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苏起闻脸色不好,有些慌乱,忙跪下回话:“奴婢心急大姑娘身体,没想着留个护卫给表姑娘,行事不周,请相爷责罚。”
“嬷嬷何必自责?”苏惟风声音沉沉,“她不曾忧心姐妹身体有恙,还想着逛京城,想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惟风,韶音也是你妹妹。”苏起闻不轻不重说了句,又对卢绘春说道,“你起来吧,事态紧急,怪不得你。”又转头吩咐苏立出去寻人。
说着话,府里特意养的医女从内室出来。
“如何?惟珍没事吧?”宋锦心忙过去询问。
医女福身行礼,“回夫人话,大姑娘没事,只略有些受惊吓,奴婢配副安神汤让大姑娘饮下,卧床几日就好。”
“只是湖水寒凉,等大姑娘缓过精神后需细细调理一番,方能万全。”
宋锦心连连点头,苏起闻让人拿了人参过来,说过后给苏惟珍补养身体,又隔着门过问了几句,这才领着苏惟风离开。
目送他们离开后,宋锦心立刻沉下了脸,“你老实跟我说,惟珍的身子真的没事?”
医女闻言立刻跪下,“夫人,大姑娘被救助及时,并没有伤到根本,仔细调养必能痊愈。”
“不会影响子嗣?”
医女沉默,这个她不敢保证啊,“奴婢看着是没问题的,不若等姑娘精神头好了,再私下找名医看看?”
“夫人,快让医女去熬安神汤吧,大姑娘可等不得。”卢绘春劝道。
“还不快去!”宋锦心烦躁开口,等医女退下了,她揪着丝帕恨恨说道,“你听到没有,便是惟珍危在旦夕,他还有心思关心那小贱人!”
“夫人慎言!”卢绘春下意识看了眼门外,“总是相府的表姑娘,真在外头出了什么事,相爷面上也无光啊。”
宋锦心“哼”了声去内室抱着苏惟珍心肝儿肉哭诉去了。
苏韶音回到雎雪院,曲嬷嬷立刻迎了上去,“表姑娘回来了?大厨房灶上煨着银耳粥,奴婢让人去取一碗来?”
“取两碗吧,我胃口大。”苏韶音笑着说道,白苏微微低头咬唇忍笑,她知道另一碗是给她的,姑娘对她真好。
北市,伙计将红袖带到娄柏峤面前,娄柏峤直言问她:“红袖,你可有想过过相对安稳的日子?”
第22章
红袖微皱了皱眉头, 抱拳拱手,问道:“主子,是属下哪里做得不好吗?”她长相大气, 皮肤微黑, 说话时声音清朗,很有种江湖儿女的气势。
娄柏峤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否了这个人, 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匪气, 跟着他妹妹不合适, 但是吧,他又很看重这种匪气, 这样的人一旦交付忠诚,是愿意以命相托的。
“你做得很好, 只我原本想着让你去保护一个人。”娄柏峤坦诚,“是我妹妹。”
红袖一喜, “主子找到大姑娘了!这可是大喜事!”她没有犹豫,直接接下了这个活, “属下愿意去保护大姑娘!”
“愿以命相护!”她又郑重加了一句。
“情况跟你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娄柏峤沉吟了一下,说道,“她如今身在内宅, 你若应了这份差事,需签下身契, 以婢女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我如今也只匆匆见了她两面,她在我这里自然千好万好, 但她性子如何, 我也不确定。”
“你若愿意接下这份差事,以后就是她的人,万事以她为主, 当然将来若你改变主意,我也会想法子让你脱身,并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足够你富足一生。”
他用折扇敲了敲桌面,“她虽身在后宅,却置身旋涡,我无法向你保证最后你能不能全身而退。”
“若你活她死,天涯海角,我都会追杀你,不死不休!”
“属下愿意!”红袖肃容道,“主子许是不记得了,我的命是主子救的,属下愿为主子万死!”想了想,她改了口,“属下愿为大姑娘效死!”
“好,你先下去调整,等我安排。”
“是,属下告退!”
