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分析实习生,日薪300,公司有食堂。”
日头将斜,一名HR姐姐站了起来,开始清点简历。
谢凌心一横,走了过去:“现在还可以投递吗?”
“本科生放左边,研究生放右边。”HR捋开额前的头发,顿了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谢凌将简历叠在左侧的最上方,指尖在页面边缘轻轻滑过:“谢凌。”
“是谢凌啊,染了金头发,我都没认出来。”体育馆二楼的办公室里,毛苍松斟了一杯茶,双手捧起,递给对面的人,“当年军训,他还当方阵的举旗手呢,那模样真青春。”
袅袅茶雾缭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举起茶盏,腾腾清香微抿入喉。
毛苍松抬手,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天热,体育馆里没空调,闷得慌。要不要我叫他上来,一起喝个茶?”
茶汤清透,手的主人垂下眼帘,与杯中晃动的自己略一照面:“毛校长,聊合作吧。”
“那当然好。”毛苍松放下茶杯,微笑道,“深恒愿意冠名商业竞赛,设立奖金,还提供实习机会,让同学们能进入深恒这样的行业翘楚学习。郁总,我代表校方,感谢您对教育事业和人才培养的支持。”
那抹金发穿过人群,踩着落日余晖,消失在视线外。郁淮川收回目光,缓缓地答:“不必。”
谢凌走下阶梯,暖金色的浮光拂照大地,给不远处的篮球场投下斜长的影。绿色铁丝网内,张恒朝他挥了挥手:“谢凌!快来!”
谢凌信步踏入球场,篮筐下,两排队伍分庭抗礼,外侧一人虎背熊腰,见谢凌来了,露出阴恻恻的笑:“谢凌,你真的来了。”
谢凌脚尖一勾,篮球落入手中:“我说哪个鳖孙非要我来打,原来是你啊,杜飞昂。”
杜飞昂从鼻孔里泄出一声嗤笑:“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啊,难约得很,摇奶茶赔笑的活没卖屁股<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吧?你那有钱对象呢?”
“砰!”
篮球重重反弹,擦着杜飞昂的下巴,越过他的肩膀,落到地上。谢凌看着他,凉薄的眼尾浸润出恶寒:“再说一句试试?”
杜飞昂捡起那颗篮球:“我来找你打球,可不是来打架的。公然斗殴,你不怕背处分吗?”
谢凌抬手,制住张恒上前的步伐:“打球是吧?行,我不打没劲的。输了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杜飞昂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你要是输了,我要你在操场上裸奔。”
谢凌勾了勾嘴角,“我时间不多,五个球定胜负。”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杜飞昂他们是体育学院的,身体素质好,但谢凌这边的院队常年一起训练,配合默契。
体育学院专门派了一个高个子男生防他,像一堵肉墙,力气很大,反应不足。谢凌带球一晃,一个假动作,手腕一压,篮球跳出优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入篮筐。
开场得势,围观人群爆出喝彩。
攻守轮替走位,张恒和谢凌击掌:“漂亮!”
接下来的第二球,谢凌被三人防守,他瞅准间隙,手腕一转,篮球从腰侧传到另一个队员手里,队友原地起跳,两分球稳稳投中。
赛点来得比预期还快,张恒冲他们吹了声口哨:“体育学院的,就这点能耐?”
杜飞昂抹了把下巴上的汗,冷冷道:“别高兴得太早。”
哨声再响,谢凌再度抢板,杜飞昂抬手格挡,靠得很紧,几乎是肉贴着肉。谢凌跳起传球,腰间挨了一击撞,脱手的球失了准头,落入杜飞昂手中,被抢下一球。
球场上身体有碰撞很正常,谢凌暗暗吃了个哑巴亏,咬牙骂道:“卑鄙。”
杜飞昂抛起球,“高中我就说过,别让我再逮到你。我泡妞,你非要坏我好事。”
谢凌抬手拦住杜飞昂的传球:“你泡妞?那他妈叫骚扰。”
杜飞昂接着说:“毕业典礼,我不过说了你两句,姓郁的居然找班主任告状,害我毕业旅行泡汤,被我爸吊起来抽。今天,你输定了。”
谢凌愣了一下。
那天他的最后记忆停留在混乱的礼堂,还有简烨磊的喊声。再有意识时,他已经回到郁家。
郁淮川带他回去之前,还发生了别的事?
“我草!”
谢凌回过神,只见他的一个同学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抱住膝盖。
张恒指着体育学院一个大高个斥道:“打不过就玩阴的是吧?道歉!”
