈,一寸寸凸起的骨骼,这些都被陈安询实实在在吻过。
陈安询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站着,将许愧圈在高而挺拔的影子里,只是垂眼俯视对方。
“这个问题也在朋友的范畴内吗?”
疑问的句式,却是陈述的语气。
许愧明白自己越界了。
他们刚刚同队,关系尚且缓和,朋友是最好也最稳妥的关系,如果许愧聪明,就应该适可而止。
要是再精明些,许愧最好借着酒疯高呼一句“友谊地久天长”。
没等到他的回答,这时陈安询却又好似不愿放过他了,对方微微俯身,身上的压迫感随着影子更重了些,自上而下,墨一样的眼睛牢牢锁住许愧。
陈安询:“许愧,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还喜不喜欢你、爱不爱你,对你来说,又重要吗?”
重要吧,许愧心想。
不然他也不可能见天的失眠,拿着陈安询手机号却不敢拨过去,不清楚两个人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却还是在听说对方回国的消息,就第一时间去联系了试训。
可许愧没忘记陈安询那一句“不爱”。
爱情其实是挺矛盾的一个东西,能把再威风凛凛的人变得懦弱又勇敢,再不容易许愧一个人都走过来了,此刻却不敢当着陈安询的面承认。
许愧迟迟不答,陈安询脸色由面无表情变得很冷,他盯着许愧,淡着嗓子徐徐开口:“许愧,你究竟想要什么?”
大费周章地来WAC与他成为队友,说想再和自己拿一个冠军,关于爱情却又闭口不提,只想和陈安询当朋友。
这次许愧沉默许久,在陈安询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开口了。
“……我以前总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因为饿过肚子所以只想吃饱饭,因为欠奶奶恩情所以想还债,因为害怕未知所以想要稳妥,”许愧撑着额角,碎发被吹起来,额头光洁饱满,五官在夜晚漂亮得触目惊心。
“后来呢,我好像不清楚了,我明明想要回网吧当陪玩,后来却又站在赛场打到至今;想要和你断了联系,却又在一起纠缠了好几年……”许愧的脸颊因为酒意变成粉红,可他语气如常,并不像醉了,“我其实什么都不想要,可因为你,我想要的却又越来越多。”
他说得太多,像是累着了,停下来歇了好一会儿。
因为没有得到冠军所以许愧耿耿于怀至今,说过对电竞没有热爱的人留在赛场,许愧不止一次想要是没有期待就好了。
要是没有理想就好了。
最后许愧抬眼,望向陈安询,像望向他十八岁未尽的理想:
“陈安询,你说我到底想要什么?”
两个人在夜色中对视,像一种长久的对峙。
是陈安询率先服软。
他半俯下身来,与许愧平视。
“你想要我啊?”陈安询轻声问。
他问得直白,许愧莫名有些脸热,挪开视线,握着瓶身,贴在脸颊上降温,声音低下来:“……我可没这样说。”
“那就是不想,”陈安询十分武断地下此结论,而后嗓音平缓,继续道,“如果是这样,来WAC呢,又是因为什么?”
许愧没说话。
在沉默中他想到在SKY试训时,谭冬难以理解地问他为什么非得去南京。
“南京到底有什么好的?”谭冬眉头皱成川字,“夏天又苦又难熬,永远不下雨,热起来的时候像蒸笼。”
许愧只说“不一样的”。
南京对许愧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他来这里萌生了勇气,理想,也萌生爱情。
许愧是这样的人,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干脆不拥有。所以他决定不留在赛场,也决定离开陈安询。
谭冬说这是一种“不配得感”:“无论如何,拥有过就是好的。”
许愧无法反驳,因为他拥有过的真的很少,与陈安询纠缠不清的五年,在失去以后只会更觉遗憾。
许愧最终没有正面回应对方:“你好像在审讯犯人。”
“你不是吗?”陈安询神色淡淡,直起身,拨开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眼睛随之眯起来,盯着许愧,“做贼心虚。”
“什么贼?”
偷心盗贼,陈安询心想。
许愧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陈安询的答复。
他就这么盯着陈安询吃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好吃吗?”
陈安询干脆放弃和醉鬼讲道理,准备将许愧拉起来:“你刚不是吃过?”
“不一样,”许愧看着他,像是增强语气一般,重复道,“不一样的。”
陈安询嚼糖的动作慢下来,过程中幽深的眸子始终落在许愧身上,感受到口腔里那股薄荷味变得很重。
然后他再一次俯下身来,清明的目光灼灼,语气平缓得仿佛引诱。
“哪里不一样?”
陈安询安静地用目光一点一点描绘着面前的人,每一笔的落点都足够清晰,眉是眉,眼是眼。
第一眼见到许愧时,陈安询就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漂亮,一晃几年过去了,他仍旧是这样想,造物主对陈安询真仁慈,造出一个许愧,哪儿哪儿都照着他喜欢的长。
而许愧好像醉得狠了,望向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散乱,手指搭在陈安询小臂上,像一阵轻轻的风。
许愧只是眼皮微颤,哑声又重复一遍:“陈安询,我好像真的喝多了。”
他说完的下一秒,整个人仰起头,借着姿势,贴上陈安询的嘴唇和他接吻。
仍旧没什么章法地亲,两年过去,许愧的吻技依然差到令人发指。
陈安询感受到许愧含着自己的唇瓣,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嘴唇烫得吓人。
……
他似乎想退开,抬手握住了许愧小臂,可最终只是用力,将许愧搂得更紧了些。
许愧是喝多了,可陈安询滴酒未沾,绝不可能耍酒疯。
他是清楚地看着自己被许愧拙劣的几句鬼话哄骗得晕头转向,朋友之类的粉饰太平也抛到一边,不管不顾。
可因为亲他的人是许愧,是陈安询放在心上很多年的人,因此他实在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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