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娄长善老神在在跪着,这些年舒妃虽然深受皇恩,在宫里与皇后分庭抗礼,但皇后要安排两个人演场戏还是很轻松的。
想让他女儿给他儿子当踏脚石,那不能够!
他无法与天抗争,那就只能换一片青天了!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只需要做个推手,想要改天换地的人自然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景帝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青白,脚步隐隐有些踉跄,似乎,连呼吸都驳杂了很多。
娄长善低头藏起表情,被寄予厚望的儿子背刺,很疼吧?可他筹谋他女儿一生的时候也没把他女儿当人。
他终究无法做到全然的忠君,娄长善藏在官袍下的手指蜷了蜷,等事情尘埃落定后,他便辞官隐退,他,不悔!
“退下吧。”景帝挥了挥手。
娄长善叩拜后倒退着出了御书房,眉头都没抬一下。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景帝会下旨赐婚!
苏韶音接旨谢恩后整个人还有些恍惚,这和他们商议的不一样啊!
原本只是对外的借口而已。
等事情了结了,谢执会回北境,苏韶音会把末帝宝藏地图交给他,然后跟着娄长善和娄柏峤游离山川,若真有缘分,他们或许还会有交集,但感情,肯定是要慢慢培养的。
苏韶音的思想有受纪舒染的影响,她很清楚,谢执心怀大爱会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但他未必会是个合格的爱人。
所以,苏韶音察觉到了谢执的心思后,虽然没有拒绝,但也绝对不可能很快接受的。
可景帝的圣旨直接把他们二人绑在了一起!
谢执很快就来了娄府,苏韶音在水榭见了他。
“苏姑娘,我不知道他会下旨。”谢执拱手正色说道,“虽然很唐突,但我很开心。”
苏韶音想说什么,被谢执阻止了,他说道:“如今京城局势风云变幻,圣旨上也没有写明婚期。”
“我想说,我心悦姑娘,等多久都可以!”
“请姑娘给我一个机会!”竟是打了直球!
苏韶音摩挲着碧玉棋子没说话,谢执维持着躬身拱手的姿势,额头渐渐渗出汗水,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良久,苏韶音才开口:“我的夫婿不能纳二色。”
“谢某此生若有幸得姑娘垂青,可立下契约,此生绝无二色!”
苏韶音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我不想一生都困守内宅。”
“我愿与你比肩!”谢执立刻接话,“共享北境风光!”
苏韶音失笑,“还有很多。”
“我都答应!”谢执笑开,“要我的命也答应!”
见苏韶音脸上有疑惑,他说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苏韶音将棋子放回棋盒,笑了,“那么,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
“好!”谢执答得特别大声。
几日后,景帝突然在早朝时训斥了二皇子,还扶持了大皇子手底下的一位官员,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一时间,朝堂几位大臣心思开始浮动了起来。
第44章
在这之前很多大臣都隐隐站队二皇子, 只有几个曾经受过皇后恩惠的老臣和坚持立长立嫡的臣子站在大皇子身边。
如今景帝的态度忽然暧昧了起来,很多朝臣便也小心翼翼收回了迈向二皇子的脚。
毕竟景帝才是九五至尊,他默许, 他们才能站队, 没人愿意被抄家流放的。
说起抄家流放就要说说苏起闻了,景帝把他关在宗人府后派了最心腹的暗卫审问, 他的原话是:务必审问出末帝宝藏的其他线索。
但苏起闻也就知道那副山水画作的秘密, 其他的线索根本都来不及寻找啊。
他也想过要拉苏韶音下水, 告诉景帝末帝宝藏的下落只有苏韶音知道,可惜, 他也知道景帝不会相信。
因为苏韶音的背景实在是太简单干净了,她过去十五年的生活轨迹被庄子上所有人看在眼里, 根本不可能跟末帝宝藏扯上关系。
若不是她本身聪明,现在已经被魏舒和宋锦心算计了。
苏起闻熬不过酷刑, 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末帝宝藏的线索都说了出来,可真正有用的, 也只有那副山水画上的蝶戏牡丹步摇最具有指向性。
景帝确定苏起闻没有什么价值后,让暗卫秘密把人处决了,他此生最痛恨背叛, 苏起闻作为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人竟然敢背刺?他从没打算放过苏起闻。
娄长善作为刑狱方面的核心人物,宗人府内发生的事情自然有人愿意言语两句, 关键的东西和细节不能透露,但苏起闻被处死这样的消息, 娄长善还是能知道的。
他当天就把消息告诉了苏韶音, 苏韶音让白苏温了酒,对月醉了一场。
之后几天景帝先是罢免了几个魏尚书的门生,又让人彻查往年番邦的贡品, 作为礼部尚书的魏炀躺不住了。
景帝这是要掘二皇子的根啊!
