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识途_一贰贰 > 第31页
    他眼眶泛红慌乱的用小手不停揉着眼睛,在漆黑压抑的夜晚连哭泣都要小声啜泣生怕传到屋外“我要多懂事儿他们才会接我一起生活啊?要是……要是没有弟弟就好了。”


    靳西流握紧李行远的手,悲悯又无措的凝望着窗前比他矮一截的背影。他无法站在客观的角度评判谁对谁错,这样的家庭真的好复杂好奇怪,因为父母给的爱不够多,所以孩子的恨不够彻底。于是,在在日复一日的拉扯中,分裂出两个你。一个想要逃离,一个想要靠近,而每一个你都交织着厌烦与心疼。


    最终,这份情感汇聚成河流,它侵蚀两岸的每一次迂回曲折,都是你犹豫挣扎的痕迹。唯有痛苦与难过,在其中永恒流动。


    靳西流拖动步子移至窗前沉默的给了他一个拥抱,尽管小家伙现在最需要的是父母的关怀。


    李行远融于夜色,身形笼罩在朦胧的光线里,边缘模糊。他的目光望向极遥远的地方,眼底装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水汽和茫然。


    满腹心事,无言伫立,爱是个太过遥远的词,他从未识得过它的真意。小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拥有一个村里孩子人手一份的奥特曼玩具。因为他常听他们说奥特曼会发光,能照亮所有黑暗。但没有人买给他,从来没有。所以怕黑的他,只能擦掉泪水爬起来打倒藏在黑夜中的阴暗怪兽,从此独当一面。


    靳西流回眸,眸底李行远的轮廓总是飘渺又孤远。他再次朝他伸出手,掌心盛满盈盈月光,等待着他的采撷。


    三人蹲守于窗边,彼此静静陪伴。


    没过一会儿,门外传来低响“哎,别进去了。浩浩估计睡了,咱们别打扰他们,收拾收拾快走吧。”


    被推开的小缝隙快速合上,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身影跟家中老人交待了几句,发动摩托车,匆匆来,匆匆去。


    刘浩浩的泪水无言流淌,他捂紧嘴巴不敢出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上车。


    农村的夜晚太黑了,转瞬间,父母消失在路的尽头。


    刘浩浩等看不到他们才敢放声大哭,靳西流搂住他,言语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走!”


    李行远干净清透的嗓音带着青春期滋润的微哑,他逆着光似无所不能的超人牵住两人的手“我带你再去看看爸爸妈妈。”


    “哎,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儿啊!”


    刚跑出屋子,身后便响起了刘浩浩的爷爷的呼唤声。


    “爷爷,你别担心,我就想跟爸爸妈妈再说几句话!”


    夜色中,脚步声踏碎风鸣,耳畔是呼号的疾风,树叶摇曳的沙沙声为他们奏响赞歌,三人豁然张开双臂,越过山脊,天光乍现;拨开迷障,前路昭然。他们就这样无畏的向着地平线奔向自由。


    “跑啊!跑的快些!”李行远纵情呐喊“向前跑,跑出这里!”


    摩托车的引擎声浪掠过弯道,刘浩浩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爸!妈!”他朝山下用力呼喊“我等着你们带弟弟回家!你们别忘记我!”


    他急切的挥舞小手“爸!妈!我想你们!别忘了我啊!”


    稚嫩的童声在山谷碰撞、回荡,一遍又一遍。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长大的他也会顺着这条山路,离开这里。


    “哥哥。”刘浩浩眼尾仍挂着未干的泪珠“爸爸妈妈会听见吗?他们怎么知道我有没有来过呢?”


    李行远额间的发丝微微飘动,胸部小幅度的起伏,他按住小家伙的肩膀气息和缓“月亮会告诉他们。”


    “如果有一天不再背井离乡……”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送刘浩浩回家睡觉后,李行远与靳西流默契的谁也没有提回去的事儿。


    夏季乡村昼夜温差大,靳西流上下搓了搓胳膊。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河边。


    在这里,靳西流第一次向李行远讲起他的家庭。


    第22章 理想的世界


    “我是独<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虽然家里有几个堂表兄妹但总归关系不亲昵。小时候,我也曾缠着妈妈说想要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妈妈问我原因?我就说我们圈里我相识的人几乎都有亲生兄弟姐妹,就我没有。我看他们有所以我也想要。妈妈听后道,如果真有个弟弟或妹妹,独属于你的爱会被分走,问我真的愿意吗?我没答上来。但没过多久,我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主要原因不是不能接受,而是我不愿意再看到妈妈疼的样子。因为我父亲告诉我,妈妈在生我的时候受了很多苦。”


