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原村庄的位置,深坑的正中央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试了好几次全以失败告终。


    又有两个身上带血的人像两只猎鹰锁定了猎物一般精准地落在女人身边,将手中金光闪闪的链条捆住浑身是血的女人。女人受了重伤,即使拼命挣扎还是被链条越锁越紧。


    眼看她就要被链条锁住跪下,她忽然尖叫了一声……


    —


    宫妍坐在石头上,两眼惊恐地望着虚无,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肩膀浑身发抖,似乎回忆到了极其恐怖的画面。


    “然后……然后我的护卫们突然就失控了……他们倏地放下剑开始脱衣服……抱在一起□□……我吓坏了,一直跑到这里……我不敢出去,我怕……”


    乐宁敏锐地问:“他们都受到了影响,你没有受到?”


    宫妍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道:“出生的时候……父王为我向战神祈求过祝福……战神赐予了我一个锦囊,可以在生死危机的时刻抵挡一次伤害,我想……我想可能是它救了我……”


    乐宁用灵感扫过锦囊,确认锦囊里面确实有残存的祝福痕迹。


    宫妍接着说:“我看到一只黑色的手捧着一本黑红色的书从地下钻出来,书页翻开的时候,空中撕开了一扇门,那扇门打开,将那两个正在捆绑女人的人吸了进去……然后书页合上,黑手捧着黑红色的书遁回泥土里消失不见了。”


    听宫妍说完这些,二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那个女人是生孕圣姥,那两个手持金光链条的是天帝派来捉拿生孕圣姥的仙君。那本黑红色的书是《梦虚残卷》,生孕圣姥的同伙操纵《梦虚残卷》,将仙界的追兵吞了进去。


    乐宁不情不愿地看向御霄,道:“反正这里已经接近木谷国国和丹国的国界了,只要把宫妍送回木谷国,自然有木谷国的士兵护送她,把她送回去再回来追《梦虚残卷》,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如何?”


    御霄应道:“嗯,好。”


    乐宁和御霄迅速将宫妍送回木谷国边境,见木谷国边境的守将认出公主的印信后才放心离开,来到生孕圣姥坠落地。


    夜色浓稠,浑浊的大雾从地面腾起,将整片废墟笼进一片黏腻的昏暗中。雾中隐隐约约传来男男女女急促的呼吸声,浮现出一些模糊扭动的身影,有的两两交叠,有的三五纠缠,姿态各异。喘息声和画面起初是断断续续的,渐渐地那些声音和画面缠在了一起,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急促,此起彼伏,再不间断。


    许多衣衫不整的人影从雾中钻出来,嬉笑着朝御霄和乐宁扑来,顶着潮红的面色,勾着衣带在二人面前缠绵悱恻。


    御霄挥出一道灵力将团团人影击散,散开的雾气很快又重新凝聚成人形,放肆地贴上来。


    御霄在二人身周撑起一道半透明的结界,将那些纠缠不休的影子挡在一步之外,可那些画面仍然透过结界映进眼里,横冲直撞地往脑子里钻。


    乐宁的声音有点尴尬:“入了迷情阵,得赶紧找到阵眼。”


    御霄暗自庆幸这些污秽不堪的幻雾里都是些陌生人的影像。要是身边人……他恐怕会漏洞百出。


    他正这样想着,一个带着喘|息的,属于“安仕松”的声音忽然从乐宁身后响了起来:“你不是很喜欢偷看吗,我给你看个够。”


    乐宁心里有点发紧,但也没有回头看。她知道这种情况下意志稍稍不坚定就会被引诱上钩。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从她身后绕到她身前。


    乐宁看到眼前的一幕,霎时羞得满脸通红。


    “安仕松”站在屏障外,半|裸|着身子,只有一条薄薄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勉强遮住大腿|根部。他的肩头宽阔,锁骨平直,胸前的肌肉饱满而紧实,线条流畅地从肩膀滑到腰际,在腰侧收成一束紧窄的弧线,再往下是小腹上两条一条纵向的肌肉纹路……


    他微微侧着头,眼睛直直盯着乐宁,眼里的冷淡一扫而空,不加掩饰野性正在熊熊燃烧。


    乐宁的呼吸慢了半拍,羞窘得像是被人当众掀了被窝,被窝下还没穿衣服。她知道这是假的,是生孕圣姥残留的力量制造的迷情阵,专门挑每个人心里最隐秘的欲望下手。


    她的欲望为什么会是这个人?


