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废话吗,”谭冬手臂一展,重新搂住许愧,但很小心避开了他伤口的位置,“你怎么总是看他不顺眼,他哪里惹到你了?”
“……”许愧表情说不上好或者不好,很快开口,很随意的、并不在乎的语气,“或许是我惹到了他。”
“嗯?”
他非要刨根问底,这一次许愧沉默了一些时候,润红的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半晌,他开口:
“其实说不上讨厌,可能他看不惯我更多,有的时候我觉得又不是,但我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Winter你知道吗,陈安询进集训营那天,是我先看向他,后来我对他说你好,他没有回我,对我也总是没什么耐心,或许我弄脏了他的那双很贵的鞋吧。”
Winter一下也变得紧张:“有多贵?”
许愧比了个数字,Winter就噤声了,赞同又后怕地点点头,想了想,最后又忍不住怪罪陈安询:“那他也实在太记仇了。”
许愧便笑了:“帮亲不帮理啊谭小冬。”
谭冬后来告诉许愧,昨晚的斗殴事件处罚下来,所有涉事人员大师赛成绩扣三分,意味着在这部分的考核比其他人更难。
许愧作为常年霸榜的人,这个处罚对他来说无伤大雅,只是想到什么,多问谭冬一句:“陈安询也被罚了?”
“是吧,他虽然是拉架,但拉的是偏架,李彬彬那边挨揍的人太多,陈安询也说不清,”说到这里,谭冬才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他这次站在我们这边,还总算有点集体荣誉感。”
他昨天被揍得也很惨,一张娃娃脸眼睛高高肿起来,看起来像个大头娃娃,打游戏时都得眯着眼睛,恨不得贴到屏幕上。
集训时间短,任务重,转眼间所有人都投入到训练中,那点儿微不足道的争锋相对转眼就被抛之脑后,淡忘继而消逝。
只是在训练的间隙,许愧总会往手边的那张意向表瞥一眼,他想到朱渝北苦口婆心劝说自己的话,又想到奶奶章文敏与他通电话时,说“不想治了”“做了手术又能多活几年”。
最后许愧想到陈安询那天有些莫名的话,说他不会填OOG。
真话还是假话,如果是真的,那陈安询会填哪支战队?
许愧想不清楚,他又想,那自己呢,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成都?
他应该态度再坚决一些的,许愧知道自己想要的不能太多——想要的越多才会越失望,没有理想的人才不会伤心。他过去将这个道理践行得很好。
三天以后,许愧将意向表交到朱渝北手上,意向俱乐部仍旧是一片空白,这一回朱渝北不再劝他,许愧是个很固执的人,他不想做的说什么都没用。
朱渝北只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早有预料:“你小子怎么这么轴。”
许愧弯着眼睛说“没有”:“我只是在做最合适的选择。”
狗屁的合适的选择。
许愧才多少岁,十七,马上要满十八,还没成年的年纪,怎么就有把握知道什么是合适什么是不合适,又或许许愧真的很清醒,做出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他没有理想,只是需要钱,因此要及时止损。
“好吧,”朱渝北无可奈何点点头,他看见许愧的眼睛又朝那一叠意向表看过去,福至心灵挑了挑眉,“又要问陈安询?”
许愧懒懒散散靠着桌子,“啊”了一声:“能问吗?”
