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别管,”他说,“帮我筹的兵马怎么样了?”
海无棱眼底的光又暗了下去。
“月霜天筹备的兵马被御霄发现,全部遣散了。”
徐宏彻浇花的手顿时停住。
空气中有些东西变了,好像有一团看不见的火开始熊熊燃烧。
黑红色帛书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变化,一阵颤栗,迅速将小手小脚收了回去,变成了普通的书。
他沉默了很久,二人之间只剩风吹动竹叶的声音。
“行,”他低声说,“看来我得快一点了。”
海无棱说:“你最好是。”
他说:“你上次就没注意到,月霜天的宫殿里有仙界的味道吗?”
海无棱警惕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月霜天的手下有仙界的奸细?还是说有仙界的下作东西混进魔界了?”
“啧,”他无奈地笑了笑,“你们真的没发现?唉,果然还是太弱了。”
海无棱连忙追问:“是谁?我杀了他!”
他说:“你不是他的对手。”
海无棱冷笑一声:“我不是又如何?那可是群魔聚集的魔界,他来了还能回?”
男人慈悲的眼中悍然闪过一丝戾气,宛如潜伏已久的毒蛇终于抬起了头。
“你得让他安然回去。”
“为什么?”
“因为,他将成为我们必不可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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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错过路上的痕迹,乐宁和御霄没有用传送阵,一路御剑,沿着占卜指引的方向南行来到木谷国南境。
乐宁一路疾驰,御霄每每追上她,她便立刻飞远。御霄追了几次,怕再追惹她厌,只好跟在她后面不再追赶。
木谷国的南部国境线与邻国丹国接壤。丹国前几月爆发内乱,皇子与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打得不可开交,而丹国的宿敌荆国趁虚而入,大军压境,连夺丹国十几座城池。丹国不得不暂时搁置内斗,一致对外,但为时已晚,仍旧节节败退。
乱世之中,边防自然严苛,边境关卡处密密麻麻全是兵卒,盘查极为严格,关卡上空的空域也被修仙世家设了结界。
为了避免打破结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乐宁和御霄用传送阵过了结界,落在丹国边境的一处荒山中。
刚落地,乐宁忽然听到了极为强烈的祈求。
她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灵力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在空气中凝成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个女子跪坐在一处阴暗的山洞里。她衣着狼狈沾满血污,发髻散乱,涕泪横流。
她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来:
“伏魔仙君在上,信女宫妍,木谷国公主,在丹国为质多年。如今丹国内乱,信女欲归国避难,途中遭遇魔物追杀,随从全都惨遭魔物杀害。求仙君垂怜,庇护信女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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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人发现小予名字倒过来是( yu xiao)吗
第33章
乐宁用一种很生硬的语气说:“自从魔尊御霄建立魔界, 凡界已经很久没有魔物出没了,占卜指引我们到这,这里正好出现了魔物, 可能与《梦虚残卷》有关。”
乐宁一反常态的漠然神色让御霄心中钟声大响,他觉得再不解释他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好感就要被毁得一干二净了,百般怯懦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我想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怕慢了就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语速一快加上人又紧张,这让他的语气显得颇有几分僵硬。“我并非是要在旁人面前和你划清界限。”
这些僵硬的句子落进乐宁耳里更是火上浇油。他当着旁人的面嫌丢人, 冷冰冰地撇关系。现在四下无人了, 他倒背地里跑来哄她。说什么不是要撇清, 他怎么不当着旁人的面说?
她从来没在爱八卦的“缘来是你,仙界脱单群”里听过关于战神的桃色传闻。生得一副好皮囊, 位高权重, 却连一星半点的风流韵事都没传出来过,要么是当真清心寡欲,要么是藏着掖着的功夫做得太好。
他是不是对许多女人都像对她这样?私下里两个人就温言软语, 人一多就撇清关系, 所以才能把名声维护得这么干净?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后吓了一跳, 赶紧把它摁下去, 可它像水里的葫芦,摁下去又浮起来,怎么都压不住。
他是这种人吗?应该不是吧。那她为什么要这样想他?她不知道, 可能自己疯了吧。她一面觉得他就是做贼心虚, 一面觉得是自己莫名其妙,胡思乱想。
烦得要命,不想再听他说这些!
