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什么?”
靳西流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他忽然冷静下来,义正言辞道:
“我要为民请命。”
“我要海晏河清。”
“我要天下为公。”
三句话,三个词,统共十八个字落在这不大的办公室里,激起层层涟漪,余音回荡,久久不散。
王科长呆了一瞬,这小子,简直狂到没边儿……
“你这番话不过是想呈英雄,但你知道我爷爷那一辈在战争年代出过多少个英雄吗?”
“在那个烽火连天,人人皆兵的年代,谁家没上过战场,谁家没出过英雄!”
“是你忘记了信仰。”
王科长彻底呆住了,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正当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之时,老刘及时推门而入。
王科长像看见救星般连忙引上去,可他还没开口呢,在看见老刘身后有两位气度不凡,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子后噤声。
——省上怎么来人了?!
王科长一眼就认了出来,以这两位的身份怎么可能被这点小事惊动。
老刘脸色紧绷,拉着王科长侧身让出位置,态度颇为恭敬。
来人目光越过他们,径直走至靳西流面前。而靳西流稳稳的靠在沙发上,还翘着二郎腿。
“西流,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靳西流这才懒懒的掀起眼皮,在看清楚来人后,点头打了个招呼。不过依然没从沙发上站起,只是稍微坐直了些。
“关于赤沙村修路事件及相关网络舆情,省里经过深入了解和慎重研究,认为靳西流同志此过程中,虽然方式方法有待改进,但其坚持原则,敢于碰硬、一心为公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在此事上,不存在任何个人私利和违规违纪问题。”
“因此,之前要求靳西流同志停职检讨的决定,现予以撤销,立即作废!”
说话的人正是那位领头的人,话音落下,整个谈话室里落针可闻。
靳西流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勾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轻笑出声。
他眼底一片淡漠,没有回应就这么越过众人推开门走了出去。
待老刘送完那两位大佛离开后,王科长还是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不是,这什么情况?”他瞪大眼睛惊讶的问。
老刘叹了口气,没啃声。
在官场混迹多年的王科长,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靳西流到底什么来头?”
老刘才回答“他姓靳。”
“姓靳怎么了?我还姓王呢!”话说完一半他的表情僵在脸上,嘴唇哆嗦着问“……哪……哪个靳?”
“全国从上往下数,能有几个靳?”
王科长瞬间明白了,他脸色惨白,后背的衣服全被冒出的冷汗浸湿。
靳西流走出大楼,一眼看到了在门口冒着寒风等他的李行远。
十一月份,西北的风像刀子一样,李行远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也不知道靳西流今天到底能不能出来,他真的只是在等。
两人中间隔了几步距离,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靳西流面无表情,一滴泪毫无征兆的滑过眼尾。李行远心头一紧两步并作一步的上前,用大衣将靳西流包裹入怀里,一只手摸着他的后脑勺哄着“怎么了这是?风太大糊眼睛了?”
靳西流在哭吗?
不,他在笑。
何其讽刺啊!
救他的不是他的那些抱负,仅仅只是因为他姓靳。
靳西流天生就是个极度骄傲自负的人,他不是靠家庭捧出来的花架子,走到现在这一步,完完全全是靠他自己走出来的。
过程中虽然经历了数不清的困难,可他坚信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哪怕他再看清这么多黑暗后也会坚定自己的选择。
然而今天,老靳实实在在给他上了一课。
与其说是老靳给他上了一课,倒不如说是背后的权力。
可那又怎样?
他靳西流本来就不是个纯粹的人。
只要能让他往前怎么继续走,用什么的方式重要吗?
不重要!
他依然骄傲依然强大依然坚信没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他只需要回到他本该在的位置上,怀揣着他的抱负,他的信仰,去做他必须完成的事。
瞧!其实没那么复杂。
权力不会改变他,但他会利用权力去改变世界。
这一刻,他想到了二十岁时在李行远学校宣讲时,学生问他的问题。
当年的答案,他找到没有?
