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害者？还是旁观者。
奥菲不是个心细的人，没有察觉到沉黎的话中话，不过她这次来本身就有相告之意。
“我是主战派。”
“当年我十七八岁，虽然是陛下最宠爱的长公主，也没什么实权，我的意见对陛下来说一点分量都没有。”
“我曾经阻止过实验的进行，失败了，因此还被禁足了很久。”
“如果是我，一定不会如此残害自己的同胞。我会选择和魔族战斗到底。”奥菲说到这里神采飞扬，找回了长公主该有的骄傲模样。
如果没有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沉黎觉得自己可能会很欣赏这样的女性。
有自己的独立思想，愿意为之努力奔走，直到最后也不放弃。
可惜她已经不能交付奥菲长公主任何信任了。
沉黎：“所以呢？你把这些告诉我的意义是？”
奥菲：“我驻扎在深渊的亲卫通知我魔王不见了，魔王醒来的消息让我坐立难安。”
“帝国经不起第二次大战了。”
虽然奥菲心中依然有着收复深渊的雄心壮志，但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帝国腐朽了。
这样的帝国，就算没有魔族，怕是也撑不了几百年就会被瓦解。
“经过调查，我发现魔王在你这里，”她抬眼看向天花板，“还保留了人性。”
沉黎：“于是你就来借我的手试探他？看他会不会因为看到了自己的过去而控制不住自己？”
奥菲没有说话，默认了。
沉黎面无表情：“你的目的达到了，试探也有了结果。他很好，没有发疯，也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今天来这里的意义是？”
沉黎并不知道迦西亚找过长公主的麻烦，因此对她的来意不清楚，以为这又是一次试探。
她会害怕吗？不，完全不害怕。
也不看看现在谁在罩着她。
奥菲决定把自己做的事情一次性说个完全：“我真的是来和你合作的，沉黎。我看见了你遗留在拉吉瓦德森林的传送阵，并且......回去研究了一下。”
沉黎刷一下站起来，剑指长公主奥菲·维克斯，菲尼尔也一下子变成巨大的魔兽，庞大的身体占了半个大厅，挤得大厅的桌子凳子东倒西歪。
奥菲连忙摆手说自己不会告密，她似乎有点尴尬，“我和父皇不一样，对空间魔法的推广有不同的看法，你不用紧张。”
“那是另一种空间阵法吧？虽然我没有根据你留下的那个阵图研究出有用的信息，但也知道它和皇室掌握的阵法不同。”
奥菲重复了一遍：“我是真的来找你合作的，带着最大的诚意。”
沉黎在听到长公主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暗道糟了。
她就说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原来是这个。
奥菲：“我们合作，我出钱出力，你提供魔法阵。”
“这是双赢的局面。”
第39章
沉黎觉得这位殿下的脑子坏掉了。
明明知道空间术是禁术，竟敢跟他老子对着干，要么是画饼要么是想篡位。
沉黎手稳稳的抓住剑柄，画饼对她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她压根没那么大的欲望。
篡位她更不想参与，皇室的事与她何干？
换成菲尼尔或许会心动，但菲尼尔是完全站在她这边的，她的心意便是菲尼尔的动作。
菲尼尔大嘴张开，开合间对着长公主发出暴躁的狂吼。
要不是防护罩吸收了这巨大的声音和能量溢出，沉黎都担心教廷的巡逻马上要将这里包围了。
这不对。
沉黎奇异的感受到了菲尼尔的暴躁，似乎他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沉黎把剑微微抬了几分，对准奥菲·维克斯的眼睛：“你对菲尼尔做了什么？”竟惹得菲尼尔的杀心比她更重。
奥菲没有惧怕菲尼尔可怖的样子，她站起来接近菲尼尔怪物形态庞大的身躯。
“菲尼尔。”她的眼神里蕴含着复杂的情绪，“当年陛下下令，由我带队追杀这些逃跑的......怪物。”
“实验或许是错的， 但当时的他们必须死。”
站在人类的角度长公主并没做错什么，不受控制的实验体流落在外确实是很大的隐患。
沉黎才不管那么多呢，这与她何干？她自己就不是完全的人类。
她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沉黎的眼神更冷了，歪着头看着面前的长公主，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奥菲优雅的转身坐下， 把背后露在菲尼尔面前，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她似乎一点也不怕菲尼尔就这样把她一口吞了。
