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眼中划过片刻的迷茫,但很快迷雾便被春风吹散,拂开一片疏朗清明。
他紧绷的双肩一松,定定与江野对视,语气很轻:“因为我想要结束这糟糕的一切。”
“是啊!”江野的眼睛也亮起来,“所以你不一样!”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他们的争斗是为了延续,而你是为了反抗,为了终结,这怎么会一样呢?”
身旁石碑静默矗立,不会让人觉得阴森,反倒像是温柔的注视,宁静的陪伴。
他们的魂灵有人铭记,便不再是宇宙中一粒身不由己、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那个背负着三十八座石碑踽踽独行的青年,从此也不会再孤单。
江枫怔忪半晌,终于张开双臂,再一次拥抱她。
像一只飞了太久的飞鸟终于能够在巢xue降落。
这次江枫抱得很紧,换成他勒得江野喘不过气来。他用脸颊蹭过江野的脸颊,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从她身上汲取他贪恋的温暖。
“小野……”他低垂着眼,哑声呢喃。
“不管要对付的是卡特,还是什么卡伦、卡尔文,我都会和你一起的。”江野唇角高扬,却没打算挣扎,只是悄悄努力喘气,“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在她像阳光一样灿烂的话音中,江枫的整颗心都软下去。
他是荒芜的月亮,但有了太阳,他就能够被照亮。
江枫很自然地偏过头,轻轻啄了啄江野的侧颈。
她却忽地浑身一震,仿佛触电一般。
“现在几点了?”江野匆忙开口,没头没尾地问他。
“……不知道。”江枫唇齿间模糊吐出几个字,动作没有停下。他的唇继续辗转挪移,蹭过压过含过她细嫩的皮肤,四处点火,沾染上热意。
“等等等等!”江野梗着脖子费劲避开,脸颊飞上红云,“我感觉不太对劲!”
“嗯?”他的气息落在她颈间。
江野的手臂垂在身侧,手指悄悄抓紧了袖口,纠结地捏来捏去。
她发现自己的额角已经微微在出汗了。
“那个,就是,”她咽了口口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江枫微微歪头,半掀的眼皮掀开了:“信息素?”
“你闻到了?”江野手上一用力,袖口惨遭摧残。
“经过小野提醒之后,闻到了一点点。”他又凑近她的肌肤,嗅了嗅,“昨天那张用完的抑制剂的照片,是早上六点二十八分发给我的。”
“之后都没有再注射过?”
江野一边点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终端。
她看到时间,现在已经是八点多。江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应该是抑制剂的效期结束了。”
他这句话一说,江野身体上种种异常的感觉顿时强烈起来。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不被点破,就不会去注意,甚至会刻意地回避。但一旦点破了,又忍不住要从方方面面寻找证据,任何一点可能得联系也被附会成确凿的铁证。
比如她现在喉咙很干、很渴,明明可能是因为刚才讲了太多话,又太久没喝水,但她却只想相信是信息素、情热期作祟。
“我没带抑制剂。”江野抬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望着他,“出门的时候匆匆忙忙的,我把这事儿忘了。”
“没关系,先回房间吧。”
两人回到的是宅邸一楼主卧,江枫的房间。
房门在身后咔哒合上的那一刻,江野突然开始思考,江枫说的“没关系”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等她的大脑思考出结果,她的身体已经率先作出反应。
她的手被江枫牵着,整个人晃晃悠悠绕到他身后,踮起脚尖,小巧的鼻子在他肩颈的衣物与皮肤间拱来拱去。
“你好香啊。”江野满意地咂摸丝丝缕缕的冰雪气息,眼神看起来已经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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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手牵手,我们一起走~
ps诺亚的性别问题之后会解释的)
第78章
江枫侧过脸,抬手捏住江野的下巴,把她的脑袋抬了起来,与自己的身体保持一点距离。
“去过审判庭的衣服,不干净,不要乱闻。”他语气无奈,手上却没用什么力气,任凭江野头一歪,把下巴搁在他掌心。
他牵着江野让她坐到床边,江野两只手向后撑着很有弹性的床,仰着脸可怜兮兮地看他。
江枫垂眼看她, 喉结滚了滚,说:“我先洗澡。”
“我有点热,想喝冰水。”江野举手示意,故意没有提抑制剂的事。
江枫于是动作很快地把室温调节到二十二度, 然后又从小冰箱里拿出冰水和冰块, 同样没有提抑制剂的事。