“这时候装得还挺乖,”朱渝北懒得理他的假客气,随口道,“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孩儿,一个两个还挺关心对方。”
朱渝北说话像念经,许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敷衍地应了声,接过陈安询的意向表,奔着意向俱乐部看去。
陈安询的字写得很漂亮,苍劲有力,不太像个学渣,或许成绩很好,许愧心想。
然后他晃了一下神,等看清写的是什么,清秀的眉毛才轻轻地皱了起来。
陈安询真的没有填OOG。
是简单的、连全称都懒得写的三个字母,当下首屈一指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俱乐部,大神云集,去了怕是饮水机都看穿。
他填的是WAC,是地处成都、他的家乡的俱乐部W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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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都是编的,与现实无关
第10章 心动
Day28.心动
之后那一周他们忙到怀疑人生,那段时间太苦了,苦到很久以后回忆起来,谭冬还和许愧说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
一楼大厅里的滚动显示屏时刻播报当下每个人的排名,前八晋级,往后淘汰,这种被淘汰线追着跑的感觉已经很难受,最恐怖的是在第二十五天,排名播报忽然消失了——
你无法得知你是第多少名,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训练,把排名、胜率以及KDA拉上去,掰着手指头算晋级的可能性。
剩下来的日子里,许愧四人几乎起早贪黑,早上八点是基地统一供电时间,八点刚过,他们就已经坐在电脑前开始训练,经常要等到快断电才回去。
也是在这段堪称魔鬼的日子,无数场训练赛将四个人牢牢绑在一起,因此陈安询也在无声无息中渗透他们的生活,培养出难能可贵的同僚情谊。
虽然称不上亲近,但总归没那么僵硬,甚至“岛屿”关系绑定<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上线,谭冬还问他要不要一起绑定“队友”的标识。
首先肯定是要和许愧,谭冬缠着许愧绑定“情侣”,被许愧干净利落拒绝,只好扭头去找周河,一顿胡搅蛮缠,最后成功绑定“闺蜜”,说给许愧听被他狠狠嘲笑一顿。
“那有什么,”午休时分,他们难得有时间闲聊,谭冬很无所谓,绑定成功后挨个将其他标识也点开看,“死党、基友……闺蜜总比这个好吧,我靠,为什么会有宿敌这个标识,谁家宿敌有病还绑关系?”
手指将键盘敲得直响的许愧闻声停下动作,摘下一边耳机,悄无声息听了片刻。
当晚谭冬就发现,许愧居然和别人绑了标识,他万分震惊,点进一看,对象竟然是陈安询,绑的还他妈是宿敌。
谭冬目瞪口呆。
是调情吧!
许愧和陈安询是这样,无法直白定义关系好还是不好,两人白天并肩作战,夜晚相对而眠,1v1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绑关系还要绑死对头。
明明平时交流很有限也很正常,标识是1v1的赌注,这次许愧获胜,他们这段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单挑了很多把,很难讲到底谁占据上风,就和他们的关系一样,难以捉摸。
只是对方真的答应了他,却没有过问原因,许愧心里反倒涌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对方清楚他是在做什么。
可天地良心,其实许愧自己都不知道。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许愧记得很清楚,那天是集训第二十八天,谭冬和周河有事先走,回了宿舍,整个训练室就只剩下他和和陈安询两个人。
两点出头,许愧正在单排冲第一,他此刻是第二,第一就坐在自己斜对面,正在看回放复盘今天的训练赛。
一把好局,许愧操纵黑暗毒师一路杀戮,手握八个人头,畅通无阻进入决赛圈,最后只剩下两人。就在距离获胜咫尺之距时,电脑忽然黑屏了。
与此同时,头顶的白炽灯负隅顽抗闪烁两下,整间屋子倏然陷入黑暗,连老式空调的嘈杂声响也骤然消失,一片安静。
黑暗对许愧来说绝对不算好的体验,铺天盖地将他吞噬,许愧按在键盘上的手下意识顿住,过了很久,才试探性敲了两下。毫无反应。
这时候许愧才后知后觉应该是停电了,静坐片刻以后,他尝试着在桌面上摸索手电筒。
但平时一伸手就能找到的手电筒此刻却怎么都找不见,动作间,手肘不知道碰到什么,只听“砰”一声响,保温杯掉在了地上。
然后又是“砰”的一声,这次声音更轻,也更清脆,是打火机。
许愧几乎带了些火气,收手的同时不知道又把什么东西带倒,尽管看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
“全扔在地上,都不准备要了?”
失明的感受让听力变得更加敏锐,低沉的嗓音仿佛裹着沙砾,陈安询的声音很近,近到许愧觉得对方就在耳边。
他整个人微不可察抖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接陈安询手里的东西,但阴差阳错抚摸过陈安询温热的手背,这下他真的顿住不敢动了。
陈安询手背也在许愧掌心里停滞了片刻。
紧接着,他手绕过许愧,将烟盒放在桌面上,“吨”一声轻响,将许愧从屏息中砸回神来,一同响起的还有陈安询平淡而随意的嗓音,是询问:
“看不见?”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许愧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是,但他抿了抿唇,蜷缩了下手指,干涩着嗓音说“不是”。
“只是眼睛酸,没注意,”许愧故作镇定,也放弃去找手电的想法,胡乱地把陈安询放在桌上的东西揣进口袋,抚摸上去的瞬间才意识到那是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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