“所以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既然当时他逃掉了， 后面再如何就不关我的事了。”
奥菲当年追捕这些人时并没有放水，她手下的实验体亡魂不知凡几，剩下追不上的， 或是其他没有理智的，也在早就死在他们自己的发狂中。
菲尼尔是最特别的那个，当年的她就知道。
尽心尽力了，并且问心无愧，她不认为她做错了什么。
沉黎当然不能用这个来攻击奥菲·维克斯，这不是她造成的悲剧。
沉黎的剑慢慢放下来。
菲尼尔跟随沉黎的情绪变回人形，他变成魔兽之后情绪会被无限放大，发泄出了一部分郁气。
他笑眯眯地对长公主说：“好久不见啊，奥菲·维克斯殿下。”
-
奥菲·维克斯走时已是清晨，太阳升起，雾气被染成蜜色。
小摊贩睡得早起的也早，寻摸着薄薄的日光纷纷出街。
景色欣欣向荣，长公主的心情也明朗，出了别墅就被守在附近的内卫用马车接走了。
沉黎站在二楼看着，对菲尼尔说：“看来她也不是真就对我们毫无防备嘛。”
菲尼尔：“皇室的人都这样，从小到大用的都是同一种教育方式，心眼儿再少也比普通人多，小姐千万别被骗了。”
沉黎边往回走边说：“那你还和她合作？”
没错，最后的谈判结果两方还是合作了，不过这次是菲尼尔主动同意，和奥菲谈的。
生意上的事儿沉黎本来也不管，平时问都不问一句。
菲尼尔跟在沈黎后面，“合作嘛，肯定是有好处才合作。”
“据我调查奥菲·维克斯这些年经常在平民之间布施，获得了很多人的支持，于小皇子亚伦走的是同一个路线。奥菲·维克斯脑子不行，所以一定是身后有了不得的幕僚。”
“长公主在百姓之间有呼声，朝堂之上追随的人也不少，合作至少能避免成为敌人，有了她在，还能制衡凯莱布·巴恩斯，最近他......”
菲尼尔还想说些什么，被沉黎打断了。
“好了好了，其实你就是馋人家的领地，别当我不知道。”
是的，领地。
长公主为这次合作下了血本，那封牛皮纸信封里装的是一份完全合理合法的领地转让书。
那是长公主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位于边境北侧，和珍娜鱼港离得不远，没什么战略价值，经济贸易上还比不过首都的一条街，是很贫困的地区。
因为是收复的国土，经历战争的创伤后也没什么人住。
没人，没钱，要说价值那只有一个字：大。
奥菲愿意先用这份土地交换一个未来传送阵合作的优先权。
沉黎很满意。
那可是土地耶！朴实无华又充满希望的土地！哪个华夏人能拒绝这种东西？
沉黎在奥菲拿出来这个条件的那瞬间眼睛都直了。
此刻她又在捏着那两张领土转让的合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高兴。
有了这份合同在，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能剥夺她的领主权力。
兴奋完后沉黎有些担心，她问正在清扫大厅刚刚变身弄出来的垃圾的菲尼尔：“可是你真的不要紧吗？要是再来一个奥菲这样的知情人，认出你了怎么办？”
“不会的，小姐，奥菲是最后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了。”
“其余参与实验的人，皇室不会让他们活着的。”
就跟奥菲一样，想留下什么东西的时候，连地皮都铲下来一层。
沉黎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点，她把领地转让合同往兜里一踹，喊上菲尼尔跟她一起去训练室。
菲尼尔在沈黎的要求下画出了完整的魔法地图传送图案，接着沉黎将荧贝精华递给他，教他把目的地设置成峭壁海岸，全程让他独立操作，自己没有碰一下。
“这就是小姐传送魔法的全部？”菲尼尔问。
沉黎点点头：“你试试，能不能启动。”
菲尼尔站了进去，像使用室内那个一模一样的传送阵那样，试图传到设定好的目的地。
脚下的传送阵像死的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菲尼尔奇怪道：“怎么会？明明没有任何区别，用的材料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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