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谁?”
“我自己。”
两人继续慢悠悠在大马路上闲逛着,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的显眼,没有车也没有人,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等着绿灯,争取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我看未必,你有时候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不都需要我配合你才能发挥出作用吗?”
李行远没否认换了个话题“你那边呢?我看黎主任出来的时候火气特大。”
“别提了,那人突然在关键时刻变卦,为了谈成,我跟他做了个交易。黎收全觉得我违反了原则,就生气了呗。”
绿灯亮了,两人穿过马路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黎主任是个好人。”李行远沉思了一会儿说出了和张支书一摸一样的话。
“是啊,谁不知道他好,可惜当官不只靠这些,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待在村里这么多年还没实现自己的理想。”靳西流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只是站在客观角度分析。
“我还记得几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会儿我问你,你以后毕业了想干什么?你说你想当官,当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官。”
“那我再告诉你一次,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是这个答案。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使用什么手段,我的信仰不会变。”
夜风吹过,李行远将靳西流的手牵的更紧了些。
“我和你一样,我会永远支持你。”说完,李行远还不忘补一句“真心话。”
这么看两人还挺像,不论手段强硬还是软弱,光鲜还是肮脏,内里都始终怀着份悲悯。
等回到酒店,来之前是周兆海安排的房间,两人理所当然的住在一间。
只不过刚要上电梯时,李行远扯了扯靳西流的袖子。
“怎么了?”
“没事,我突然想到距离咱两上次一起住酒店,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靳西流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又何尝不感慨呢,时间就好像长了脚的妖怪跑得飞快呐。
“走!”
不待李行远伤春悲秋结束,靳西流就拽着他的手腕往停车场跑去。
“去哪儿?”
“去咱们在你高中时候住的酒店。”
“现在?”
“你说呢?”
说话间,两人跑到停车场,靳西流坐上今天来市里开的公务用车的主驾驶位对着李行远勾勾手“来,出发!”
李行远还没反应过来人就系上了副驾驶的安全带,从市里到县里,相距七十多公里,开车少说都要一个多小时。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一十九分,两人就这样因为随口的一句话朝着年少的回忆启程了。
“咱们先走了,他们怎么办?”李行远说的是还在市里酒店睡觉的三人。
“给留个言,就说咱两私奔了,让甭管。”
“你真是……”
李行远嘴上不好意思说,但脸上喜悦的表情早出卖了他,私奔这个词,任何时候听起来都很浪漫。
靳西流车开的不快也不慢,他还记得那个酒店的名字,叫蓝宝石大酒店,颇具烂漫主义气质。
酒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到的时候时钟已转到凌晨三点,两人运气好,酒店一没满二那个房间还空着。
办好入住后,靳西流和李行远乘坐电梯径直上到十一楼,走向了曾经记忆中的房间——1102。
说起来,最初靳西流秉持着好兄弟不睡一张床的准则,订的是豪华双人间。顾名思义,一人一张床,互不打扰。等后来从祁连山回来关系确立,他才换成了豪华单人间。
房间内的设施没怎么变,经典商务风,一张两米的大床,靠窗区域依旧放着张深色实木书桌,全屋满铺暖黄色地毯,通过与灯光相互搭配,即统一了空间色调,又营造出一种更加<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氛围。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靳西流感叹一句,倒在了书桌后面的浅棕色布艺沙发上。
李行远紧挨着他坐下,靳西流顺势靠进他怀里,开车开了这么久,多少有些乏了。
“累了?去床上睡。”李行远不经意的拨弄着他的头发,就像靳西流以前总喜欢揉自己的头发一样。
靳西流闭着眼睛,头发被弄得痒死了“别动,烦人。”
李行远听了但也没有完全听,改为抚摸他的脸了,从额角、脸颊、鼻子到嘴,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眷恋。
靳西流整个身子变得软绵绵、轻飘飘的,舒服的不得了。
“话说,我离开之后你有没有回来过这儿?”