    她下意识想偏过头去看身边人,可她又怕自己转头时的羞耻表情被他看见,又只好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乐宁知道不找到阵眼,光是胡乱打幻雾是没用的,但她余光里瞥见身边人正盯着那个幻雾。属于他的脸和属于他的身体,在他自己眼前呈现出他永远不会展露的轻浮姿态,她不敢去想他心里正在琢磨什么。他会困惑为什么幻雾用他的相貌吗?他会不会在心里把她和这么色|情的画面联系在一起?她会觉得她下流,会觉得她轻浮吗?


    她才不想被他看轻!


    明知道打散一个幻雾对破阵没有任何意义,她也要先把这团污秽东西从他眼前抹掉。


    “走开!”乐宁抬手击向幻雾。


    幻雾受了一击,瞬间散开,很快又重新凝聚成形。


    “脾气这么大?”幻雾嘴角的笑意蛊人,“真是不诚实。”


    乐宁生怕心思被窥破,情急之下连连追上去好几步,又飞过去一掌,幻象又一次被打散,又一次凝聚成形。


    “还是说你只喜欢偷看?不喜欢光明正大地看,哦,原来你只喜欢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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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承景小天使的营养液


    被锁了,改了一下,看下出来没……


    第34章


    “走开!”


    乐宁又羞又怒, 一掌接一掌拍向幻雾。


    御霄看着那团幻雾在乐宁的掌下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心里悄悄爬上几分得意。他认出那是“自己”,迷情阵里的幻雾竟然变换出他的模样来蛊惑她, 这足以说明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她必然对他动了心。


    可这分得意持续不久便被满腔酸涩牢牢压制。他也清楚,那张脸不属于他,那具身体也不属于他。那是安仕松的身份, 是他偷来的。


    他觉得自己卑鄙,为一个假身份赢得的在意而窃喜, 像一个偷了别人衣裳的贼, 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穿上华服的模样, 明知道衣裳不是自己的,却舍不得脱下来。


    幻雾越是挑逗乐宁, 他心里的愤怒和嫉妒越是疯狂滋生。


    熊熊燃烧的妒忌之下, 他竟萌生了卸下伪装,用真正属于御霄的模样解开衣带取代幻雾的想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御霄便感到一阵恶寒,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迷情阵侵蚀, 污秽的幻雾在不知不觉中撬动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想。


    生孕圣姥比他预想的厉害, 必须尽快破阵。


    乐宁的步伐已经有些踉跄, 呼吸也比方才急促了不少。御霄伸手想去扶她的手臂,刚抬手便被她狠狠拍开,侧过头狠狠瞪着。


    她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 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脸颊泛着潮红,像是有一丛无处发泄的火在燃烧。


    “乐宁,冷静。”


    “我很冷静。”乐宁的声音发着抖, 目光紧紧粘在他身上。


    她咬紧嘴唇,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可唇下血珠滚落,清醒仍在消退。


    见她这幅模样,御霄心痛不已。灵力屏障还在,幻雾无法靠近她,可迷情阵的侵蚀从她心里烧起来了,她越是压抑,火就烧得越旺,她就扛得越痛苦。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开始出现黏腻又浓稠的干渴。


    她忽然颤抖着拔出剑,剑尖晃晃悠悠地指着他。


    “你走开,”她燥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这些话,“我不想看到你。”


    她不是真的想让他走,她只是怕自己失控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她的骄傲和她的欲望正在她体内疯狂撕扯。


    “那你先别动,”御霄温柔地说,“我去找阵眼,很快。”


    “快点……”乐宁颤颤巍巍地放下剑。


    御霄将灵能灌注双目,四周的雾气在他的视野里褪去了迷乱的色彩,凡是试图反扑的邪气,全被他一一荡平,露出暗涌的能量纹路。纹路像蛛网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一个红点,阵眼就在那里。


    他飞身掠去,将其击碎,阵法碎裂的瞬间,一声凄厉的女声尖啸而出,弥漫在四周的浓雾被搅动着疯狂旋转,纠缠不休的幻影和缠绵的喘息,更加凶猛地扑过来。


    乐宁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御霄闪到她身前,替她挡住冲击。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举着一本黑红色的帛书从裂开的地缝中站出来。


    女人冷笑道:“你们的两个同僚已经被吸进梦虚之境了,你们要是不想和他们下场一样,最好率先自裁,还能留个全尸。”


    乐宁道:“你竟然没跑,还敢留在这里埋伏我们。”


    生孕圣姥轻蔑地看着乐宁:“有《梦虚残卷》伴身,收拾你们何须全盛,我就是战损也照样收拾你们。呵呵,听说战神很是厉害,不知与我的《梦虚残卷》相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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