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袍的面料光滑,摩擦力很小,她几乎没有用什么力,那个本来就打得敷衍的结立刻散开。


    但在散开的那一瞬间,江枫伸手覆住她的双眼。


    微凉的掌心贴着她的眼皮,也连带着盖住了她的鼻尖。


    江野下意识张唇呼吸。


    她粉红色的、沾了水色的嘴唇在他手掌下方几厘米的位置一张一合,仿佛花苞上缀着的一颗饱满水珠,在风中摇摇欲坠,引诱着虔诚的信徒去添舐、去品尝。


    江枫手下用了一点力,压着她向后倒去。


    松软的被子凹陷下去,簇拥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浸没在他气息的海洋。


    黑暗中,一个温柔而悠长的吻落下来,晕开唇上残留的水痕。


    江枫咽下湿润,嘴唇停留在她唇边很近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开口时气息拂过她的唇角:“想怎么帮忙?”


    没有主语,也没有宾语,江枫问得含糊,江野答得也含糊。


    “想……标记。”她的嗓音像身下的被子一样柔软。


    她感受到江枫的气息变远了一些,被他压在手掌下的脸不安地左右转动。


    她的灵魂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本能地想要追着那抹信息素的味道靠近过去,另一半还理智地留在原地,震惊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从前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信息素会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江枫之前都是怎么忍下来的?每一次信息素的潮涌与渴望,他都是怎么压下去的?


    他的自制力真是比她高多了。


    江野正胡思乱想着,整个人忽然被翻了个面,脸朝下埋进被子里。


    后颈的短暂刺痛随之而来,他衔住她的腺体,利落地咬破了皮肤。


    信息素注入,临时标记完成,江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好快。


    就这么结束了吗?


    她闷在被子里,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接近于无的气,理论上江枫不可能听到。


    但江枫却仿佛看穿了她隐秘的心思,突然伸手按住肿胀的腺体,用指腹不轻不重地碾过。


    江野叹的那口气又急急吸了回来。


    腺体的刺激向外传导,从后颈到四肢,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战栗。


    “这样的标记,”江枫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够了吗?”


    她背对着江枫,眼睛睁得很圆,眨了眨。


    然后,她很快便说出了两个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口的字。


    “不够。”


    在那个短暂的瞬间,她忘记了过往,也忘记了未来。


    她的一半灵魂向自己发问:如果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你该怎么办?


    她的另一半灵魂飞奔着回答:是谁定义的错误,又是谁定义的正确呢?


    她好像已经追求“正确”太久了,但她甚至不知道所谓的“正确”究竟是从何而来。


    是别人告诉她正确,它才正确。


    还是她相信正确,它就是正确?


    江野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向颈后摸索着,触碰到江枫的小臂。


    她反手握住,只能握住一部分,但她能感觉到他小臂的肌肉绷得很紧。


    江枫的呼吸声陡然变重,他顺着之前的问题问下去:“那还想要怎么帮忙?”


    “想要……”说出口的那一刻,她仿佛卸下重担,抛却枷锁,身体与松软的被子一般轻盈,“永久标记。”


    江枫怔怔地看着那只用力握住自己的小手。


    良久,他低低笑起来,把她之前的话还给了她:“这可是你说的。”


    海岸边的风景变了,宁静的月光被乌云遮蔽,风卷着雨漫开潮湿。


    海水翻涌,拍打海岸,盐与雪交融,再难分清彼此。


    江野抬起脸,目光朦胧地飘向前方。


    宽大的落地窗没有拉窗帘,但她却看不到窗外庭院的景象。


    落地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单向的镜子,她看见镜子中灯光在摇晃,人影也在摇晃。


    一条大鱼摆动尾巴,荡开圈圈涟漪,荡得小舟上的小人晕晕乎乎,东倒西歪,随时都有可能翻进水里。


    可身后的手抓着她腰侧,将她扶正,不许她真的倒下。


    “别怕,很快就好。”那只手的主人在她耳畔低语,嗓音带钩。


    但江野上次已经领教过,“很快”是某人的谎言。


    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嗓子有些哑了,又干又涩。


    “休息、休息一下。”江野喘着气,伸手申请暂停。


    江枫终于短暂地停下动作,放开她。她单手根本撑不住身体,手肘颤巍巍地一弯,整个人扑到在床垫上,又被摇摇晃晃地弹起来。


    江枫没有说话,探身过去打开床头柜,窸窸窣窣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江野把身体蜷成了虾米,又扯过被子盖到胸口。


