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
看来兢兢业业的小靳书记面对新年开工也免不了头疼。
第107章
次日清晨,靳西流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时已然上午十点半。
他起床伸了个懒腰,扭头一看,旁边那个位置哪儿还有人?
“李行远?”
靳西流翻身下地试探着喊了一声“大早上的,跑哪儿去了?”
见无人回应,他选择先去洗漱并换了身衣服。掀开帐篷帘子,好似听到一片喧闹声,向远望去,隐越能看到一支队伍,有人高声唱歌,节奏轻快,可能是在举行某种庆典活动,靳西流猜想。
等到十一点多,李行远才拖着步子出现。
“你去哪儿了?”靳西流略有不满的问道,这人怎么总是把他一个人丢下!!
“去办了点事,买了些东西。”李行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靳西流没见过的大包袱。
“什么东西?特产?”
靳西流说着就要去抢那个包袱,不料却被李行远侧身躲开。
“你找事儿呢?”
靳西流正愁起床气没处发泄,李行远这不正往他枪口上撞嘛。
李行远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以示安抚“不是特产也可以是特产,不过得先保密。”
“搞的谁好奇一样。”
靳西流甩开他的手“几点出发?”
“你饿吗?”
“你觉得呢?”
李行远轻笑一声“那就吃完饭再走。”
中午苏吉斯准备了一大桌子好菜,靳西流吃的饱饱的。饮完上马酒,两人带齐行李发动车子朝着祁连山大草原的方向行驶。
雪还在下,大地苍茫,群山寂静无声,所有的悲欢离合都被天地抚平。
“又回来了。”
靳西流望着窗外,这次他没看到马,反而见到了耗牛群,它们喜寒,此刻正在低头吃草。
二月的祁连山褪去绿意,褶皱里填满了雪,天地间只剩下茫茫的白,白到与云天相接的地方,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越往深处走,气温越低。
好在车里有空调,靳西流也被李行远勒令穿的是最厚的装备,才不至于刚下车就被冻的瑟瑟发抖。
这个时节来祁连山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或许还在家里过年也可能去了更温暖的地方。
“咱们今天晚上还睡牧家乐?”
因为他们上次来住的就是附近的牧家乐,这次李行远却摇摇头“不住哪儿。”
“那住哪儿?”
“我们自己搭个帐篷睡。”
靳西流怀疑李行远被冻坏了,否则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你认真的?”
李行远笃定的点点头。
“先不说别的,有材料吗你就搭?”
“这个不用你操心。”
“干嘛非得自己搭帐篷,有现成的直接睡不好吗?”
“那是他们的帐篷,不是我们的。”
靳西流不明白李行远为什么非得较这个劲儿,却也懒得跟他计较,他倒要看看李行远如何能凭空变出一个帐篷来。
“行,但说好了,休想让我帮你。”
李行远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巴不得靳西流暂时离开他的视野呢“好,你去玩儿吧,等你回来,我保准儿给你变出来。”
“我等着瞧。”
“注意安全。”
靳西流裹紧衣服往更远的地方走去,雪地上除了人的脚印还有许多明显不是人的脚印。比如这串深的,肯定是岩羊的,那串浅的,百分之五十狐狸的,还有这溜细细的,他猜测是旱獭的,钻到石头底下就不见了。
当然,草原上依稀能瞧见数十个人影。虽然冷,却也玩得不亦乐乎。靳西流身边没个称心的人陪着,连玩雪的兴致都消减了大半。
他愤恨地踢了两脚地上的雪“气死我了,这个李行远简直是个榆木脑袋,一点都不懂浪漫。多美的景呐,大好河山,就数他会搭帐篷,不嫌麻烦!!”
算了……靳西流张开手臂,风一吹,胸口那点积攒的怨气便烟消云散。气坏自己不值当,出来玩儿不就图个开心吗?等回去他再好好跟李行远算账。
这么想着,他直接蹲下身团起一捧雪捏起了雪人。他要捏两个,一个帅的,一个不那么帅的。
正当靳西流沉浸于自己的伟大工程不可自拔时,一个雪球忽然以不可逆转的速度直直朝他这边砸来。待他反应过来,雪球已经砸到他肩膀上散开落地了。
“哎呦,抱歉抱歉,我家的孩子不懂事儿,给您说声对不起。”
靳西流抬头,原来是一对父母领着一双儿女打雪仗呢。
“没关系。”
说罢靳西流继续低头先从雪人的身子开捏,那位父亲许是过意不去便小跑着过来给靳西流递了支烟“实在不好意思啊兄弟。”
靳西流本着礼貌单手接过那支细烟“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您言重了。”
“你一个人来的?”这位大哥自然而然的与靳西流搭起话。
“不是。”
“跟朋友?”
