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澈完全忘了老爷子的嘱咐,光明正大地带着小情人亮相,那高调的架势,分明就像是宣布主权。


    谢今尧没心情留意周围人的视线,插在口袋里面的手紧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迫使自己维持镇定。


    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全身,反复刺激他的理智。


    “严少……”


    他扯住严澈的衣摆,抬起湿润的眸子,眼底带着祈求,“求你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严澈搂着他腰往贵宾区的方向走去,余光扫了他一眼,“嘴里答应的好好的,转眼就忘,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有没有说谎?”


    谢今尧双腿发软,眼角逼出两滴泪,嗓音虚弱:“我回去写保证书……原谅我这次,好不好?严少,我真的知道错了。”


    严澈脚步不停,收紧手臂的力气,将他半抱在怀里,“怎么办,不是很想原谅你。”


    “表情收敛一点,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谢今尧呼吸一滞,模糊的视线扫向周围,紧抿着唇咽下即将出口的呜咽声。


    怎么有人可以坏成这样。


    明明只走了几分钟的路,却仿佛度过一个世纪。


    谢今尧坐下的时候,贴身的衣服全被汗水打湿,睫毛沾着滚烫的泪,几乎看不清前面的东西。


    忽然,所有感觉顷刻间消失。


    严澈收起手机,拿了张纸巾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珠,低声道:“还有下次吗?”


    谢今尧无力地靠着座椅,满脸潮红,轻轻摇头,小声回答:“不敢了,谢谢严少的宽宏大量。”


    这种身心备受折磨的罪,受一次就够了。


    他今儿算是吃到了教训,发誓以后再触碰严澈的逆鳞,就干脆点死了算了。


    “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吧?”严澈又抽了张纸巾,动作缓慢地擦拭他的脖颈,嗓音裹挟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谢今尧不想说话,微微颔首,轻“嗯”一声。


    “去休息室换衣服吗?”严澈又问。


    “不用,待会就干了。”谢今尧摇了摇头。


    和严澈这头狼独处,绝对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就这么怕我?”严澈不满地撇下嘴角。


    “不是……严少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时间。”谢今尧低声回应。


    “哼,随便你。”严澈嘴里说着气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乐此不疲地帮他擦汗。


    如果这次的教训不足以让谢今尧听话乖顺,他只能动用强制措施,把人给关起来了。


    只有限制他的自由,让他无法见想见的人,才能杜绝这类事情的发生。


    会场过道上,乔逸远浑身僵硬,全程目睹他们亲密的举动,不可置信地瞪着眼。


    “怎么可能……”


    “不是真的。”


    他用力攥着精致的礼物袋子,眼眶迅速泛红,脑袋一片空白,嘴里重复呢喃:“假的假的,阿澈明明不喜欢同性……”


    第37章 我跟它,你更喜欢哪个?


    “小远,拍卖会准备开始了,先回座位坐着。”肩膀忽然被轻拍了一下,旁边响起熟悉又沉稳的男声。


    乔逸远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语气慌乱地侧头看向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表哥,我该怎么办?”


    他攥着男人的西装袖口,语无伦次地说:“阿澈……阿澈他跟别人在一起了……我那么努力的学习画画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能离他近一些。”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话音刚落,他的眼眶涌出眼泪,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严澈第一次对一个人那么亲密。


    明明……那个位置就该是他的。


    乔逸远自幼在万千宠爱下长大,从未遇到过不顺心的事情。


    让他怎么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


    裴源见他一副丢了魂的模样,紧皱眉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沉声安抚:“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你慢点说。”


    乔逸远只觉眼前视线模糊得厉害,断断续续地说:“我喜欢严澈,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他居然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不行……我不答应……”


    裴源见周围人的视线打在他们身上,无奈地叹了一声,“我带你去休息室冷静冷静,你也不希望明天的头条是乔家少爷当众哭鼻子吧?”