    她脸颊又烫又红,眼角湿漉漉的,甚至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晶莹。


    “你在干嘛?”她探出一个脑袋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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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且看且珍惜...


    第79章


    江枫转身回来, 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保存得很好的纸,还顺带夹了支笔。


    江野定睛一看。


    哦,原来是《如何抵抗江枫的诱惑》。


    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扔了。”她想到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写下的那一条条警示, 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拿出来……还不如扔了呢!


    “怎么会呢。小野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存。”说完,江枫拿起笔,低头在纸面上刷刷两下,在后两条的末尾各画了一个叉。


    江野撇着眼,重新回顾了一遍纸上的内容,她的脸更红了。


    当初对自己发下的宏愿,现在倒像是变成了心愿。


    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天, 她一定不会留下纸质证据!


    “第二条和第三条都完成了。”江枫指尖点了点最上面那条,纸张发出的细碎声响在二人之间回荡,“第一条打算什么时候完成?”


    第一条,地下情关系是你深思熟虑后想出的双赢方案,千万不要被哄骗着草率答应转地上!


    江野梗着脖子看了一眼,又倒回床上,气若游丝道:“上次不是讨论过了么?等辞职就转地上。”


    这次江枫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与她争论究竟是谁辞职,只是笑意渐浓,说:“好。”


    那个字落下来的同时, 他放下纸笔,伸手掀开了被子。江野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就被他从火热的被窝里捞了出来。


    他单手托住她的双腿,又帮她把两条手臂在自己脖子上架好, 环住。


    “休息结束了。”他说,眼底亮着幽微的碎光。


    “可不可以——”


    江野话说了一半,忽然被他按住月要向下一沉。


    她的眼睛先是猛地瞪大, 而后那双眼睛里的狡黠的光芒渐渐散开,变得迷蒙又涣散,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睫毛扑闪两下,从眼眶里挤出两滴可怜的眼泪。


    Alpha的那个地方有骨头,这可真是个恐怖的设定。她想。


    ……


    江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暗沉沉的,灯光全都熄灭了,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的新风系统被江枫关掉了,现在她动动鼻子,还能闻到两人的信息素混作一团的味道。


    真是昏天黑地,荒那个什么无度!


    她在心中谴责江枫。


    一边想着,她一边伸手向身旁探去。


    她的身旁是空的。


    被子里的温度已经凉了,完全和室内冷气是同一个温度,没有半点体温残留的痕迹。


    看来江枫已经走了很久了。


    江野把手缩回来,翻了个身,摸索着去床头开灯。


    被江枫折腾了一上午,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到后来,她的意识早就如奶油般化开,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太知道了。


    啪嗒。


    灯亮了。


    她眯着眼,顺手拿起终端,看了一眼时间。


    天呐,已经晚上八点了。


    她竟然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昏睡了大半天!


    江野像个老年人一样眯了半天眼睛,才渐渐能看清终端屏幕上的内容。那里密密麻麻堆满了消息提示,各种颜色的头像、图标挤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吵闹。


    她深吸一口气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凉意一下子扑过来,激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来皇宫舰时穿的那套运动装早就不知道被扔哪儿去了,现在她穿的是江枫的衬衫,松松地罩在身上,领口的扣子没有扣严实,露出了半边肩膀。


    江野扯扯衣领,盖住那些不太能见人的痕迹,然后靠在床头,开始处理快要爆炸的消息。


    专业团队的群聊被她放在置顶的位置,这会儿未读消息又显示着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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