他想,他是找到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不管是在京城风光霁月的靳公子还是赤沙村离经叛道的小靳书记,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他只有一个名字——靳西流。
于是,他接受了。
从看清现实到面对现实再到坦然接受现实完成和解,他只用了一滴泪的时间。
再抬头时,他牵起李行远的手说“没关系,我们走吧。”
第93章 情敌?还是两个!
两人并没有着急回村里,因为饿了,得先吃饭。
掏出手机上搜索一番,“川西北匠心融合菜”这个店名映入了两人眼帘,光听这名字,味道应该差不了。
打了辆车等快到地方时,李行远的手机响了。
靳西流没想听来着,奈何车内过于安静,通话内容一字不落进了他的耳朵。
大意是谢从文前几天从北京回来了,今儿刚好有空恰巧李行远也在,顺便一起吃个饭。
好一个刚好!
好一个恰巧!
好一个顺便!
靳西流愤愤不平地想,他才不是吃那朵牡丹花的醋,就是觉得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顿饭多好,干嘛非要凑一桌子人,烦死了!!
李行远挂断电话,伸手拽了拽正偏头欣赏窗外风景的靳西流“我们订个包间?”
“随便你,反正你请客。”
“那你不得挑个贵的,狠狠宰我一顿?”
“让客人挑吧,主随客便。”靳西流不经意的着重强调了客人这两个字。
李行远笑道“那算了,贵的留给咱两的二人世界。”
前面的司机听到这话,古怪的瞅了他们一眼。如今这个社会难不成已经发展到好兄弟也可以过二人世界了?唉!自己果然跟不上时代潮流啊!
到了地方,还没到饭点,店里人不多。
跟着服务员的指引,两人先进了包间。
“好饿,他们几点来?”靳西流转了圈手腕上的表,下午两点五十八分。
李行远翻开菜单递到他面前“没事儿,先点菜,没那么多讲究。”
人家都这么说了,靳西流也不推脱“会飞的土豆丝,会呼吸的茄子,会跳舞的土豆,都说好吃的里脊,激情麻麻鱼,花椒少放一点,调个味就好,别太麻。你有想吃的没?”
李行远听他报的菜名感觉挺有意思“你看着点,我等着吃。”
靳西流撇撇嘴,懒死他算了“再来一份玫瑰葱烧虾,开胃酸辣汤,风生水起捞螺片,酸辣鹿茸菇。对了,有特色推荐吗?”
都快点完了,他才想起来问服务员。
“十八秒炒牛肉是本店招牌。”
“行,就这些。”
服务员又问“喝的需要吗?茶和酒都有。”
“随便儿上吧。”
等菜的功夫,靳西流跟李行远你来我往似的也接了个电话。
李行远只听见他应了几声嗯,说了句不委屈和过年请假回去就没了。
“我爸。”靳西流放下手机说。
李行远没多问,菜上齐时,客人也到了。
“远儿,好久不见。”
李行远笑着迎上去同来人握手“好久不见。”
靳西流打量着门口进来的两个男人和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孩,哪个是谢从文来着?过去太久,他记不清了。
“这是我男朋友,靳西流。”李行远站在中间相互介绍。
此话一出,除了李行远在场人脸色都变了。
“你好,谢从文。”谢从文先回过神,牵强的扯扯嘴角朝靳西流伸出手。
“你好。”靳西流这才站起身回握住他的手,眼神却不自觉飘向他后边的人。
“这是我表弟邹方白,和远儿是高中同学。家里今天没人,我俩就一起把侄女带过来了。不介意吧?”
“没事儿,小姑娘挺可爱的。”
靳西流话是这般说着,心里却暗暗琢磨,真是奇了怪了,这两人不愧是表兄弟,长相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精致流畅的脸型,一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再加上白皙的皮肤,漂亮的扎眼。
如果说谢从文是牡丹花,邹方白就是芍药,二人堪称花中双绝。
邹方白抱着小侄女儿从进来到落座一句话没说,完全看不出半点高中时代小霸王的模样。
圆桌上,李行远坐中间,右手边是专注吃菜的靳西流,左手边是这三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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