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十二月的天空


    宽得让人发慌”


    唱到这句时,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自己挣开了。沈翊舟听见喉间哽着的那点颤,不是设计,是压不住的疼。


    “他是我的镜面


    我是他的背面


    我们约在


    所有光都照不透的永夜”


    苏珊眼圈有点红:“这歌……写给谁的?”


    沈翊舟沉默片刻。“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在很高的地方?”


    “嗯。”


    “他知道你写歌给他么?”


    “知道。”


    苏珊笑了:“那他一定很幸福。”


    方文赫的点评很技术:“左手持续低音,右手上行旋律,这种对抗很有效。你的声音控制比之前好,该给的情绪给了,而且给的恰如其分没有泛滥。”


    林志宏这次没最后说。他身体前倾,盯着沈翊舟:“这首歌,是我目前为止在这个台上听过最好的一首。”


    分数跳出来:沈翊舟第二。


    第12章 冠军


    2006年12月底,南州


    决赛的消息是在一周前官宣的。


    热搜第一挂着一条:“新声代总决赛 神秘助阵嘉宾揭晓”。


    点进去是比赛官方制作的海报。黑色的底,中间一把小提琴的剪影,旁边一行字:“最年轻的帕格尼尼金奖得主,小提琴王子——江闻屿,巅峰之夜,为你而来。”


    沈翊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那张海报放大,看着那个名字:江闻屿,三个字,他写过无数遍,发过无数条消息,隔着六千公里喊过无数次。


    “你没事吧?”曼姐问。


    沈翊舟发现自己全身在发抖。


    “没事。”


    他拿着手机走出录音棚,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户前面,阳光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上,反光刺眼。他拨了一个号码。


    “你看到啦?”江闻屿的声音带着笑。


    “你什么时候来?”


    “明天就到。”


    沈翊舟握着手机,想说很多话。想说你怎么不告诉我,想说你怎么藏得住,想说这该不会是我想你想出来的幻觉吧。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等你。”


    那天晚上沈翊舟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好久没真实的面对面碰过彼此了,每次都隔着屏幕,江闻屿还笑称他俩谈的是柏拉图恋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就见到了,明天就能见到他的爱人了。


    第二天下午,沈翊舟在后台排练。


    决赛是直播,晚上八点开始。现场已经全部搭好了,灯光、音响、乐队,整个演播厅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导演在喊走位,工作人员跑来跑去,选手们在各自的休息间里候场。


    沈翊舟坐在钢琴前面,弹了几个音,停下来。满脑子都是:江闻屿到了吗?他在哪儿?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你的助阵嘉宾到了。”


    沈翊舟站起来,差点把琴凳碰倒。


    “在3号休息室。”


    他走出去,走廊很长,灯光很亮。他走到休息室门口,门关着。


    他推开门的时候,江闻屿正站在窗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长了,搭在额前。听见门响,他转过身来,眼睛发光的,嘴角弯着,还是那个样子。但又有点不一样,长高了一点,肩膀宽了一点,整个人像一棵抽了条的树,又瘦又挺。


    沈翊舟站在门口,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他关上门,快速走过去,江闻屿还没来得及说“好久不见”,他的嘴唇就贴上来了。


    不是温柔的吻,是撞上去的,牙齿碰到嘴唇,有点疼。江闻屿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窗户。沈翊舟的手卡进他的头发里,手指插进去,攥紧,把他的脸固定住,不让他动。


    江闻屿闷哼了一声,嘴巴张开了,沈翊舟的舌头探进去,缠住他的。他尝到咖啡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薄荷。是江闻屿的味道,是他在电话里、在视频里、在梦里想了无数遍但碰不到的味道。


    他的另一只手按住江闻屿的后腰,把人往自己身上贴。江闻屿的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隔着衣服掐进肉里,不疼,反而让他更用力了。他咬住江闻屿的下唇,吮了一下,听到他发出一声很小的、像是喘不过气来的声音。


    沈翊舟吻得很凶,像是在报复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等了这么久,每天发消息,每天说早安晚安,每天隔着屏幕看这张脸。现在人就在怀里,他怎么都亲不够。