    靳西流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肩膀,想到哪儿说哪儿,李行远一字不落的听着。


    “我小时候吧大多数除了在妈妈身边就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父亲那会儿在外地工作,但每周都会尽力抽出时间飞回家看我,生怕错过我的成长。有次他实在忙得抽不开身,过了一个月才回家,我记得,他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我当场就掉眼泪了,嘴里念叨着爸爸再也不会离开这么久了。说白了,我就是被家里宠着、惯着长大的,从小呢就受不了一点气,几乎家里的每个人都溺爱着我。


    “记得第一次挨训是因为我对父亲说了脏话,我们住的院子里有棵特别高的大树,我父亲把四五岁的我高高举过头顶非让我伸手去掏鸟窝。我的手被鸟妈妈啄了下,乐的他捂住肚子笑。我气不过对他爆了粗口,结果给院里下棋的老爷子听到,罚我站了足足两个小时。老爷子年轻时上过战场,无论是新闻里还是报纸上,他永远是严肃正义的样子。但搁我这儿,其实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顽童。我父亲是老爷子第一个儿子,他还有个弟弟和妹妹。他这个人也特牛逼,具体牛逼在哪儿呢?我说不清楚反正见过他的人都这么说。”


    “我母亲是大学学院院长,我外祖父一家都是教育体系的。外祖母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她生了我这么一个儿子。”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养成了我这幅散漫随意的样子,脾气特臭还谁的话也不好使。”靳西流轻笑了下接着说“他们对我最大的期望是活的开心,其他的都无所谓。家人为我铺了条相当顺的路,只要按照他们设定的走便能一辈子无忧无虑。”


    “我高中读文,大学选的是政治学与行政学专业。下一步读研不出意外还是这个方向。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学习,因为学习对我来说是件特简单的事儿。我喜欢一切挑战性的事务,可能是人生太过顺遂,所以总想找点刺激。”


    联想到靳西流说过他在上海上学,李行远自然而然地认为他读的是复旦大学。


    “我吧挺冷漠的,跟我打过交道的人都这样评价,尤其是裴度和陆顼。说起他两,那更好玩儿了。两人家庭不对付,你明白吧,就是在各种利益冲突下导致他们的家庭处于对立面。两人以前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闹翻了,常常吵架动手。不过,我一般是看戏的那个。”靳西流和他们好久不联系,罕见的有些怀念两人斗嘴的模样。


    “你不冷漠,至少我认识的靳西流不是这样。”李行远对其他的一点都不关心,只迅速又将话题扯回到他自己身上。


    靳西流短暂的沉默了几秒,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放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我这个人没有梦想,也根本不需要那玩意儿。我生活的世界是个理想的世界,喜欢做什么、想做什么,随随便便都可以做。家人说只要我不炸了宇宙,便都无所谓,其他的有他们在呢。就连想要颗星星都易如反掌。这就导致来世上的二十年人生里,我在乎的东西少之又少,袖手旁观的次数却数不过来。我站在高处无可避免的曾亲眼目睹过好多生命的流逝希望的消散,甚至……也有人在我面前诅咒过我不得好死。”


    李行远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情绪。然而身体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本能探入冰冷的河水一把捞出靳西流的手,放入怀里捂着。


    “不会的,你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我不知道你过往人生里发生过什么,但我不在乎,我只信你!”


    靳西流脑中轰然一声倒塌,周遭时间好似静止凝固。直到那只没有知觉的手被滚烫的体温包裹,十指连心,暖流顺着指尖沿着血脉流淌然后蛮横霸道地直抵心房。


    他像是被灼伤一般应激的抽出手,动作粗鲁得近乎失控,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激烈的颤抖“你懂什么?你究竟相信我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我刚来嫌弃过你们家的环境,听到李大成不让李乔上学时我没有任何感觉,只有被吵醒的烦躁。我讨厌你们这儿的风沙讨厌你们这儿明明彼此厌烦却还要强装笑脸的乡土人情!留下?!不过是图一时好奇与新鲜罢了。就连教学生我都事先声明不会承担任何责任,我只是用我最不缺的钱来换——”


    “靳西流!”李行远打断他,声音冷静的出奇“可我认识的靳西流,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我认识的他,会给李乔出头;会在漫天风沙下强忍不适奔跑种树,细心给大家留下照片;会挡在我前面护着我,教我一定要出去看看;会陪着学生在简陋的篮球场打球;会看着他们过得辛苦,于心不忍地偷偷塞钱,温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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