那人吊儿郎当地笑:“打球磕磕碰碰不正常吗?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你们学金融的这么脆弱,碰也碰不得。”
“何止碰不得。”杜飞昂冲着谢凌方向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明明给人家当小白脸,却还要装得清高。诶,谢凌,你分化那天,后来怎么了?他也是Alpha吧?你们两个Alpha搞在一起,不恶心吗?”
那帮大高个哄笑起来。
话音刚落,一颗篮球直冲杜飞昂面门而来,结结实实地砸了他一脸。
喧闹的球场霎时安静。
篮球骨碌碌滚远,杜飞昂吸了吸鼻子,拿手背一抹。
一团刺眼的红。
“喜欢说?继续说啊。”谢凌满身戾气,狭长的凤眼像淬了毒的刃,“别玩这些把戏了,来跟你爷爷玩玩阳的。”
郁淮川从体育馆里出来,正看到眼前这一幕。
谢凌被围在人堆中间,对面站着个鼻青脸肿的傻高个。
三年不见,始乱终弃的小混蛋侧身躲过拳头,一脚把人踹跪在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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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始乱终弃!天凉王破!
张恒:什么关系都不能是那个关系!
杜飞昂:你们两个Alpha搞在一起!
谢凌:嗯嗯嗯嗯(全错)
第5章 重逢
杜飞昂的鼻血滴在深绿色的石子间,渗入缝隙,像一朵血花。
他昂起头:“你他妈……”
谢凌蹲下身,压着杜飞昂的头,勾起一抹嚣张的笑:“2比1,你输了,该给你爷爷我磕头了。”
“一。”
脑袋重重嗑在操场上,按人的明明背影单薄,堪称清瘦,身上那股狠劲却叫那帮一身练体育的大高个看呆了,都不敢上来劝架。
杜飞昂被砸得头晕,没来得及说话,又被按着往下。
谢凌抻着他的后脑,眼神狠厉,“二。”
额头火辣辣的,好像有一抹温热淌下,杜飞昂挣扎大喊:“你敢再动,我叫我老子弄死你!”
谢凌冷冷嗤笑:“三——”
谢凌猛地下压,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冷冽的气息包裹着他,像初雪消融后的清晨。
许久没闻到这股味道,谢凌僵在原地,任由对方把自己的手剥开。
杜飞昂粗喘着从地上爬起来,抹掉额头上的石子。
“干什么呢!”随后赶来的毛苍松带着几个保安,将他们团团围住,“你们几个谁啊?哪个系的?辅导员是谁?”
几人面面相觑,张恒从后站出来:“校长,他们是隔壁体育学院的,约我们打篮球。”
“体育学院的?我打个电话给你们校长,让他把你们领回去。”毛苍松掏出手机,瞥了张恒一眼,“你呢?你是领头的?哪个系的?”
张恒答:“金融。”
“你也跟我走,其他人先回去。”
院篮球队的其他人搀起被撞伤的男生,路过谢凌时,那个男生抬头:“谢凌,谢谢你。”
谢凌扭了扭手腕,郁淮川捏得太紧,没扭动。
毛苍松就像没看到他,领着张恒和体育学院的人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们早溜了个干净,热火朝天的篮球场,瞬时只剩下谢凌和郁淮川。
影子被夕阳拉长,自腰部以上交叠,像他依偎在郁淮川怀里。
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动了,拇指缓缓滑过他的掌根,令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天,引颈纠缠时,他的手曾被困在对方的掌心里很久。
“瘦了。”
三年以来,郁淮川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谢凌盯着影子,没有转身:“你怎么会来?”
郁淮川说:“来谈合作。”
“谈完了?”谢凌听见自己说,“那你该走了。”
郁淮川说:“嗯。”
手腕上的温度褪去,连带胸膛里的热血,一点一点地冷下来。微风吹冷谢凌背上的汗,衣服湿冷冷地贴着皮肤。谢凌打了个冷颤,面前的影子一晃,扑向背上的风停了。
“你为什么还不走?”谢凌转过身,对上郁淮川的眼睛,深邃沉稳,像宁静的海。
从那双眼睛里,谢凌找不到一点异样,生气、责怪、愤恨,什么都没有。他们明明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却好像比八年前初次见面时还要陌生。
郁淮川别开眼,只说:“起风了,穿好衣服。”
谢凌从长椅上抓起自己脱下的白衬衫往身上套:“你以前见过杜飞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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