“有。”
对于这个答案靳西流并不意外,一个能找自己五年的人干什么都不显得奇怪。
“说来听听。”
“嗯……也没什么好说的。”
“啧。”
“就每周周末我从学校出来都会在街道上四处游荡,最后总会无意识的停在这家酒店门口。我什么也不干只站在那里抬头向上看,尽管我知道我再也看不到你趴到窗户上目送我上学的身影了。大概是我来的太频繁,有次前台忍不住问我,总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儿吗?我想了好久,总不可能告诉她我在想念一个人。于是我问了句1102号房间有人住吗?她热心地帮我查了,说已经有人住了。我不想让任何人踏入那个地方,但我没有办法。那间房间好贵,一晚六百块,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钱,却还是想进去看看。因为我太想你了,后来终于攒够了钱,再次回到那个房间,我却更加无奈。房间内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一丝你的气味我都找不到了,我躺在床上,躺在曾经你躺过的位置,可什么都找不到,一切都换成了新的。但只要有钱,我还是会去,因为在那儿,我不会做噩梦。”
李行远很少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别说直接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心理感受,靳西流听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红白色校服少年的孤独背影,心脏顿时像被人捏紧,酸酸麻麻的。
“你知道吗?这个房间我当初订了整整一年,决心要陪你到高考结束。刚回到北京不到半个月吧,酒店给我打电话问最近怎么不见我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让她把房间退了。”
对不起三个字蹦到嘴边又被李行远生生咽回去,他想起靳西流说不爱听这三个字。
“我爱你。”
李行远低头吻住靳西流的唇,吻着吻着两人的眼睫毛都湿透了,分不清是谁的泪水,可能都有,每一滴泪水里都蕴藏着无法言喻的爱意。
“辛苦了,以后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一言为定。”
亲完了,泪也流完了,两人身上都变得汗津津的,去浴室洗了个澡后他们才准备入睡。
睡觉时靳西流的腰被李行远一双手紧紧箍着,他想起以前,李行远总喜欢抱着他睡。
“李行远,躺在床上的时候你会哭吗?”
“会。”
李行远说的直白“我记得,你让我感到难过时就哭,别憋在心里。”
“你那会儿很难过吧。”
“忘了,只记得我很想你。”
“我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
“你那会儿难道就不想我?”
“废话!”
“所以你也傻,傻得可爱。”
“滚蛋。”靳西流破涕为笑,双手回抱住李行远“得了,傻人有傻福。快睡吧,不躺还好,一躺我就困得不行。”
”睡吧,晚安。”
次日一早,不对,应该说是次日一大中午,李行远率先睁开眼睛,怀里的人还在睡,阳光正好,真美好呐。
只是这一切结束在了他打开手机的前一秒,周兆海信息轰炸了李行远一整个上午,话里话外都在控诉他有了爱情就抛弃了兄弟情。
李行远没功夫陪他演戏,只敲击键盘回复道:我和靳西流下午回去,有什么事儿见面再说。
言外之意是让周兆海安静一点,但显然像周兆海这种粗神经哪儿能听得懂。
他回了句他们三个已经回到村里了,然后又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指责李行远不是人。
无奈李行远开启了消息免打扰,美好的中午又回来了。
靳西流悠悠转醒时看到的就是李行远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正望着自己傻笑的情景。
“你发烧了?”
“……”
李行远收起笑容故意板着脸道“下床,吃午饭。”
靳西流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张口说道“不儿,你老盯着我笑干嘛?”
“你帅不行?”
“行,当然行。”
午饭他们随便儿对付了两口,主要刚起床没多大的胃口。
回去的路上,换李行远开车,靳西流则打了一路电话。还是谈村里发展产业的事儿,反复确认细节,以保不出差错。
四月到七月,三个月的时间,谈的两桩生意都落了地。
李行远隔三差五就带人往兰州跑,十八弯从村里那栋几层小楼变成了高新区写字楼里的一家正经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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