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精,我才不信呢,至少追你的人肯定特别多。你喜欢哪种类型的?”靳西流试探着问,同时心提到嗓子眼。
李行远偏头看他,阳光为靳西流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空气里莫名流淌起一丝无法言说的意味。
“我啊,我喜欢……你猜?”
“你忘记吃药了吧。”靳西游紧张的要死,结果这人又在逗他“反正你不能喜欢漂亮的。”
“不好意思,我没有恋丑癖。”李行远眼神里挑逗的笑意毫不掩饰的闪烁着。
靳西流一时被晃了眼,他强调道“像谢从文那种漂亮的就不成。”
李行远笑意欲浓“我挺喜欢他的。”
“?”
“不喜欢的话,我也不可能和他做朋友。”李行远慢悠悠地补充。
靳西流不高兴的捶了他一拳“你怎么能喜欢漂亮的?!我都不喜欢!”
“你有恋丑癖?”
“……你找揍呢?”靳西流无语道“但你可以喜欢帅的。”
“像哪种的?”
“当然是像我——”靳西流及时刹住车,他换了副嘴脸挑挑眉道“如果你能找到比我帅的人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那可不少。”李行远故意的,说实话,比靳西流帅的他还真没见过。
靳西流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被他这番说辞气的又狠狠揍了他一拳。
“好了好了。”李行远逗够了人见好就收“那你呢?谈过恋爱吗?”
“你猜啊。”靳西流立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脸上带着扳回一城的得意。
李行远看似淡定实则不停在桌面上敲击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心思“至少现在没有。”
“哟,这么自信?”靳西流掌握了主动权不怀好意道“万一我……”
“你不会的。”李行远笃定道。
“确实不会,除了像你这么大的时候<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过一个人以外没谈过。”
李行远听到后开始沉默,视线落回到屏幕假装不在意的问“你?还搞暗恋?”“嗯,和暗恋对象快成了的时候又给吹了。”
李行远噼里啪啦不停敲击键盘,轻应了声“看来那人也不怎么样。”
“你可别这么说,客观来讲他挺好的。”
……李行远敲键盘的手更加用力,他很确定这人绝对是在报复自己。
整理完卷子没事儿干,靳西流陪李行远学了一整个下午的习。
乡村的日落带着无尽的烟火气息,狗叫与蝉鸣代替了城市的喧嚣,靳西流洗完澡便拉着李行远陪他出来散步。
“我以后老了想去大山里隐居。”靳西流望着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
李行远无情的拆穿他“隐居的第一步是要先学会自己做饭。”
“我带你一起。”
“我才不要当你的免费厨子。”
“我给你发工资呗。”
“就你有钱。”
“我本来就很有钱,我想好了,我直接买一座山不用费那功夫。”靳西流仔细考虑着说“我家在云南和青岛有两座山,不用买。”
“到时候送你一座,咱两当邻居?”
……
李行远就多余问。
“还是算了吧,我不大喜欢那两地的气候。咱两重新买吧。”靳西流想了想要实在不行去国外也成。
“你开心就好。”李行远真诚的说。
两人从村子的东边走到西边再走到南边,不是因为李行远体力好,而是因为靳西流体力好,李行远是被迫的。
靳西流不知为何坚持要走走,还得大范围的走。
他说他想看看,他来了这么久还没仔细转过呢。
村子里大多数是红砖房和土坯房,只有极少数的钢筋水泥房,建筑风格非常西北风。没有水泥打过的路,坑坑洼洼的走起来特费劲。空气里充满干烈的柴火味和泥土味,有的路还会闻到牛粪味。
因为没有电子设备,所以活人感很重。
走一段路就能看见有群小孩在玩泥巴,会为了争谁当爸爸谁当儿子吵起来,也会为了抓萤火虫去找没人要的瓶子。跳绳、爬树是最普遍的娱乐活动,总之,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的。
偶然路过家农户,土院子里五六个小孩围在一起,中间摆满了一些碎瓦片和破碗,里边儿装着树叶、杂菜和鲜花。
有一个孩子行为怪异引起了靳西流的注意,他走路姿势一跛一跛的,个子小小的扶着墙,很瘦很单薄。
靳西流不忍恰好兜里装着几颗巧克力,他便拿出来分给了这几个小孩子,分巧克力的过程中他听见地上蹲着玩儿的女孩喊那个靠在墙边的小孩哥哥。
“他是你哥哥?”靳西流觉着不对,蹲着的女孩明显看起来要比那男孩身形更高一些。
“嗯,他十岁了,我八岁。”
李行远与靳西流对视一眼,觉着不可思议。十岁的小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样子,跟他说话他也只会笑。
“我姐姐九岁,弟弟六岁,妹妹三岁。”女孩挨个给两人指了遍周围孩子的年龄。
“不儿,等等。”靳西流说话有些结巴“你的意思是,你们是一个父母生的?”
