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桑跟着侍者来到包厢,推开门便看见一位衣着低调却不失奢华的中年女性,其面容和钟观凛至少有六分相似。
“沈小姐来啦。”张旻惜象征性地起身迎接沈时桑,挥挥手让侍者出去。
“不知道沈小姐喜欢喝什么,又怕等沈小姐来再点来不及,我就点了这里销量最好的美式。”
张旻惜的气质和她的声音一样,都是偏优雅温柔挂的,可不知为何,沈时桑总觉得这人给她的感觉很危险。
连带着这杯提前点好的咖啡,沈时桑也觉得有诈不敢喝。
张旻惜也看出了沈时桑的谨慎,却也没有戳破,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今天之所以邀请沈时桑小姐出来,主要还是为了我的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沈时桑没有搭话,安静地等待张旻惜的下文。
张旻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首先是我的小儿子,他自小就鲁莽,冲撞了沈小姐,我代他向你道歉。”
“钟尧已经道过歉,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我不会抓着这么点事不放。”
沈时桑直觉钟尧不是今天的重点。
果然,张旻惜并没有在有关钟尧的事上多费口舌,而是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了钟观凛身上。
“还有就是我的大儿子钟观凛,沈小姐应该也不陌生,当年你们两个人差点就喜结连理,我们钟家也差点就要和你们沈家结为亲家。”
沈时桑想起钟观凛上次求婚的事:“都是以前的事了。”
“是啊,都是三年前的事了。”张旻惜跟着感慨了一句,又接着说,“我听观凛说他前天有向沈小姐提出联姻,但是沈小姐拒绝了。”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这应该才是张旻惜今天的最终目的。
沈时桑再次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拒绝之意:“钟少爷乃人中龙凤,但我们终归有缘无分。”
没想到张旻惜听到沈时桑的拒绝,并没有劝说,反而附和起来:“沈小姐说得对,结婚这种事,还是得看缘分。”
张旻惜的这一通操作把沈时桑搞得一头雾水。
在不清楚对方的动机的前提下,沈时桑再次选择沉默。
张旻惜似乎也不在乎沈时桑接没接话,自顾自把把话说下去:“所以我今天来是想问沈小姐,如果对我们家观凛无意,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家钟尧。”
什么?
沈时桑怀疑张旻惜是喝咖啡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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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桑桑姐好辣,嘶哈嘶哈
第34章 大房和小房 我可以允许结婚后,在沈小……
“恕我冒昧。”
沈时桑看着说出这番惊天动地的话, 还能神态自若地喝着咖啡的张旻惜:
“钟观凛作为钟家的继承人,我都不愿意跟他结婚,夫人为何认为我会接受钟尧。”
张旻惜显然也考虑到这一点, 拿出早就想好的措辞。
“观凛确实优秀,但是心思重, 沈小姐这么优秀的人, 肯定不希望自己的枕边人是个想法特别多的人。”
“钟尧虽然行事经常欠考虑, 但他这个人很单纯, 脑子一根筋, 比起观凛可听话乖巧多了,我想沈小姐应该会更喜欢这种人做自己的丈夫。”
言下之意, 钟观凛是个难搞的主,和他联姻容易多生变数,相反钟尧是个好控制的傻子, 和钟尧结婚沈时桑可以随心所欲。
沈时桑没想到她从来没和张旻惜接触过, 这个人却对自己能了解到这个地步。
这让沈时桑略微感到有些不爽。
“我为什么要收一个蠢货留在身边?”
既然对面都没有刻意隐藏自己暗地了解过自己这件事,沈时桑也没必要硬是维持表面的体面。
听到自己的儿子被骂蠢货, 张旻惜的眉毛都没动一下, 沈时桑不由感叹这人城府之深。
“钟家虽然不比陆家,但就陆家下面几个家族近几年的发展形势来看, 钟家绝对算得上是上游。”
沈时桑以为张旻惜要跟自己掰扯钟家的前途有多么辉煌, 以此来说服自己同意这场联姻, 未曾想张旻惜倏地话锋一转。
“沈小姐认为,钟家从一个小家族发展成现在这般欣欣向荣的样子,是谁的功劳?”
