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失意岛_四维棱镜 > 第33页
    “不用了,”陈安询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在身后淡声开口,“我本来也没想要你还。”


    许愧动作一顿,而后还是一笔一划把欠条写好,转过身时对上陈安询的视线,那双如墨一样黑沉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许愧,你很着急和我划清界限?”


    没等许愧开口,陈安询便冷笑一声,长指摩挲过玻璃杯壁,不轻不重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宁愿打电话给北教也不愿意找我,怎么,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扯上关系?”


    许愧盯着他许久,忽然丧气地塌了肩膀,他无奈地笑起来:“对,我就是不想找你,我宁愿找任何一个人借钱,都不会找你。”


    他走过来,走到陈安询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对方,垂下来的目光应该也是冰冷的,可落在陈安询眼里分明又很柔软。


    他只是问:“陈安询,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喜欢你,我不希望当时刻要被你拯救的弱者,即使我知道自己已经束手无策。


    这种话许愧也说不出口。


    陈安询见过太多他狼狈的时候了。


    如果可以,许愧希望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体面的、自信的,不用因为别人的冷嘲热讽大打出手,也不用因为钱四处奔波,那真的很丢脸,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很幼稚吧,许愧也明白。


    倘若他们再长大五岁,或许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几杯咖啡,互相打趣着将这件事应和过去,不至于闹得这么极端。


    可他们毕竟也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年纪就是这样,一句喜欢大过天,哪里懂得什么世故,也学不会平和,许愧是连单挑输给陈安询都要记好久的人,宁愿吃够没必要的苦头,也不愿意服软。


    两个人都寸步不让,陈安询盯着许愧,始终没有开口,许愧也不在意,他长长叹出一口气,说:


    “许建平是个无底洞,有一就有二,医院那边也看不到头,你几百万砸下来可能连个水花都看不着,陈安询,就这样吧,你真的没必要——”


    “如果我非要呢?”


    在许愧怔忪的视线中,陈安询起身,只需要迈过一步,便只剩咫尺之距,许愧要往后躲,却被陈安询一把搂住腰身,用力地往自己身上一按。


    “你是不是想说,在南京的两个月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从今往后我们都不要再有联系?”


    陈安询眼尾平直扬上去,将那双黝黑的眸子拉得冷漠深长。


    这下两个人之间身体就紧紧贴在一起,陈安询抬指扣住许愧下巴,垂下眼,一口咬在许愧的唇上。


    怀里的人剧烈地挣扎起来,许愧想要偏头,可被陈安询紧紧桎梏,只能硬生生承受着这个吻,本想出声叫他停下,结果嘴唇刚张开,便被陈安询舌尖长驱直入,搅了个彻底。


    一个缺乏温情、只剩下不服与对抗的吻。


    最后许愧一口咬在陈安询舌尖,口腔里传来丝丝缕缕的铁锈味道,陈安询却置若罔闻,再次将许愧往自己身上压了稍许,而后温柔地含住他的嘴唇摩挲,许久,才退开。


    他面容平静,可脖颈处的青筋凸起,锁骨泛着红,分明也不算不上多淡然,直白的目光从薄薄的眼皮中压出,狭长的眼尾平拖过去,就这么看着许愧:


    “许愧,如果我非要和你牵扯不清呢?”


    许愧嘴唇被血染得殷红,唇红齿白,漂亮得触目惊心,他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平复到一半,听见陈安询的话,定定地看着对方。


    “两百万够不够?”陈安询微微笑起来,随手抹掉唇角的血迹,衬得浓墨重彩的五官更加锐利,弥漫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不够的话,三百万、四百万?够不够我跟你牵扯不清?”


    他是故意的,许愧明白过来。


    陈安询何等聪明。


    他知道许愧需要钱,一百万不够就两百万,钱在这一刻只是一把尖刀,陈安询就是要将许愧藏着掖着的那点儿自尊心扯出来,摆在阳光底下无处遁形,叫他藏无可藏。


    真是可悲透了,许愧心想。


    他于是笑起来,笑得眼睛泛出泪:“陈安询,你他妈要用200万买我?”


    “只是为了快乐,”陈安询效仿他说过的话,灼热的呼吸洒在许愧脸颊。


    接着搂住许愧的手往下动作,伸进裤腰,毫不留情的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再一次打在许愧脸上:“你不是也很快乐吗?”


    他循循善诱开口,语气冷静又礼貌:“许愧,只是接吻也可以起反应吗?”