“跟对象。”
他说话时手中动作没停,正用两颗提前备好的南红玛瑙棋子给第一个雪人装眼睛,这还是他走时从他爷爷那儿顺来的。
大哥哦了一声,尾音上扬“你和对象闹别扭了吧?”
“没。”
“那怎么不跟对象一块儿堆?”大哥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很快被山风吹散“你看这雪多好啊,我们那地方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不远处传来孩子的笑闹声,大哥家的两个小子正互相投掷雪球,一个追着一个跑,他们妈妈站在旁边拍视频,边拍边喊道“慢点跑,别摔着”。
靳西流循着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专注在手里的小雪人上。
“不想跟他一起堆,他手笨死了。”
大哥吸了口烟,自认聪明的看破不说破“唉,年轻人床头吵架床尾和,也正常。”
靳西流没做多余解释,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李行远从一早就给他找事儿,虽然是他单方面这么认为,可那又怎样?
“其实这地方美是美,但感觉就是骗人的。”
“怎么说?”
“祁连山几百公里宽,从走廊南山冷龙岭到托勒山大通山托勒南山疏勒南山达坂山日月山青海南山拉脊山这么多脉、几千公里长,一路走来,哪儿不是祁连山,哪儿没有草原,你不觉得官方在峨堡镇这一个平平无奇占不了祁连山万分之一的小镇立一个牌子然后告诉我们这里叫祁连山大草原,太过荒谬吗?还不是想骗我们这些游客跟团花钱走大环线。”
“有点道理。”
“不是有点,这可是大道理。”大哥吸完最后一口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我就是想说,出来玩儿别太较真儿。你看这这天地多大啊,人跟人那点事儿搁这儿看都不叫事儿。甭管是不是套路,总归景是美的,人是开心的就足够了。”
靳西流手中两个小雪人已快成形,他趁间隙抬头看了大哥一眼,心想这大哥的嘴怎么这么能说。
大哥朝自己老婆孩子的方向努努嘴“我们结婚十二年了,吵过的架……啧啧数都数不清。但你看,我们不还是好好的?那会儿我俩谈恋爱的时候,也来这种地方玩过一次。当时去的长白山,也是冬天。我俩在雪地里走,她非要走我前面,踩我脚印,说这样显得她腿长。”
“后来呢?”靳西流难得追问一句。
“后来?”大哥眨眨眼道“后来她踩着踩着踩空了,一头栽雪里。我笑她,她爬起来就往我脖子里塞雪。然后我俩就滚雪地里打起来了。”
靳西流听着也露出一丝笑容,大哥完全自来熟的拍拍他的肩膀“小兄弟,别端着。感情这事儿就得多多交流多多磨合。”
用自己的人生经验讲完一堂心理情感课的大哥满意的功成身退,转身朝老婆孩子那边跑去,跑了两步,他又回头朝靳西流喊道“对了,你带戒指没?这地方求婚多浪漫啊。”
戒指?
靳西流的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间,在这儿吗?
不对,等等!!
求婚?!
靳西流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他迅速抓起两个小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来的方向奔去。
李行远的帐篷已到了收尾的一步——盖毡,羊毛毡一卷一卷铺上去,先从最底下铺起,一层压一层,同时把毡子边缘掖进椽子和主杆的缝隙里,确保毡子不会歪。
最后一层毡子盖上去的时候,靳西流刚好跑回来气喘吁吁的站定在收工的李行远面前。
李行远的目光先被靳西流手中两个巴掌大点的雪人吸引,最后停留在他被冻的通红的手指上“雪人……挺可爱的,比给陆顼的可爱。”
靳西流将雪人塞到李行远手里,他看着眼前的帐篷,心情复杂,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激动有,澎湃有,紧张有,期待也有。
“搭帐篷的材料你从哪儿寻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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