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舒妃让皇后失去了二公主,这种恨意与折磨会让皇后恨不得把舒妃千刀万剐。
舒妃不会有好结局的,这就够了。
她没有一定要亲自解决仇人的执念,能借力打力有如今的结果,已经是千好万好的了。
娄长善和娄柏峤出来的时候养身汤刚凉好,苏韶音崔着二人将汤喝了,又让他们吃了晚食。
“爹,哥哥,你们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苏韶音问道。
娄长善摆手,吩咐人泡了茶,领着儿女去了书房,“事情还算顺利。”
“爹,您坐着,我来说。”娄柏峤接过话头。
娄长善点头,拿起清茶啜饮,神色虽然疲惫,但眼神清亮,显见着心情也不错。
“这些年皇上一直在给二皇子铺路,二皇子手上也有些势力。”
谢执抓那个北蛮人的契机非常巧妙,刚好是在景帝证实二皇子确实对他下毒的时候。
景帝暴怒,御书房里奏折散了一地,所有宫女太监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正在这个时候,谢执在御书房门口求见。
那一瞬间,景帝看向门口的眼神里都是杀意!但他忍住了,二皇子不行了,临场换人,削藩的事情就得重新筹划。
“进来。”
谢执对满地的奏折视而不见,跪地禀道:“皇上,三公主身边的宫女是北蛮人,如今已被锦衣卫抓获。”
他从衣襟出拿出一包油纸打开,里面是颜色奇异的粉末,他将粉末远远放在御砖上,又膝行着远离了几步,这才说道:“这是锦衣卫在那宫女身上搜到的,根据她的说法,这是会慢慢蚕食人气血的毒药。”
听到“蚕食气血”四个字,景帝的神色愣怔了一瞬,下意识问道:“有没有解药?”
谢执摇头:“没有解药。”
景帝缓缓坐下,低声说道:“谢执,你领着锦衣卫去把二皇子府围了。”
“是!”
娄柏峤一口干了清茶,“谢执围了二皇子府后故意让人向二皇子透露出皇上已经知道他被下毒的事情。”
二皇子一听当下就让人秘密召集人手准备先下手为强。
“谋反?”苏韶音挑眉,往娄柏峤茶盅里添了些茶。
“算不上。”娄柏峤笑道,“我把手上所有人散了出去,二皇子的行动几乎都在我们的掌握中。”
“他最多算狗急跳墙。”
便是景帝属意二皇子,但到底所有权柄都还牢牢在他手中,二皇子手上确实有些势力,但冒然对抗景帝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平息动荡只用了一晚上。
“二皇子还活着吗?”苏韶音问道。
娄柏峤摇头,“大皇子亲自带人清君侧,他被斩杀在御阶前了。”
“御阶前?”苏韶音有些意外。
“没错。”娄柏桥说道,“大皇子亲自动的手,当着皇上的面。”他放下茶盏,“皇上因惊惧而昏迷了过去。”
苏韶音表示不解,“造反上来的,也害怕见血吗?”这话算大逆不道了。
娄柏峤轻笑一声,“自然是皇后娘娘在给他的安神汤里做了些手脚。”
“妹妹,乾坤已定了。”
苏韶音长长舒出口气,“太好了!”
这句“太好了”不单单是为了她自己。
上一世二皇子上位后几乎是延续了景帝的旧制,她身在北境,出入街市时常听北境百姓暗骂昏君不仁,克扣北境军粮草。
如今谢执作为扶持大皇子的主力,想来,北境的处境会有变化才是。
第45章
后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景帝昏迷不醒,大皇子监国,朝臣倒是有些微词, 但文有薛怀瑜舌战群儒武有谢执这个锦衣卫首领虎视眈眈, 朝臣也就微词了一下,就没声了。
毕竟二皇子没了, 景帝昏着, 能不能醒还是个未知数, 人总得为了自己的前途与家人的性命多考虑的。
大皇子与二皇子是截然不同的人,若说二皇子勉强算是个守成之君的话, 你大皇子就是锐意进取的君主。
他深知景朝建立短短几十年已然沉疴积弊深重,是以监国后大刀阔斧开始了改革。
当然, 这也要感谢景帝打了基础,削藩罢免六部九卿中那些尸位素餐的, 这些事景帝布局良久,如今倒是便宜了大皇子。
之前就说过, 从大局上来讲,削藩也好,罢免那些不作为的官员也好, 都是去处积弊的好事。
只是罢黜官员相对容易,但削藩却不是这么简单的。
谢执是在平乱后第十天来找的苏韶音, 苏韶音亲自煮了茶又让白苏准备了点心。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坐下饮一口清茶了。”谢执放下茶盏感慨。
苏韶音帮他把茶盅添满,笑了笑, 没说话, 倒是谢执打开了话匣子。
“我与大皇子恳谈过一次,大皇子答应暂时不动北境王府,不过, 北境军要每三年换防一次,以免他们只知北境王府不知道皇上是谁。”
“那军需呢?”苏韶音问道。
“大皇子答应按时足量发放。”
“不是国库空虚吗?大皇子能做到吗?”