“正事要紧, 先找到宫妍再说别的。”她冰冷冷地说,说完便御剑飞起,朝信众宫妍的方向飞去,御霄到口的解释被生生截断,心里急得团团转,也只得强行压下来,默默跟上她。
向神明祈求的信众,神明能感知到他们的确切位置。越靠近宫妍,乐宁的灵感越不妙。
风中裹着一股诡异的繁殖气息。
乐宁放缓速度,对御霄说:“生孕圣姥来过这里,她残留的气息很浓,要小心。”
御霄提速飞至乐宁身前道:“好。”
生孕圣姥是掌管繁衍生息的神。
乐宁想起从前在“缘来是你,仙界脱单群”里听到的传闻。那些被她当作谣言听了一耳朵就抛在脑后的消息,此刻带着寒意浮上了心头。
很久很久以前,生孕圣姥座下的一名小仙女不小心放跑了生孕圣姥的坐骑。生孕圣姥毫不动怒,只是在她眉心点了一下。
几年后的某一天,小仙女忽然浑身冰凉,觉得只有男人的体温才能给她保暖,于是她毅然飞下了凡间,再也没回来过,至今已过去数百年,没人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还有一桩是关于一个刚刚飞升的仙君,那位仙君不小心撞翻了生孕圣姥道场里的一盆灵花,生孕圣姥笑容满面地说着无碍无碍,也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过了好几年的某一天,他忽然觉得浑身发烫燥热,最后他跑到天帝道场,强行和天帝养的灵蛇□□,害死了灵蛇,天帝勃然大怒,将那名仙君贬下凡间。从此他杳无音讯,有许多传闻说他死了,也有不少说他堕而入魔了。
当时群里聊到这些的时候,乐宁还觉得又是什么无聊的谣言,如今她站在这片弥漫着浓烈繁殖气息的土地上,联系生孕圣姥叛变的事想起这些,才恍然大悟这些并非空穴来风。一个心肠如此歹毒的人掌管着万物繁衍、生命延续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现在她脱离了天庭的束缚,会用这股力量做出多可怕的事可想而知。
两道剑光落在一处山洞口。洞口被一丛荆棘遮掩,很难发现这里藏着一个洞穴。
御霄挥剑斩断荆棘,在掌心亮起一团暖黄色的光,照亮四周。洞穴不大,没走多远二人就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女人。她蓬头垢面、狼狈不堪,正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他们,应激拼命往石壁上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里去。
“别杀我……放我走……别杀我……”宫妍浑身发抖地说。
乐宁蹲下与宫妍平视,轻柔地说:“伏魔仙君派我们来的。”
宫妍怔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刚刚没有听错,眼前的一切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须臾后,她的眼泪决堤,猛地从角落里扑出来,跪在地上重重磕头,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多谢伏魔仙君保佑,多谢伏魔仙君保佑……”
乐宁扶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额头已经磕破了皮,渗出的血珠混着泥土,在眉心糊成一片脏兮兮的红。
宫妍如释重负,放声大哭,乐宁扶着她在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你看到了什么魔物,能跟我们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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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妍的马车匆匆行驶在丹国通往木谷国的官道上,前后左右都是护卫和修士。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得出神。忽然,一声巨响从天而来,马匹受惊猛地停住。她被吓得站起来,被突然停下的马车惯性带得往前栽,差点摔倒。
“不要出来!”
护卫惊恐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她惶恐不安,心跳骤然加快,赶紧掀开车帘的一角偷偷往外看。
各种各样的光在天上此起彼伏地闪过,每一次闪光都伴随着一声震得地都在抖动的巨响。
修士尖叫道:“快走!找地方躲起来!”
宫妍赶紧放下车帘,护卫们拼命驱赶着马匹朝最近的村庄狂奔。没多久,村庄出现在前方,宫妍以为要虎口脱险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天而降,砸向不远处的小村庄,不管是房屋还是树木都在顷刻间坍塌,被夷为平地。
一阵无形的冲击力向小村庄四周荡开,宫妍的马车瞬间被震碎,她也被震飞出去,好在有修士及时赶到将被冲到半空中的她救下,否则她立刻会殒命于此。几名修士救下她,立刻背着她飞逃,她战战兢兢地回头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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