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这样的约会。
俞文青毫无知觉。
他就着Y市这些年的飞跃发展,讲到了于家饭馆的容颜不改,又合着眼前破败的街道郊区,聊到了时代洪流下被遗忘的旧人旧物,他问沈从年这个政府官员有何见解,沈从年却连个正眼都懒得看他。
有他这么约会的吗?沈从年合理怀疑他就是故意的,存心来恶心他,蓄意来报复他,因为先前自己的那点别扭,他刻意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等了半晌等不到沈从年的回复,俞文青终于一挑眉毛转过来问他:“怎么了?不想逛了么?”
那无辜的模样看着着实欠揍,沈从年难得的手痒痒。
他这下是确定了,这斯就是故意的。
幼稚鬼。
沈从年想甩手走人,又觉得那副模样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倒比他还幼稚。
罢了,左不过几百米,他若是真想走,那就陪他走走好了。
“逛啊,为什么不逛?”沈从年说着,倒比俞文青还快走了几步,脑瓜子左右扭着,看啥都稀奇的模样。
俞文青落他几步跟在后面,越看越心生欢喜,怎么都觉得他可爱。
一条街道长不过千米,俩人身高腿又长,不多时就走到了道路尽头,新旧交替的岔道口。
“还要转吗?”一路上都没主动搭腔,沈从年这回终于是纡尊降贵启了金口。
俞文青一早就走得没滋没味了,若不是眼前还站着一个心上人,他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躺在床上寻周公了。
“不走了,”俞文青含笑,懒洋洋地往沈从年身上靠,“走累了。”
沈从年笔挺地站着,让俞文青得以把浑身的力气都卸下来。
“那现在去哪?”沈从年偏头看他。
“嗯……现在几点了?”俞文青道。
沈从年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四点。”
“不到四点?”俞文青不知想到了什么,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低低地笑了两声,“现在进行约会的最后一项,是不是太早了点?”
沈从年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所谓的“最后一项”是什么。
两秒后,俞文青只觉得紧挨的身躯僵了一瞬,接着腹部就被毫不留情地用胳膊肘杵了一下。
“没个正经。”
第35章 说你爱我N
“沈从年,”俞文青一进门,就把人抵在门板上攥住了手腕高高举起,命令的语气又缠绵又恶劣,“说你爱我。”
沈从年被他这样压在门板上,背后是冷硬生寒的铁板,身前是滚烫炙热的爱人,那双淡漠的眼神微微一动,就定在了爱人的身上挪不开眼。
俞文青享受他这样不加遮掩的注视,也享受他这样柔顺乖巧的模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头那点卑劣的心思又一次冒出头,让他不禁更恶劣了些。
俞文青翘起不明所以的微笑,一言不发地抬起膝盖,挤进了那两条笔直的长腿之间:“说你爱我。”
他听见沈从年的呼吸声骤然一滞,接着便越发粗重起来,他满意地看见那双冷淡的眼珠染上欲念,也欣赏他逐渐高昂的激情。
“说话,宝贝儿,说了我就放过你。”沈从年被彻彻底底地禁锢在了这小巧的之间,呼吸也随着他挤压的动作越发沉重起来,然而这人却偏偏还要挂着一脸温和的笑意,做的一副道貌岸然的好样子。
沈从年耐不住地扬起了头,喉结也跟着滚动两次,他看着俞文青不加掩饰侵略性的眼睛,丝毫不畏地与之对视,嘴上也是毫不客气、毫无遮掩地说:“我要在上面。”
俞文青丝毫不讶异地轻轻扬眉,像是猜中了他的心思,唇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忽然对他露出了点抱歉的表情。
沈从年正迷惑着他这神情的含义,忽而发觉他的膝盖一动,猝不及防地猛烈一顶。
“唔!”俞文青听见沈从年的一声闷哼,躯体本能地向前弯曲,正正好弯进了他的怀里。
他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地笑了两声,笑声里满是得意的自满:“投怀送抱,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沈从年被他架在肩上往卧室里走,牙齿恶狠狠地咬住他的耳朵,声音听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小人。”
这个厚脸皮的Alpha全无所谓地耸耸肩,坦然道:“我可没说过我是君子。”
沈从年被他一把扔到床上,欺身而下的Alpha毫不克制地释放出信息素。
沈从年嗅到那股气味忽而就笑了,他对着脖颈处亲吻的Alpha咬了句耳朵,声音带着调笑的意味:“小白花。”
俞文青吮吸的动作一怔,接着便拱着脑袋往他的腺体凑去:“给我,我也要。”
沈从年勾着唇,一手抬起男人的头颅,让他正视着自己,薄唇轻启:“求我。”
眼前的Alpha骤然一顿,目光静静地与他在空中相接,两秒后,俞文青败下阵来,浑身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似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肩窝,软声软气地祈求:“求你。”
他听见沈从年从胸膛里发出几声笑,那笑声又低又沉,却性感得要命。
“沈从年,”俞文青撑起身体看他,目光带着审视与困惑,“你是上天派来惩处我的吧?”