谢执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至少,大皇子的态度是正向的。”
这一瞬间苏韶音有些犹豫,手里的末帝宝藏是不是交给大皇子更好,毕竟除了北境,其他地方的百姓更多,若末帝宝藏能用于民生,那对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但谢执的话很快打消了她的想法。
谢执说道:“皇后娘娘这些年很吃了些苦头,如今倒常常想念从前在宫外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听大皇子话里的意思,他很想在登基后给皇后娘娘造个行宫,方便皇后娘娘忆苦思甜。”最后四个字多多少少带了些嘲讽的意味。
这话把苏韶音也干沉默了。
不是说孝顺不好,但能不能先看看国库啊?
造行宫,说难听点劳民伤财,没人不准大皇子孝顺,但总得先顾着大局吧?
谢执又加了句,“当然大皇子也知道如今这状况造行宫便是一句空话。”他灌了一口清茶,“但他有这个想法,等他登基后必然会找机会实施的。”
“韶音,我准备等时局安稳一些就回北境了。”话里难免有些意兴阑珊。
原以为大皇子是明主,当然如今看来也确实比景帝强多了,但未来大皇子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景帝还真不好说。
苏韶音彻底歇了把末帝宝藏上交朝廷的想法,她不反对上位者享受万民供养,但前提是国泰民安。
以大皇子的孝心,她怕是前脚将末帝宝藏地图献上去,后脚末帝宝藏就成了行宫,成了皇后娘娘身上繁复华丽的翟衣和头上的九尾凤簪了!
苏韶音将点心往谢执面前推了推,心里想着,还是这人更值得托付一些。
平乱后日子过得飞快,苏韶音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盘算末帝宝藏。
前几日谢执离开后她与她爹深谈了一次,她爹是打定主意要致仕的,说是要带着她娘的遗骸离京安葬在外祖父母身边,并且结庐而居,陪伴她娘几年,之后再游历山水。
她哥已经开始收拢手里的人脉与生意,将一些需要大投入收益却寥寥的铺子关门的关门转手的转手。
苏韶音与他相认后曾经说过海运巨额的利润,她还透露娄柏峤手上银钱与资源过于丰盛,怕是哪天上面那位国库空了,会不要脸直接抄他的。
娄柏峤愣了愣后,深以为然。
史上不是没有草莽上位的明君,但景帝显然不是,没准哪天真把娄家给抄了!
那之后娄柏峤就计划断尾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二皇子会作死,景帝直接被皇后娘娘软禁了,如今掌权的是大皇子。
从目前来看,他比景帝好很多,但未来会如何,谁都说不准,尤其前几日苏韶音把大皇子想给皇后娘娘建行宫的事情跟娄氏父子说了。
那之后娄柏峤就开始大刀阔斧整顿起了手上的生意,若有人问起,他就哭诉生意不好做,说之前为了天南海北寻找母亲与妹妹摊子铺得太大,如今有些无从下手。
这么虚虚实实的,手上的生意砍了大半,连大皇子都惊动了,把人召进了宫。
娄柏峤还是那套,哭诉艰难,说到动情处那是泪洒衣襟,给大皇子都哭沉默了。
他回来后还跟苏韶音显摆,说大皇子原本属意他进入户部,先从员外郎做起,等以后把整个户部交给他。
苏韶音闻言冷笑,“他倒是知人善用。”
娄柏峤也笑,“是让我想法子填国库的坑罢了。”他长叹口气,“作为上位者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作为拥护他上位的我来说,未免心寒。”
“若只是充盈国库就算了,我也并非不甘愿,但这银子出了我的口袋,要用在哪里就不随我了。”
娄柏峤叹气,“我原本还打算考个功名,以后也能护着你一些,如今想来,大皇子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圣上,我还是出海吧,去看看世界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