这已然涉及到家族密辛,沈时桑必然是不知道的,张旻惜也没有真要让沈时桑回答的意思。
“外界都认为是钟观凛父亲有先见之明的功劳, 在房地产式微的时候迅速转型互联网,还及时退居二线,让更年轻的儿子上位去做互联网。”
张旻惜很是突兀地笑了一声,像是说到什么可笑的事。
“那个蠢货当初死活不肯变通,如果不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转型,又把观凛推上去,钟家早就不行了。”
张旻惜说出的话实在和她所表现出来的形象不符,导致沈时桑不敢确定她说的“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究竟是一种语言手法,还是她真的那么做了。
“夫人真是慧眼如炬。”沈时桑没什么感情地夸赞道。
张旻惜大方应下这句夸奖:“所以沈小姐,如果你和钟尧联姻,我可以保证你在钟家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沈时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正要开口,张旻惜便点头承认:“没错,钟尧是我的孩子,不是钟观凛父亲的。”
原来如此。
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沈时桑的思路瞬间清晰,将张旻惜刚刚所说的一切连起来,沈时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你想借我制衡住钟观凛,这样你就可以继续高枕无忧地当那个操盘手。”
“沈小姐果然如我所想的那么聪明。”张旻惜抚掌称赞,“观凛长大了,心思野了,对他那个弟弟也没什么感情,我很是担心。”
不是担心两个儿子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担心自己。
这下沈时桑可以确定咖啡里面没什么问题,放心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心里想的是——
钟家果真如陆昀修所说,乱得很。
这边沈时桑在和张旻惜会晤,那边陆昀修在健身房见到了他一点也不想见到的人——钟观凛。
“好久不见,陆少爷。”钟观凛主动过来和陆昀修打招呼,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商业假笑。
陆昀修不想搭理这个前天还和自己前妻(和好中)求婚的人。
奈何钟观凛却像是没有一点眼力见,那么多跑步机,非要用陆昀修边上那一台。
陆昀修想戴上耳机无视这只恼人的苍蝇,钟观凛却在他戴上耳机的前一秒说:“不出意外的话,沈小姐现在应该在和我母亲在一起。”
耳机被扔到一边,陆昀修看向钟观凛:“你说什么?”
这下陆昀修终于肯理自己,钟观凛反而不急了,一手调按键,慢悠悠地回答陆昀修的话。
“我的母亲想让钟尧和沈小姐结婚,这会应该正在哪里商量这件事。”
陆昀修听完这话,二话不说就从跑步机上下来,要去找沈时桑。
钟观凛对他会有这种反应一点也不奇怪,但这不是他今天来这的目的。
“陆少爷请留步,或许你想听一听我母亲会这么做的原因。”
陆昀修转身定定地看了钟观凛半晌,才开口:“找个地方聊。”
钟观凛却仿佛没听到陆昀修的话,启动了跑步机,话语中透露出几分挑衅。
“怎么?陆少爷结婚这么多年,体力跟不上了吗?”
到了这会,钟观凛才终于有了几分人气,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带有一丝恶意。
“废物确实配不上沈小姐,离婚也只是迟早的事。”
陆昀修好歹也是奔三的男人,不至于被几句言语上的挑衅就在公共场合失态。
更别说现在沈时桑还不在场,钟观凛再怎么骂他,在他眼里也只是失败者在这里跳脚。
陆昀修调整好心态,回到跑步机上,启动机器,从容不迫地回击:“那连和桑桑结婚的资格都没有的人,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听出陆昀修这是在暗讽自己被沈时桑拒绝两次,钟观凛眼神一暗,心中的憎恨又控制不住的翻涌上来。
转念想到今天他找陆昀修的原因,钟观凛还是决定先将这些前朝恩怨放置一边。
“我的父亲已经中风在床多年。”
钟观凛这简单的一句话里包含着无数信息量,偏偏他还没说完:“被我母亲用刀吓的。”
陆昀修虽然从来没插手过家里的生意,也没正经学过相关的东西,但凭借着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和自身的聪慧,他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母亲想让桑桑和钟尧结婚,牵制你在公司的发展,她好继续在背后操盘。”
即使事先知道陆昀修在他们圈子里的风评再不学无术,也不至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蛋。
这会真见到陆昀修凭借两句话就能迅速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能抓住重点,多年以来的如履薄冰让钟观凛几乎是下意识对眼前人心生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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