否则怎么一听见他的笑声,心就软成了一滩烂泥?
俞文青没在意也没等沈从年的回答,他三两下剥光了自己和对方,遵循着原始的本能,尽情地享受彼此。
他听见两人的心跳渐渐趋同。
这一场不知经历了多久,沈从年再回神时,窗外的天空已然黑透,他感受到身后的俞文青还揽着他的腰,胸膛挨着脊背,抱得很紧。
这人有个毛病,老喜欢在床上做些扫兴的事儿,方才他们彼此纠缠的时候,这人就握着自己逼问这些年的情感经历。
他那时候正被他弄的云里雾里,哪有功夫听他的逼问,本想着囫囵概括、敷衍了事,却被他一把攥得生疼,险些昏厥过去。
这个人坏透了。一句句地逼问,一点点地深挖,非要他回忆到具体的某年某月,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再无一丝遗漏才肯好。闹得他几次都恨不得一掌将他击晕,再把他绑缚起来,也让他尝一尝这不上不下的滋味。
“沈从年,”身后的人还未清醒,却循着本能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臂弯压得他几乎快喘不上气来,“你是不是又偷摸着骂我呢?”
沈从年皱了下眉,不知道他哪来的依据:“没有。”
“真的吗?”炙热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沈从年被他包进胸膛里,居高临下地质问:“真的没骂我?也没恨过我?”
沈从年又皱了下眉,他不明白这人怎么又扯到了别的事儿上,他好像总是如此。
额前伸过来两根修长的手指,按在他的眉间轻柔地打着圈,俞文青用自己的手指揉散了他眉间的不平,自己却压下了眉头:“年年,告诉我,有没有恨过我。”
又来了,沈从年厌烦极了他这床上的臭毛病。
“嘘。”正要张口,俞文青又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将要回答的唇。
白晃晃的顶灯从背后落下,俞文青用宽阔的脊背盖住了大部分的光芒,沈从年由下而上地看他,只觉得他这双的眸子又黑又沉:“别哄我,实话实话就好,到底有没有恨过我?”
他脖子上的缝线已拆,新生的肉芽泛着红粉,像一道未流血的新伤。
“不恨。”沈从年轻轻摇了头,指尖轻轻抚上了那道疤痕。
俞文青不肯相信。
“你骗我,你又骗我。”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没有一丝激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只是一双眼睛望着悲哀。
“我没骗你。”沈从年伸手盖住了他难过的眼睛,又抚着眉毛一遍遍地捋,他像是承诺那样,郑重地说出:“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我不信。”
他没说自己是不信他不会骗自己,还是不信他没有恨他。
但或许,这两者也没什么区别。
沈从年勾着他的脖子坐了起来,也把他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肩窝,他顺着他光裸的脊背慢慢地向下抚摸,也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回答:“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真的,没有恨过你。”
俞文青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出两口气,也把那点爱不爱、恨不恨的矫情抛了去,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恨与不恨,到底哪一个回答更能让他满意。
屋子里静默了半晌,俞文青感受着沈从年轻柔的抚摸,他忽然问:“那你想过我吗?”
恨与不恨或许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他日夜思念的人,究竟有没有如自己想他的那样,也在思念着自己。
这一回,沈从年没有回答。
“想过我吗?”俞文青从他的肩膀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面庞,也乐此不疲地追问着答案:“想没想我?这么多年。”
沈从年还是没有回答,于是俞文青便换了一种问法,他说:“要是我没来蒋奇的婚礼,我们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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