好像两人都默契地忘记了,现在能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来一支皇室专供的Omega抑制剂。
江野咕嘟嘟喝了几大口冰水,又夹了一块冰在舌根含着。她目送江枫走路带风的背影,直到浴室的门在眼前合上。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便响起来。
被一扇门阻隔, 音量不高,像专注软件自带的白噪音,平稳又规律。
可江野听着白噪音,心却静不下来。
她为了加快散热, 脱掉了黑乎乎的运动外套,匆匆叠好放在床尾的长椅上。外套里面只剩下一件白色短袖,柔软单薄的棉质面料贴在她身上, 她仍然觉得不够凉快。
她又想起自己头上还顶着假发,压得她脑袋重重的。她赶紧又把假发摘下来,用手指胡乱梳理着被压了几个小时的栗色长发,努力让头发回到出门前刚洗完的垂顺状态。
做完这一切,江野眼珠左右瞟了瞟。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个白色小机器人不在。浴室的水声单调绵长,应该还要再响一会儿。
她忽然飞快扯起身下的被子,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被子的面料冰冰凉凉的,很光滑,闻起来有一股江枫身上的淡淡香味。
清冽的、带着雪意的气息顺着鼻腔漫进胸肺,比冰水和冰块更能让她感到舒服。
浴室里的水声在这个时候停了。
江野吓了一跳,赶紧把被子放回去,手心在被面上来回捋了捋,把刚刚被她抓出的褶皱撑平,又拍了拍,让它看起来像是没被动过的样子。
她重新在床边坐下,位置还是之前的位置,姿势也还是之前的姿势,但她的脸却比之前更红了。
她慌慌张张拧开瓶盖,又喝了两大口冰水下去,冰得她太阳xue一阵刺痛。
江野紧闭着眼睛等待那阵刺痛过去,心想,自己真是疯了。
明明扎一针抑制剂就能解决的问题,她为什么不想扎了?
身体里的信息素浓度在一点一点地攀升,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溢出在空气中。
她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像夏天海岸上晶亮、潮湿的盐粒,带着微咸的气息。
浴室的门打开了。
江枫走出来,身上穿了一件深黑色的睡袍,面料光泽细腻,绣有银色的暗纹,随着光线的变化时隐时现。腰间的系带松松打了个结,睡袍随意地拢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片胸口的皮肤。
他这次吹干了头发,几缕碎发蓬松地垂在额前。大概是刚洗完澡还带着热气,他的耳根是淡粉色的,胸口露出的皮肤也还有一层未褪去的粉。
江野抿着嘴没有说话,按在被子上的手默默抓紧了。
她现在不仅能清晰地闻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也能清晰地闻到江枫信息素的味道。夏天的海岸迎来了冬天,雪浪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落雪覆盖了岸边,洁白无瑕,又一望无际。
江枫在她身前停下。
她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仓皇的视线四处逃窜,乍一看像是落回了自己的膝盖上,实际上却时不时会往上一瞥,匆匆瞥过他睡袍上的花纹。
这点小动作,当然没有躲过江枫的眼睛。
他心中微微一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扬起好看的笑意。
“要不要用抑制剂?”他故意问她。
江野立刻摇了摇头:“不要。”
江枫停顿了几秒,声音放低,又放缓:“那小野想要什么?”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漾开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江野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很亮,就这么湿漉漉地左看右看,像干坏事前的小猫。
“好吧,小野不想。”江枫的笑意又深了两分,他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要间的系带上。
小野不好意思开口,那就由他来。
反正他甘之如饴。
“是哥哥想。”他说,声音从薄薄的唇间似有若无地溢出来,“帮帮哥哥,好不好?”
江野绷着手,控制自己的手指不要发抖,嘴角悄悄弯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她小声道,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得意。
她暗自深呼吸,胸口起伏,手上抽动那根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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