“对呀,我们天天在一块玩儿。”
“我怎么没在小学见过你们?”五个孩子四个孩子到了该上学的年纪,靳西流总共教了四个年纪,不可能一个都没印象。
没来得及让他解开疑惑,背后低矮的房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啊……啊哈……嗯……”
明显是男女之间行欢爱之事正在兴头上,女人在不住的叫。
靳西流惊讶的张开嘴巴,机械的拧过头,李行远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两人陷入到无所适从的尴尬中。
可地上的孩子却无动于衷,他们仍在玩儿过家家做饭的游戏,好像早已司空见惯跟没听见一样。
“这……怎么个情况?”
里边儿的声音越叫越大,靳西流听不下去了和李行远捂住耳朵带着这群孩子逃离了这个地方。
有扛着锄头路过的村民往这边瞥了两眼,脸上露出鄙夷的微笑“啧啧,真不要脸啊,光天化日下又开始了。”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两人带着五个小孩从小卖部回来后,声音终于消失。
下一秒,门里出来个严肃挺拔的男人,明显不是这家的主人。
那是靳西流第一次见黎收全,高高瘦瘦的男人迈着矫健的步伐被他当成了嫖客。
直到李行远开口“黎书记,您怎么在这儿?”
黎收全是赤沙村的驻村第一书记,已经到这个地方一年多了。他对李行远印象很深,走访他们家时就疑惑那样下作的父亲怎么会生出这么好的儿子“行远啊,我跟贺主任过来看看。你们是?”
“我们偶然路过,然后就听到了里边儿……”后面的话不说大家也心里有数。
“唉!”黎收全说话明显不是本地口音,他向还在里边交流的妇女主任吆喝了声又看向他们“边走边说吧。”
一路上黎收全讲述的声音带着无法掩盖的苦涩与无奈“这户可怜人呐。夫妻两智力都有缺陷,男人靠着在村里干些简单的活赚钱,女人在家什么也不干。他们热衷于干那档子事儿,可能是觉着快乐吧。村里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女人就会故意叫的大声给她们听对抗周遭的眼光。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觉得那样做就是对的。”
黎收全叹了口气继续道“他们不停的生小孩,跟他们讲政策讲道理他们不理解,但我们不可能强制拉他们去堕胎。你们刚也注意到了,最大的那个孩子有严重的先天性智力、肢体残疾,无法正常行走,不怎么会说话。其他几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有轻微的智力缺陷而且没有上学,最小的那个上个月才好不容易给上了户口。我们商量说村里出钱供他们去识字读书,他们上个几天跑回来上个几天又跑回来,完全不配合。难办的很!”
话音落下,并行的两人也陷入了沉默,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从心头蔓延至全身。
他们开会讨论过许多帮扶方案,却没有一条能真正起效果的。他们给夫妻两找过简单的工作,两人却经常偷懒什么都不想干;组建了个小队给他们打扫卫生,不曾想不到半个月再来家中依然脏的像猪窝,地上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家人跟睡在垃圾堆里一样。
面对这似乎无解的困境,黎收全百感交集,或许正如白居易诗中那沉甸甸的自问: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
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靳西流听着他的讲述心里起了顾莫名的烦躁,他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选择抽根烟缓解。他给自己点了一根,又顺手递给黎收全一根。
“黄鹤楼啊。”黎收全接过没有点燃只别到了耳后。
靳西流依旧是惯然的点烟方式,下巴微扬和缓吐出烟雾“1916,小黎书记抽的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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