红袖离开后,娄柏峤吩咐:“彻查红袖生平,一个字都不要出错。”他手底下的人其实都是筛过又筛的,但这人要放到妹妹身边去,还是得更严谨一些。
他和他爹查了很久都没有十五年前旧事的痕迹,若不是两人都坚定相信他娘一定还在人间,他们都没有追查的勇气了。
好在,追查还是有结果的,至少找到了妹妹。
雎雪院,苏韶音拨了右厢房给白苏,让她随便折腾,余光瞥到几个贼眉鼠眼的婢女,她低声叮嘱白苏:“在门口窗台都放上毒药,别弄出人命就行。”
白苏已经在磨药材了,“放心吧姑娘,我看到她们窥伺的眼神了,这就给她们准备惊喜。”
“嗯,那你忙吧,苏相估计要找我了,我带曲嬷嬷过去就行。”
白苏忙道:“还是我跟你去吧,曲嬷嬷立场不明呢。”
“没事,就在相府里,没人会明目张胆动手的,你快点把防身的毒药做出来才是要紧的。”
“行,那姑娘你当心点。”
“放心吧。”
说着话曲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表姑娘,相爷派人请您去趟书房。”
苏韶音笑着说道:“你看。”
“姑娘英明!”
苏韶音笑着摇头,打开门走了出去,不是她英明,而是苏惟珍与她一同出门赴宴,结果苏惟珍出事,她却连装模作样演姐妹情深都不愿意,苏起闻那样的老狐狸看不出问题才奇怪。
另一个,苏惟珍出事,未必有精神说画舫发生的事情,苏起闻想知道三公主的态度,肯定要问她的。
“舅父安好,表兄安好。”苏惟风从书院回来后,一直跟在苏起闻身边,很明显,苏起闻对这个嫡长子很满意,把他当成了接班人来培养。
“韶音,跟舅父说说画舫上发生的事情。”苏起闻开门见山说道。
苏韶音早有准备,一五一十把发生过的事情说了出来,非常客观没带私人观点,最后,她说道:“表姐不是失足落水,她与她的丫鬟琥珀,都不是。”
苏起闻皱眉,脸色严肃了起来,苏惟风的脸也沉了下来,他们同时看向苏韶音。
苏韶音在画舫上什么都没说,不代表在苏起闻面前什么都不说。
“表姐想推我入水,而她的丫鬟想推侍卫入水,我避开了,琥珀也没有得逞。”
“你胡说!”苏惟风满脸不虞,“惟珍好心带你赴宴,你竟然这样中伤她!”
“惟珍落水,你毫无姐妹情谊,只顾自己享乐逛街,如今还敢污蔑她,毁她名声!”
“若我真的要毁她名声,这件事情我在画舫上时就嚷嚷开来了,表兄,你别忘了,当时游船上还有京城各府的公子在,若我当场把事情叫破,那才叫毁了表姐的名声。”
她看向苏闻起,“舅父,我对我所说的每个字都负责,您是一国宰相,便是事涉三公主,真要查明真相,您也不是没有办法,对吗?”但苏起闻不用去查。
他若要知道真相,只需去问苏惟珍,碍于父权,苏惟珍不敢狡辩的。
这点,苏韶音知道,苏惟风知道,苏起闻更是无比清楚。
“表姐要害我,结果自食恶果,而我也不想跟她演什么姐妹情深,我演不出来。”她看着苏起闻,“舅父,表姐有您庇护,便是被侍卫救上来,也不会有人外传。”
“但您猜,若我没有及时躲开,如今,我是什么处境?”
在画舫上,她没办法才一起端的水,但事实是什么,苏起闻得知道,她的委屈,苏起闻也得知道。
苏韶音以退为进,“舅父,不若,您送我回庄子吧。”这个节骨眼,苏起闻绝无可能送他回庄子,万一她豁出去把画舫的事情嚷嚷得满大街都知道怎么办?
到时候,便是苏起闻也难堵悠悠众口呐!
“好孩子,是你表姐行事欠妥,你安心,舅父定会为你出气。”
苏韶音心下冷笑,所谓出气,不过禁足罚月奉,对苏惟珍来说不痛不痒。
她摇头,“表姐不喜欢我,表兄也迁怒我,舅父,为着家里和睦,您还是送我回庄子吧。”
“庄子上日子清苦,当年送你去是因命格之说没办法,如今命格已破,再送你去庄子,舅父成什么人了。”
苏韶音感动抹泪,“这个家,只有舅父对我真心,也不枉费当年我娘与外祖父母资助您上京赶考的盘缠了。”
苏起闻眯眼注视苏韶音良久,方笑着说起另一个事情,“既去逛了京城的街市,可有遇上心仪的物件?”
“有啊,但我舍不得买。”
“胡说,门房都说了,你雇了马车,买了一马车的东西!”苏惟风到底还年轻,虽看着稳重,但几次与苏韶音交锋都落了下风,这回有了反击的点,立刻抓着不放。
苏起闻皱眉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有喜欢的尽管买,可以挂在相府账上。”
苏韶音就不好意思说道:“银子没带够,马车钱确实是府里支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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