    许愧闭着眼睛,强忍着没有任何动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靠过来,伸手捂住陈安询的眼睛,踮脚重新吻了上去。


    阳光透过窗外的玻璃洒进来,照在许愧的脸上,一滴透亮的晶莹从许愧眼角落下,湿润地划过脸颊。


    他早该认输。


    陈安询一把托住他,唇齿交融,你我不分,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两个人霎时天旋地转,一起倒下去,砸在茶几上。


    只听见“嘶啦”一声响,老旧的玻璃茶几中间的裂缝以迅猛的速度向四周延伸,紧接着一声巨响,两个人连同碎掉的茶几一起,好不狼狈地摔在地上。


    许愧和陈安询衣衫不整地面面相觑,许愧半跪在地上,再丢脸的事也已经能接受,半晌,他摇摇头,笑起来:“陈安询,你图什么?”


    陈安询躺在地上,背被砸得生疼,整个人却好似没有察觉,手撑在地上,神色淡淡起身,动作间有什么东西轻飘飘落下。


    谁也没有了继续的意思,临走之前陈安询把许愧手机拿过来,将号码再次储存好,又加上了所有的社交方式,最后说:


    “我会联系你。”


    真他妈跟包养一样,剩下许愧一个人坐在客厅,自嘲地想。


    他准备收拾满地狼藉,俯下身时忽然看见巴掌大的一张纸,估计是陈安询落下,许愧捡起来,展开纸张,整个人都愣住。


    他就这么看着手心里的东西,仿佛一座雕像,一动不动,很久以后,才仰头抹了一把眼眶——


    那是一张机票,时间是决赛第二天,从北京飞往成都。


    # 生命熙攘如同河流


    第30章 烫伤疤


    再听说陈安询的消息是两个月以后,网吧前台捧着手机,扯着嗓子过来找许愧:


    “哥!秋季赛名单出了!”


    许愧听见但是没有动作,直到一把游戏结束,他开麦说:“老板,等一下。”


    然后接过手机,垂眼扫过,平平无奇“嗯”了声。


    手机屏幕上是WAC的秋季赛出征名单,Safe作为WAC二号位首发,也出现在名单上。


    前台是个小卷毛,闻言薅了把头发,看着许愧几乎没什么情绪的脸,接过手机有点儿懵。


    “……之前不是天天刷消息吗,怎么现在看到又这样,”前台一边挠头,嘀咕着走开。


    剩下许愧坐在原地,毫无波动似的盯着屏幕,可他只是握着鼠标,好半天没有动作。


    他们太久没有联系了。


    即使陈安询专门存了电话,又加了所有的社交方式,可从来没有主动给许愧发过一条消息,或者一通电话。


    有的时候许愧甚至觉得,成都那短暂的一次见面好像是一场错觉,陈安询说走就走,之后便毫无音讯,只有医院的缴费单告诉他不是。


    许愧不知道陈安询哪儿来那么大本事,每一次都像及时雨般降临,但其他时候又仿佛不存在。


    但无论如何都该说一句恭喜的,许愧心想。


    他踌躇许久,拿过手机磨磨蹭蹭打了半天字,才干巴巴发过去一条消息——


    “恭喜。”


    真的就只有两个字,许愧发过去就很刻意地关上手机不去看。


    他重新戴上耳机,和点单老板又开了两把,结束时转账提示响起来,许愧杀掉最后一个敌人,干净利落结束对局。


    然后熟练地将下一个老板拉入房间,清嗓开麦:“准备了哥。”


    给予情绪价值是一个陪玩必须具备的专业素养,老板打过了要夹着嗓子夸一句宝宝好棒,没打过就得说没关系,有我在,宝宝别害怕。


    许愧做陪玩好几年都学不会这个,实在张不开嘴,顶天也就男生一句哥,女生一句姐姐,但因为实力强,到后来没多少人在意。


    ……


    一局接着一局,恍若无休止。


    这就是许愧原本的日常,集训效应让他名声更大了些,点单的人比以前要多不少,价格也升上去。


    一连打了快三个小时,在陪玩的间隙,许愧才摘下耳机,靠在椅子里缓了一阵。


    手很酸,腕骨发麻。


    他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闭着眼去拿手机,解开锁屏,置顶的消息栏仍旧空空如也。


    陈安询没有回复他。


    许愧盯着对方的头像看了几秒,手指用力点了两下,索性关上手机,扔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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