    江闻屿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后颈,按在那里,把他拉得更近。他的回应也很用力,舌尖抵回来,缠住他的,像是在说“我也是,我也想你想得不行”。他们的呼吸混在一起,越来越烫,玻璃上都蒙了一层雾气。


    沈翊舟的手从江闻屿的头发里滑出来,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擦过他的嘴角,擦过他发烫的皮肤。他稍微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江闻屿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在颤,嘴唇被亲得有点肿。


    “你……”


    沈翊舟没让他开口,又吻了上去。这次慢了一点,但更深。他含住他的下唇,慢慢吮,舌尖描过他的唇线,然后探进去,碰到他的上颚。江闻屿的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攥紧他的衣服。


    他们就这样站在窗边,阳光照着,影子叠着,谁也不想松开。走廊里有工作人员走过,有人喊“灯光再调一下”,有人推着设备车经过。但这些声音都很远,隔着门,隔着墙,隔着整个世界。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他们盼望已久的吻。


    过了很久,沈翊舟终于松开他。两个人都在喘,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喷在对方脸上,热的,有点痒。


    “你变好看了。”沈翊舟说。


    江闻屿没说话。他的眼睛还是湿的,伸出手,摸了摸沈翊舟的脸。


    “你也变帅了,我的巨星男友。”他说。


    沈翊舟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江闻屿的手指上有拉琴磨出的茧,粗粗的,他亲了又亲,舍不得放下。


    彩排的时候,沈翊舟坐在钢琴前面,江闻屿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把叫“月光”的琴。


    “你弹,我跟。”江闻屿说。


    沈翊舟开始弹。《月光背面》,原版,没有改过。江闻屿听着,等了几秒,然后小提琴加进来。不是他们以前在柏林街头的那种即兴,更深,更沉,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回来,什么都不用说,你知道他懂。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现场安静了几秒。


    导演在控台那边喊:“好!很好!晚上就这样!”


    晚上八点,决赛直播开始。


    现场坐满了观众,灯牌在黑暗中亮成一片海,沈翊舟站在后台,看着监视器。现场气氛非常热烈。


    曼姐在旁边紧张得不行,一直盯着手机上的实时投票数据。


    “你第三轮才上,先别急。”


    沈翊舟没急。他在看江闻屿,江闻屿坐在休息区,琴盒靠在脚边,正在低头看手机。他大概感觉到了沈翊舟的目光,抬起头,调皮地眨了眨眼。


    沈翊舟忽然就不紧张了。


    第三轮,轮到沈翊舟了。主持人说:“接下来这位选手,带来一首原创歌曲,《月光背面》。助阵嘉宾——帕格尼尼金奖得主,江闻屿。”


    全场掌声。有人尖叫。


    沈翊舟走上台,坐到钢琴前面。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光打在他身上。然后另一束光亮起来,打在舞台的另一边。江闻屿站在那里,小提琴架在肩上,琴弓悬在弦上。


    沈翊舟弹了第一个音。主歌的部分他很熟,闭着眼睛都能弹。唱到副歌的地方,他停了。小提琴接了上来。


    江闻屿拉的那段旋律,和他们第一次合奏时不一样了。更慢了一点,更柔了一点,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沈翊舟听着,手指在琴键上等着。等他说完,等他把那句话说完。


    然后钢琴加进来。不是伴奏,是回应。他们像是在对话,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抢谁,谁也不让谁。缠绕,暧昧,互诉衷情。


    最后一个音,是钢琴的。沈翊舟弹完,手放在琴键上,没拿开。


    全场掌声炸开。


    沈翊舟转过头,看向舞台另一边。江闻屿也在看他,琴弓垂在身侧,呼吸起伏有点快。他们隔着整个舞台对视。


    主持人走过来,声音有点激动。“太美了。真的太美了。两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年前,那时我才18岁。”


    “嗯。很久了。”


    主持人又问江闻屿:“是什么契机让你决定来当助阵嘉宾?”


    江闻屿用调侃的口气回答:“因为他说太想我了,没我赢不了!”


    台下有人尖叫。


    主持人笑着圆场:“好朋友之间的默契真的让人感动。好,请两位稍等,马上进入投票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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