他与二皇子及幕僚商议了几日,决定试探一下景帝真正的心意。
贺三思一口干了白苏准备的酥酪茶,抹了把嘴朗声说道:“也不知道姓魏的那个老匹夫怎么想的,竟然去找那位乞骸骨。”
不知想到什么他“噗嗤”了几声,“结果,那位连假意留人展现君臣相宜都不曾,直接就应了!”
“如今,那老东西怕是咬着被角在家哭呢!哈哈哈!”
苏韶音打开谢执让贺三思送来的字条,上面写着计划已妥准备收网,嘴角浮现笑容。
贺三思见她听得开心说得更起劲了。
送走贺三思,白苏捂着嘴笑道:“姑娘,他跟京城的人都不一样。”
苏韶音点头,“是个不拘小节的。”
“姑娘,你怎么这么开心?”
苏韶音笑而不语,怎么能不开心呢?
她重生回来后一一设想过如何对付上一世的仇人,这其中最棘手的便是舒妃。
这位旧勋贵的贵女身在后宫荣宠不衰,还是未来新帝的生母,她想报仇,难于上青天,能利用宋锦心让她在景帝那边失些宠爱就已经顶天了。
没想到,这二皇子一脉自己这么不争气,又是给景帝下毒又是通敌的,生生把一手好牌打烂。
今日这字条是谢执要动手抓捕三公主身边的那个北蛮人了。
三公主身在后宫,如何会与北蛮人有交集?与之有瓜葛的唯有二皇子了。
若说之前景帝可能还会对二皇子下毒的事情有些疑虑,担心是皇后与大皇子栽赃,如今再加一个北蛮人,又是曾经跟着三公主出现于人前的,二皇子就算想抵赖也是抵赖不掉的。
真好啊,这么一来,她都不用自己动手,二皇子一脉就要被景帝给平了。
当天夜里,京城便戒了严,娄长善与娄柏峤都没回来,但整个娄府被黑衣人护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便是这样,苏韶音也是一晚没睡。
府外的喊杀声直到天明才停下来。
“姑娘,您去躺一会儿吧,奴婢守着您。”红袖吹灭蜡烛,低声对看着棋谱的苏韶音说道。
苏韶音放下棋谱,“不用了,你去厨房吩咐一声,让他们准备一些清淡的早食。”
“是。”
苏韶音没有等到父兄,她草草用了早食就守在前厅等消息。
娄府还安稳着就说明大皇子的胜算更大一些,可虽然心里有底,到底没有听到确凿的消息,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安稳的。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娄长善是和娄柏峤一起回来的,两人身上隐隐都带着些血气。
苏韶音迎上去,先关切问道:“爹,哥哥,你们受伤了吗?”
两人同时摇头,娄柏峤说道:“都是别人的血,别担心。”
苏韶音便松了口气,这才又说道:“我让人备好了热水,你们先去洗漱,等用了晚食再说。”
娄长善与娄柏峤确实累坏了,娄长善拍了拍苏韶音的肩膀说了句“放心”,便由娄柏峤搀扶着去洗漱了。
“红袖,快去厨房,让他们把炖好的养身汤先送过来,等爹和哥哥洗漱完刚好可以入口。”
“是,奴婢这就去!”
“白苏,你听见了吧,爹刚刚说‘放心’。”
白苏用力点头,“是,我听见了!大人确实说了‘放心’,姑娘,成了!”
“是!”苏韶音神色放松了下来,她呼出口气,低喃,“成了。”
“成了就好。”
她不知道景帝会不会对宠爱多年的舒妃有些情谊想着放人一马,但皇后必然是深恨舒妃的。
苏韶音上一世听薛怀瑜说过,在三公主之前原本还应该有个二公主的,但皇后快生产的时候被舒妃冲撞,以至于二公主体弱,养了几年后没了。
说实话,身在后宫,争夺宠爱权势在所难免,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又是陪着景帝一步步走过来的,若只是争皇宠,苏韶音相信她不会恨舒妃,因为没有舒妃也会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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