    乔逸远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湿漉漉的脸,可怜巴巴地说:“对不起表哥,我真的控制不住。”


    裴源轻声安抚:“情绪失控可以理解,将你的委屈和难过的点全盘倾述出来,会好很多。”


    乔逸远的视线落在严澈身上,仿佛没听见一般,自言自语道:“说不定只是演戏。”


    严老爷子时常逼迫严澈参加艺术研讨会、拍卖会、交流会等场所,早已经让他反感至极。


    “眼见不一定为实。”


    乔逸远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阿澈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他不可能喜欢一个男人。”


    当众搂搂抱抱,显然在故意挑衅严家人的底线。


    此时,严澈的手搭在旁边男人的肩膀上,正凑到他耳边说着什么,行为举止亲密。


    裴源顺着表弟的视线望过去,眉头微拧,只觉严澈旁边的背影有些熟悉。


    “严澈到底哪里好,为什么喜欢这种人?”或许是听了太多关于他的绯闻,裴源对他的好感度近乎于零。


    家大业大又如何,性格恶劣,朋友圈混乱。


    若是表弟跟他在一起,只有吃亏受伤的份儿。


    乔逸远目不转睛地盯着严澈挺拔的背影,轻声道:“我喜欢他,觉得他浑身都是优点,即使让我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不喜欢他,自然看到的都是他的缺点。”


    “表哥,如果他真的喜欢男人,是不是说明我也有机会,可以……”


    裴源板起脸沉声教训:“小远,恋爱脑不可取!”


    乔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哪能犯贱倒贴。


    乔逸远抿着唇,沉默良久,抬脚朝贵宾区走去。


    他不是恋爱脑,是暗恋太久,突然看到这种画面,承受不住罢了。


    事情真相如何,他得亲自认证。


    裴源头痛地抚了抚额,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先回座位坐着,拍卖会快开始了。结束之后,我再陪你过去。”


    乔逸远面露纠结,又忍不住看着严澈的方向,思索几秒,还是点头“嗯”了声。


    他现在的确无法冷静下来,容易冲动行事,就怕自己像无理取闹的疯子似的大哭大闹。


    一直以来,他在严澈面前是温和有礼不失分寸的模样。


    他必须维持这个好形象。


    两人的位置在贵宾区倒数第二排,和严澈的位置相隔五排。


    裴源对严澈的事情不感兴趣,目光定在高台,静静等待拍卖会的开始。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


    “我们齐聚在这里,不仅是为了一场拍卖,更是为了共同探索和发现人类的创造力,和即将登场的艺术作品来一次美的邂逅!”


    ……


    “现在,请允许我宣布,本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作品是F国卡利亚的杰作,天涯牧马人。”


    拍卖师仔细介绍作品的背景、创作者的创作历程,神情激荡地说:“低价十万起拍!”


    谢今尧头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拍卖会,尽管身心被人折磨了一番,仍旧抵挡不住内心对艺术的渴望,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作品。


    忽然,耳畔吹来一阵湿热的气息,夹杂着低哑的男声:“看得这么认真,你懂艺术?”


    谢今尧忍着躲避的冲动,摇摇头,“单纯觉得好看。”


    “哪里好看,有我好看吗?”严澈用施舍一般的眼神瞥了画作一眼,随即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严少,你是活生生的人,哪能做比较。”谢今尧光是从这里就看出,严澈对拍卖会并不感兴趣。


    以他的性格,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往往不会看上一眼,别说亲自过来参加拍卖会了。


    至于深层原因是什么,谢今尧没兴趣知道,也不想深究。


    “我非要比较呢,我跟它,你更喜欢哪个?”严澈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轻轻摩挲着。


    谢今尧扯了扯唇角,勉强露出一抹笑,很识趣地说:“当然是喜欢严少。”


    既然严大少爷喜欢听假话,那他只能违心一点,努力满足对方的需求。


    “15万,还有哪位贵宾喜欢这个作品吗?”


    “15万一次!”


    拍卖员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30万。”


    严澈忽然就开始举牌加价。


    谢今尧蹙了蹙眉,心下暗忖:明明不喜欢却要竞拍,这是钱太多花不完吗?


    “30万一次,30万两次!”


    “30万三次!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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